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在隨後的一個星期六,便在下班後跟瑩一起出發,這次的目的地是到大嶼山的昂坪露營,再爬上鳳凰山頂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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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行十二人,一起在東涌出發,在東涌的商場吃飯後才乘巴士上昂坪。
瑩告訴過她十二人中有三對情侶,其中一對是男生情侶,另外就是四個男生和雲跟瑩兩個。出發前,大家都向雲自我介紹了一下,原本雲一下子記不住那麼多人的名字,加上大家都戴著口罩,根本就認不得。但一幫人笑笑鬧鬧的,她對他們總體來說印象也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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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大伙便乘巴士出發。在前往昂坪的巴士上,車程中段看到遼闊的大海,在藍藍的暮色之下,矇矓的海面特別有一種美感。假如宏也在,他或許會說香港的景色最漂亮地讚嘆一番呢。想著,就拍了張照片,雖然有點拍不出那種美,但還是傳了給他:
你酒店有甚麼風景?我在大嶼山,傍晚的海很漂亮!
宏很快便回覆了一張照片,雲打開來看,是她的小綿羊站在一個畫了草原的牛奶盒前的照片,背後的大窗關了窗簾。雲忍不住甜笑了一下,回道:
牧場風景也不錯嘛。你看,小羊是個好伴兒。
「甚麼事笑得這麼甜了?」看在眼裡的瑩揶揄她說。
「關心一下被困隔離酒店的人罷了。」雲還是藏不住甜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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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上已經八時多,因為疫情關係,原本的露營設施也關閉了,所以那裡只是另外有一組人在營地外紥營。瑩的朋友也準備了兩個比較大的帳篷,紥了在營地以外不那麼起眼的位置,一個給男生,一個給女生,可以擺放行李,有需要時可以進去休息。不過在出發前瑩已告訴了她,這晚大伙是打算通宵不睡的。
然後,他們就舖了些地蓆,坐在上面,脫掉口罩,喝著啤酒和汽水,吃著零食,起勁地聊天。雲當然黐著瑩,也開始逐步嘗認認一下大家的臉。她最注意到和首先認得的,就是那雙男生情侶明和安。
明長得比較高大,多話而風趣,是這個晚上聊天的中心。他在中環的名店做銷售工作,與其他幾個都在不同時裝店當銷售工作的一直起勁地說話,即使雲不認識那些人,聽他們說起那些事情也覺得好笑,而且他們說起來也沒有說長道短那種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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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雲聽了他們說話半晚以後,也覺得有點悶了,始終他們提及的人事她都不知道,就走到獨自彈著結他的安的旁邊。安坐得比較遠,可能怕音樂聲吵著大家說話。不過在空曠的山上,結他聲還是很清晰地在營地裡繚繞。
「可以坐在這裡聽嗎?」雲趁安停下來時問道。
「隨便啊。」安無可無不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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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是個白晳向偏向瘦小的男生,抱著結他就更顯得他瘦小,五官也比較平凡,又偏向安靜,與明有著強烈對比。但雲覺得,他的內歛有點只在表面的感覺,好像藏著強烈的情緒在裡面,而且年齡來看,她猜最少比她大十年,她覺得若能溝通的話,或許可以有些有意義的交流。
安彈的歌雲都不太會,不過他彈得好聽,加上這個晚上天朗氣清的,天上特別多星星,雖然目前的組合難以產生浪漫的感覺,但卻能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寧靜。
星空是那樣的美好,溫柔得可以包容一切的存在,包容她的輕忽,包容她的誤判,她人生裡所有的錯誤好像也變得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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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停下來抽煙時,雲嘗試跟他搭話,「我很喜歡結他的聲音,也試過學一會,但沒學懂。」說起這個,雲自己腦裡閃過與俊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立即克制自己不要想下去。
「那你學了多久?」安問道。
雲尷尬地笑起來說,「也沒多久。」
安靜了一會,有點冷淡地說,「樂器不是打電玩,或者玩一場遊戲,樂器是個同伴,而且要願意花上力量,加上足夠長的時間,才能搞得懂的同伴。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始,所以很多人玩一下便放棄了。但隨隨便便就能開始的事,哪有甚麼好事?」
雲有點說不出話來,明明有點被教訓的意味,但她沒有生氣,卻有點點像敲到她心底某個痛點。不過,聽安這樣說,雲也有點點擔心安變得不喜歡她,這令她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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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煙抽完以前,安再也沒有說話,雲在這尷尬的沉默中感到有點難捱,但突然站起身離去又好像生氣了似的,她有點進退兩難。
在抽完手上的煙以後,安說,「那你有甚麼想聽的歌,看我懂不懂。」
安這樣說令雲很意外,也令她鬆一口氣。然後她想了一想,說,「你懂Beatles的〈Michelle〉嗎?」
安有些出奇地說,「你這個小女孩竟然想聽這種老歌。」
雲笑說,「有一次跟人談起《挪威的森林》,他教我聽的。」可以提到宏她自己忍不住心甜了一下,不過安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微妙笑意。
「沒問題。」說著,安便彈起〈Michelle〉,之後還再彈了〈Norwegian Wood〉。
安彈完後,雲笑著問他,「你剛才抽的不是Norwegian Wood吧?」
安詫異中對雲另眼相看地笑說,「這你也懂,哈!我有,你要不要抽?」
雲有點害羞地笑道,「我不抽的。」
「其實你覺得〈Michelle〉這首歌說的是甚麼?」雲又想起當時那份疑似表白的尷尬,不過事實上,她更想把話題拉到與宏相關的位置上,只要說說也能滿足她的思念。
「〈Michelle〉嘛,據說,Paul McCartney不懂法文,只是覺得懂法文很型,便找個懂法文的女生幫他翻譯了那麼的一句,然後作了這首歌,用來溝女。」安說時帶著淺淺的笑意。
「是這樣嗎?」雲不禁失笑。當她自以為不小心吐露了深情的時候,才發現載體的本質是那麼輕佻,一切都那麼錯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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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瑩也過來了,「你們這麼談得來啊!剛才這首歌很特別,感覺很不錯。」
安笑得很開心,「你們這些小女孩怎麼了,竟都喜歡這些。」
這是明也過來了,「這裡最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都來接近你,想不到你有這番魅力啊。」他邊笑邊坐在靠著安的位置。
「我一向也這樣吸引,你現在才發現?」安在跟明一起時,氣場也像轉換了一樣。
明笑說,「都一時半了,現在我們打算好好吃一頓宵夜,三時就準時出發登山。過來吧。」然後他們幾個就一起回到營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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