說完,湯苑禾往莫英身後看了看,這才發現莫英身後的蘇碧露。這小姑娘伢看著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點也看不出客人的模樣,一眼掃過去還以為是家裡的下人。
不過這蘇碧露似乎本就是在大戶人家做丫鬟的,這麼一想倒也不奇怪。
湯苑禾一開始顯然沒把蘇碧露的事太放在心上,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伢好一會兒,這才想起莫英曾和她提過蘇碧露的事。
「哎呀,妳就是之前莫英跟我提到的蘇……蘇小姐吧?」要是莫英不提,她估計連名字都記不得了。
一聽湯苑禾喚她,本就歛著眉眼的蘇碧露像是嚇到了一樣,招急忙慌的行了個禮,彎著腰道:「藍夫人,初次見面,我叫蘇碧露。」
「沒錯沒錯,是叫蘇碧露的。」湯苑禾笑了笑,又道:「哎呀,都別站著了,有什麼事坐下再談吧。」
湯苑禾說完連忙招呼二人坐下,又喚家中下人拿了茶水點心。
蘇碧露顯然沒有受過這樣殷勤的招待,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侷促,虧得是莫英坐在她的身旁,這才讓蘇碧露稍稍放鬆了一些。
「蘇姑娘這次到松城,是想找令表兄梁小朋的下落對吧?」湯苑禾問道。
「是的,但我聽莫老闆說,表哥他似乎已經遭遇不測了,既然如此,我此次前來,大概也就是確認這件事而已,別總讓家裡的老人懸心。」
「那怎麼可以!」湯苑禾驚訝的道。發現自己的情緒表現的太明顯,她歛了臉上的表情,又道:「我是說,得知令表兄的死訊時,我也相當難過,蘇小姐大概不知,令表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件事情蘇碧露真的是第一次聽聞,因此相當的驚訝。「表哥素來熱心,對他來說肯定只是舉手之勞,不過表哥要是知道藍夫人還記得這件事,一定也很高興。」
「好說。但是,這樣的好人就這麼沒了性命,我尚且替令表兄不值,蘇小姐難道不這麼覺得嗎?」
自然是難過的,畢竟是表哥,在松城時也相互照應過一段時間,要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而且莫英也說了,關於梁小朋是如何死的,到現在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雖然莫英也說有人希望她為這件事作證,蘇碧露卻一次都沒有指望過這種事,說到底他們不過是平頭百姓,他們的死活有人記著都算好的,哪能再奢求什麼?
她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只好搖搖頭問道:「藍夫人的意思,我不明白。」
「有甚麼不明白的?自然不能讓令表兄死不瞑目,得想辦法替他找出兇手不是嗎?既然妳人都來了,不如現在就跟我去一趟警署!」
邊說著,湯苑禾就拉起了蘇碧露,一邊吩咐等著的下人趕緊去備車,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夫人且慢。」
見湯苑禾風風火火的,莫英趕緊攔住了她。
湯苑禾疑惑的問道:「怎麼個意思啊?你不就是因為這個才帶著這姑娘伢來的?那就趕緊把事情辦完,省的夜長夢多。」
「夫人且先坐下吧。」莫英起身讓湯苑禾坐下,又稍稍安撫了蘇碧露後,自己才坐了下來,道:「我們雖然知道梁小朋已經不在了,但卻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夫人這麼貿然的帶著蘇小姐前往警署,萬一警署中有背後主謀的眼線呢?這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莫英說得倒是,他們手上沒有證據,這麼做也不過是徒勞。
也是湯苑禾一開始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她本就只是想藉著蘇碧露這個由頭,由自己出面,讓警署重新開始調查梁小朋的死因,再順勢把宋家從裡面逮出來。無論梁小朋的死和宋家有沒有關係,湯苑禾都想好了,一定要在他們頭上安上這個罪名,把他們給拉下台。
又或是說,湯苑禾決定怎麼也要把這件事給鬧大,若能鬧得讓宋家必須下台,那也算是達到了湯苑禾的目的。
梁小朋的死雖然說不上大事,可是背後主使如果真的是有意隱藏,又怎麼會這樣容易的讓湯苑禾查到些什麼?這件事上確實是她魯莽了。
她坐在椅子上,理了理衣擺,又端起了姿態道:「且不說我吧,我這也是替蘇小姐還有梁小朋叫屈,你也要想想蘇小姐驟知親戚故去消息的心情啊。」湯苑禾責怪的看了莫英一眼,又對蘇碧露笑了笑。
見湯苑禾把眼神投向自己,蘇碧露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怯怯地看了湯苑禾一眼。
她猶豫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我此次到松城,第一是為了打工,第二才是來尋表哥的下落,知道表哥已不在人世,我固然難過,可是我也並不想再做些什麼了,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說完,蘇碧露抬頭看了湯苑禾和莫英一眼,卻見兩人臉上都是驚訝的神色,甚至是有些為難。
她趕忙又道:「那個!我也好,表哥也好,我們就是一般的平頭百姓,在這亂世能知道她的下落,我們整個家族都很高興了,而且聽兩位剛剛的對話,表哥似乎被捲入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裡,我想,這樣事不是我們這樣人家可以承受的,也不好麻煩兩位替表哥奔走。」
蘇碧露生怕把眼前的兩人給惹不高興,著急忙慌的解釋了一通,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事情給說清楚。
不過蘇碧露這樣的反應,確實事莫英和湯苑禾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的。
「這萬萬不可啊。」湯苑禾急急地說道:「令表兄確實死的冤枉,怎麼能這樣就算了?況且剛剛不也說了嗎?令表兄是我的恩人,不過是助妳一臂之力,怎能說得上是麻煩呢?」
「可是,表哥死的蹊蹺,也不知是招惹了什麼人,若是什麼大人物,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實在招架不起,我只要能知道表哥的死活就行了。」
「怎麼這麼說呢?要是如此,令表兄死得實在不值當,再說了,我一定傾全力調查令表兄的死因,蘇小姐只要有這意向,餘的都不必擔心。」
湯苑禾的話一出,蘇碧露更加猶豫了。
小門小戶的人家著實是沒有辦法承受過於複雜的案件,但若是說蘇碧露對這件事一點感覺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說到底還是親戚,怎麼能讓梁小朋死的這樣不明不白?
雖然蘇碧露的臉上有猶豫,但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莫英不明白她的猶豫,他只知道必須讓蘇碧露答應協助他們,否則就算找到了梁小朋被宋家所害的證據,也只會被懷疑居心不良,即便把宋家拉下了台,藍氏夫婦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如果蘇碧露不答應,這件事幾乎無法完成。
可是想到這點,莫英又猶豫了,他到現在也沒有辦法確定鍾景明就竟是不是毀滅馬留村的兇手。雖說蘇碧露即便答應,宋家也不會馬上衰敗,但想到鍾景明,莫英還是躊躇不前。
ns18.219.80.142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