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光,別在邊上站著。」
怕胡自杰貞的會傷到莫英,偏偏自己身後還有個姜丹良,鍾景明便趕緊叫了邊上站著的許觀,不過就算鍾景明不出聲,許觀也早就準備上前了。這麼個人想攻擊鍾景明和莫英,許觀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管。
可是胡自杰的動靜實在是有點太大了,將不少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連范氏夫婦都跟著走了上前。
幸好許觀的手腳俐落,眾人注意到這兒時,許觀已經將胡自杰給制住了。
「元朗賢侄,這是怎麼了?你沒什麼事吧?」
范心遠看了被許觀制住的胡自杰一眼,看出了他是什麼人。他知道胡自杰一向和鍾家有過節,能猜到大約是見到鍾景明時,與他起了些口腳,但無論如何也得問上一問。
「這人醉得不輕,估計將晚輩誤認成什麼仇家了。」鍾景明也不想多做解釋,只是笑了笑。
見鍾景明不欲多說,范心遠也沒有多問,轉頭叫了邊上的幾個親兵,把胡自杰給帶了出去。
他又看了鍾景明一眼,看到他身後的姜丹良,突然笑了起來。
「呦,賢侄這是……這不是將秘書長家的九姑娘嗎?早聽說是個賢慧美麗的姑娘,這麼一看果然是啊。聽說督軍夫人對九姑娘也是青眼有加,依我這麼一看確實是郎才女貌。」
姜丹良本要上前打招呼,聽范心遠這麼一說,整張臉都紅透了。她雖然挺大方,但姑娘家畢竟還是臉皮薄。
「您說笑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我一個大男人也就算了,姑娘家臉皮薄,可禁不住您這麼說。」
不過鍾景明也只是笑了笑,雖然家中確實有意讓他續弦,而姜丹良似乎也是父母中意的人選,但鍾景明卻也沒想到這麼遠,只是覺得和姜丹良說起話志趣相投罷了,要說情投意合,卻也是有些過了。
但這一笑看在一旁的莫英眼裡,就相當不是滋味,即便鍾景明話裡不像是認了這姑娘做繼室,卻好像也是不置可否。
莫英總覺得心裡悶悶的,甚至覺得鍾景明根本沒有必要娶這麼一個繼室。可是他這也是犯糊塗了,怎麼會有這樣衝動的想法?便是鍾景明真的要娶姜丹良又如何,哪有他說話的餘地?
「那是那是!行啦,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擾啦。」
范心遠也沒有在意一旁的莫英,看了看鍾景明一派從容的樣子,又看到滿臉通紅地姜丹良,雖然也不知道鍾昌澤心裡做的是怎麼樣的打算,不過倒是挺看好他們。
只是說到鍾昌澤,范心遠心裡也真是有點疙瘩。
但說到底,這麼多年來嚼舌根的人多了去了,這麼多閒言碎語都聽過了,范心遠倒也不至於因為這麼兩句話,被離間了與鍾家的感情。
鍾景明也知道這些長輩就喜歡些喜慶的事,而且這事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他也算不準父母的態度,所以沒做表示,也沒有反駁。
「范叔您慢走。」
見范心遠要離開,姜丹良基於禮貌,也往前站了站,「范旅長您慢走。」
兩人將范心遠送走後,鍾景明才有些抱歉的對姜丹良說道:「長輩們就喜歡這些喜慶的事,開個玩笑,丹良可別把事情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過這事情我需不需放在心上,倒是說不好。」
鍾景明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姜丹良的意思,一下子笑了出來。話說完,姜丹良就先行離開了,只說下次想約鍾景明好好聊聊,鍾景明一下就答應了姜丹良的邀約,倒也不是想培養感情什麼的,單純是覺得跟姜丹良說話投機而已。
娶不娶姜丹良,鍾景明確實不是很在意,就像當初他與黃曼嫣並非聊不來,但對她就是沒有什麼男女之情,直到黃曼嫣病死,兩人都是相敬如賓。
可是話聽在莫英耳中就特別不是滋味,聽得他心裡泛酸,好似是鍾景明改日就要和姜丹良拜花堂似的。
這樣的感覺讓莫英特別的難受,不僅是因為愛而不可說,更是因為他不知拿怎樣的身分去阻止鍾景明。他不是鍾景明的什麼人,反而是他的仇人。莫英不知該說些什麼,就像是他此刻一般的進退兩難。
正猶豫著該不該不動聲色的離開,鍾景明已經轉過了身。
鍾景明臉上帶著笑容,在臘月寒冬裡暖得像是陽春三月的楊柳風。
「剛剛謝謝你了,阿英。應該沒有受傷吧?」
方才不過就是替鍾景明擋了一下,胡自杰還沒能做太大的動作就被許觀制住了,他能受什麼傷?
