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我住在明桂旅社,只是這日子算算也不知他們還願不願意讓我住著。說起來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將我擄來這兒,應該是莫老闆救的我吧?謝謝您了。」
蘇碧露被擄來這裡,是因為莫英的關係,可是莫英也不知如何解釋,只道:「好說。既然你有地方落腳,我帶著妳回旅社吧,三更半夜的,妳一個姑娘伢在路上走不安全。」說完,見蘇碧露點了點頭,莫英便轉身往前走,蘇碧露則跟在他身後幾步跟著他。
明桂旅社與蘇碧露被擄的地方有點距離,兩人走了一會兒才到,一路上兩人上都沒怎麼說話。
時間已晚,蘇碧露又好幾天不在旅店住了,蘇碧露的行李早就被旅店打包出來了。莫英跟旅店老闆說了好一會兒,才讓蘇碧露暫時住回了原本的房間,也是幸虧那房間無人住著。替蘇碧露安排好後,莫英又向旅店老闆要了紙筆,寫了一封短信,交給蘇碧露。
信是給湯苑禾的,上邊簡短了敘述了蘇碧露的狀況,以及後續的安排。
莫英不想去見湯苑禾,可是有些事情卻不太好讓蘇碧露告訴湯苑禾,於是便讓蘇碧露將這封短信交給湯苑禾,也算是替湯苑禾辦妥了這件事情。剩下的就等找到梁小朋被宋家害死的確鑿證據,讓蘇碧露去告發宋家就是。
交代完這些,莫英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但蘇碧露卻突然抓住了莫英,臉上有幾分猶豫。過了好一會兒,蘇碧露才說道:「我還沒感謝莫老闆將我給救了出來,不如到我房間坐一坐吧?我請您喝杯茶也好。」
「不必了,天色已晚,蘇小姐早些休息。至於後面,妳明天趕緊到藍公館去找到藍夫人就行,蘇小姐自己保重。」
若是再這麼下去,只怕是天都要亮了,莫英也確實是睏得厲害。再說兩人素不相識,怎麼可以到人家姑娘的房裡?總歸是不太合適的。而且莫英也該離開了,明日還有他的戲,還是得好好休息才好。
這麼晚才回去,也不知鍾景明會不會擔心他?這是他住到鍾景明的公館後,第一次徹夜未歸。可是鍾景明就算擔心又怎樣呢?不擔心又怎樣?好像都是沒有意義的。
莫英的話說完就要離開,但蘇碧露卻還是拉著他,似乎是有話想說。
莫英看了蘇碧露一眼,問道:「蘇小姐可是還有什麼問題想要問的嗎?妳儘管問吧。」
「莫老闆,我這次到松城來,是因為有人說知道表哥的下落。表哥幾年前下落不明,家裡的人都非常擔心他,表哥是死是活,您給我個准信吧。」
「據我所知,梁小朋幾年前就死了,大概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才將妳給送回了鄉下的老家吧。」莫英看了蘇碧露一眼,見她臉上並诶有太多的驚訝,應該也是早有了這般猜測。莫英又道:「不過梁小朋應當是枉死的,雖然目前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有人希望妳到時可以出來作證,也算是讓梁小朋瞑目了吧。」
聽到莫英這番話,蘇碧露倒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比莫英想像的要冷靜的多。
她淡淡地問道:「是那位藍夫人嗎?」
「是。」莫英頓了一會兒才答道。
「我了解了,我明日會想辦法去找藍夫人的,真的很謝謝您把我給救出來。」蘇碧露深深對莫英鞠了個躬。
莫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往自己的兜裡掏了掏,然後拉起蘇碧露的手,不知將什麼給塞進了她的手中。
蘇碧露張開手一看,竟是幾個大洋。
她看了看手上的大洋,又看了看莫英,突然意識到莫英大概是把身上的錢都塞到她手上了。她連忙又把錢塞回莫英手中,「莫老闆請您別這樣,我有錢的,您不必給我這些。」
「沒關係,妳一個姑娘伢在松城容易嗎?拿著吧。」莫英把大洋又塞回了蘇碧露手裡,「若是日後遇上了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吧,我住在安陽坊勝利路七十六號,妳要是記不得,只須找鍾家三爺的公館就是了,到慶祥班、豐合樓也能找到我。」莫英說著,眼神卻沒看向蘇碧露。
蘇碧露猶豫了幾番,還是覺得不好收下莫英的錢,但莫英卻又異常的堅持,只好點了點頭收下了莫英的錢。蘇碧露收下了錢後,莫英便離開了旅社,慢慢走回了安陽坊。
幫助湯苑禾找人也好,委身於張昆南也罷,莫英的目的僅有一個,就是向鍾景明復仇。
如果可以,莫英也不想這麼做,但他對鍾景明的愛有多真,對他的恨就有多真,更何況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恨,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要復仇,這是整個馬留村村民的仇恨。
但鍾景明知道了這些後會怎麼想呢?莫英覺得,鍾景明肯定會認為他很狼狽吧?其實也不須鍾景明說,他已經覺得自己這副樣子足夠狼狽了。
莫英走回鍾景明的公館時,看到緊閉的花雕大門,原本還在想要怎麼進門,但還沒想太久,就見管家簡樑出來替他開了門。莫英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給他留門,這或許是鍾景明授意的,也可能是簡樑自己的心思,但莫英寧可認為這是鍾景明吩咐下人的。
領他進門後,簡樑只問了他需不需要用點熱食,已經相當晚了,莫英不院勞煩人特意給他準備吃食,於是便拒絕了,其餘的簡樑也沒有再多問。
回了自己的臥室後,莫英才發現臥房的茶几上也準備著點心,除了他素來愛吃的芝麻糕外,還有一壺茶。茶壺還是溫熱的,倒出來後冒著白煙,大概被人換過不少次熱水,否則在有雪的冬夜裡早就涼透了。
莫英下意識的往鍾景明臥房的方向看去,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多餘。
他素日不愛喝茶,但這一杯熱茶入喉,倒真是驅散了不少的冷意,入口的芝麻糕甜膩,他卻很喜歡。
這樣的感覺實在太教莫英眷戀了,可是這卻不是他一個人的恨,而是整個馬留村,幾百人的仇。
莫英知道自己不能心軟,至少在證明鍾景明的無辜的前,他絕不能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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