莫英不相信鍾景明看不出來,鍾景明看著雖像是個文弱書生,卻是個實實在在的軍人。所以他這麼問,難道是對他示好嗎?他是不是可以將這當作是關心呢?
可是鍾景明就算是真的關心他又如何?只要鍾景明一日不洗脫兇手的嫌疑,莫英就只能將他當作是仇人。死的是整個村莊的人啊,幾百個村民就剩他一人,莫英無論如何也沒法就這麼算了。
「……沒有。」
但猶豫了很久,莫英始終也沒能說出怎樣過分的話。
「沒事就好,你剛剛就這麼直愣愣衝出來,還真是嚇到我了,那人若是傷到你就不好了。」鍾景明說著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聽也罷,只是那樣的人,還是不要有過多接觸為好,要是傷到自己就太得不償失了。」
或許莫英真的有許許多多的不得已,但是到如今,鍾景明只希望莫英別傷了自己。
這不是鍾景明第一次向莫英提起這些了,可是莫英是真的不喜歡聽鍾景明說這些,這樣的醜態光是讓鍾景明看到,就讓他覺得十足的狼狽了。如果可以,莫英也不希望自己是這副樣子,然而,身為一個戲子的他,要讓鍾景明與他一般家破人亡,能做的也只有這樣。
說不定,他也是害怕讓鍾景明知道自己的目的吧?
「姜秘書長家的千金嗎?我看你們好像挺聊得來,她是不是未來的三少奶奶?她知不知道我住在你屋裡?知不知道我們都做了些什麼?」
話說出口,莫英卻覺得有些言不由衷。
對面的鍾景明聽了也是一愣,他也只是想跟莫英說說胡自杰的事,不過就是不希望莫英自甘自墮,誰知到莫英竟是同他說起了姜丹良。
姜丹良要成為未來的三少奶奶,這未必不可能,只是這事八字還沒一撇,鍾景明自己也說不好。但莫英又是為何要說這些?兩人之間的床笫之事若是被外人知道,場面必然是不好看,這卻是莫英自己要的補償,如今拿這事要脅他有什麼意思?
難道莫英想要的是這樣?想要鍾景明受制於他?
鍾景明想不通這樣對莫英而言有什麼好處,但這如果真的是莫英想要的,鍾景明心裡一點也不會好受。
這讓他不知該跟莫英說些什麼好,猶豫了好半天,才問道:「你既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妥,何不就停手呢?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即使不用這樣的方式,我也會補償你的。」
「我想要的,我能自己拿到,不勞三爺費心。我所做的事,也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究竟經歷了什麼罷了。」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這樣,也不需要讓自己深陷泥沼。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一定會補償你,但我也是真的不想看到你這樣。」鍾景明見莫英不為所動,嘆了口氣說:「若說我是看著你長大,確實有點誇張,可是看你這樣,我心裡也是會難受的。」
原本,無論鍾景明說什麼,莫英都不覺得自己會動搖的。雖說他的做法是有點過於幼稚了,可是他無權無勢,胡自杰也好,張昆南也罷,要收買他們,莫英不得不委身於他們,說到底,為達目的,他只能這麼做。
不過在聽到鍾景明的話時,莫英還是怔住了。
他竟是感到有些高興,這跟復仇無關,單純是為這句話感到高興。
這讓他久久說不出半句話,也收不住臉上有些傻愣的表情,只覺得說什麼都不對,問什麼都不對。
見莫英不說話,鍾景明還以為莫英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正想趁著這機會多說點什麼,卻見莫英直接轉過了身,抬腳就要離開,看上去連一句解釋都不想多說。他走得很快,看著像是逃跑一樣,背影帶著那麼點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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