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秋節的一天,雲放學後就跟怡回家。怡的家不大,左邊窄窄長長的一半是客廳和飯廳,另一半則分成三個房間,第一間是怡的,第二間是怡姐姐的,第三間是怡父母的。雲特地買一袋蘋果上去,她總記著爸爸教她的禮貌。
她們回去後,雲跟怡的媽媽打過招呼後,原本便和往日一樣,與怡鑽進她的房間去。不過怡的媽媽叫住了她,「你怎麼好像瘦了,是因為沒有在家裡吃飯吧?」
雲心下一澟,連忙向怡使個提問的眼色問道,你告訴你媽了嗎?
怡緊張地悄悄搖頭,沒有啦,她亂說。
雲這才放鬆了下來,「是啊,很少。」然後乖巧地笑了一下。
「那女人真是……不過雲你這麼乖,能忍的話試著忍一下,你爸其實也很難做。」怡媽媽關心地說。雲一想起那女人就生氣,不過也不願詳細解說了,虛應一下就作罷。
「我今晚造你最愛的蒸鮮雞和百花釀豆腐,待會蒸好時就給你喝雞汁。」怡媽媽親愛地說。「我也沒得喝嗎?」怡裝作生氣。「你常常有得喝啦!」怡媽媽笑說。
雲心裡有點羨慕這種幸福,但同時她也覺得,這令怡的想法變得有點平凡。但現在,她也真夠不凡了,簡直是奇情,而且奇情得不敢讓別人知道。
可以中間落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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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一頓很有愛又很美味的晚飯後,雲和怡拿好了蠟蠋、燈籠和月餅等搭地鐵到西灣河。地鐵裡很多人也拿著拿著燈籠,中秋節氣氛滿滿。她們在吱吱喳喳之間,轉眼就到了西灣河。
在拍卡出閘的一刻,雲彷彿觸電了一般,她真的感到一陣快要把自己燒焦的熱似的。
她看見了宏。第一次看見在現實生活中的宏。
他在遠處與一班拿著大包小包和行李箱的人正在步向入閘機,所有人都穿黑或接近黑的貼身衣服,散發著一種表演者的氣氛,宏身旁有一個活潑的女生挽著他的手臂,看來像廿來歲,上衣的領口很低,看得見的玲瓏浮凸,而宏的表情看來有點滿不在乎,又像在專注聽另外一些人的說話。
然後,宏也發現了雲。怡也看見宏了,也看見他身邊的女生,怡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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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繞開那女生的手臂,徑自向雲走過來。「怎麼來到這裡了?」宏笑說。
「我跟朋友準備去海傍那邊賞月玩燈籠。」腦裡一團糟的雲機械式地回應道。
「是這樣啊。」宏瞄了瞄雲手上的傳統彩色兔仔燈籠。「我今晚去慶功,很晚才回家。」
這時宏的一幫友人已抵達入閘機,他迅速從手提袋裡掏出一顆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糖果塞到雲手裡,「這個給你吃。我走了。」說罷便笑著離去了。
她隱約聽到宏友人們的揶揄說話:「……朋友?還在穿校服的小妹啊……大小通吃……成年了沒有......犯法啊……琳,他在你面前找另一個……」雲心想,他們這樣說,他女友有甚麼反應呢?但她不敢回頭察看。
「那是甚麼來著?」怡問剛才宏給了她甚麼。雲張開握緊的拳頭,發現是一顆獨立包裝的草莓夾心棉花糖。
「原來給你糖!為甚麼突然給你糖了?」怡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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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詳了一會這顆糖,也覺得很不明所以。但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們先去文娛中心看一下好嗎?」這時怡也想起宏會做藝術表演的事,於是立即給銘傳個訊息說要遲半小時,就陪雲到地鐵站上蓋的文娛中心去。
當她們抵達門口時,隔著玻璃門也看到裡面水盡鵝飛的模樣,幸好還未鎖門。她們查看一下當天的節目表,發現有一個粵劇表演、一個音樂演奏會,還有一齣合家歡音樂劇《綠野仙蹤之尋找鐵皮人的心》。是這個了。
雲首先從票務處旁邊的宣傳單張展示架看見到宣傳單張,然後再在大堂轉了一圈,很幸運地在沙發椅旁的矮几上拾到一本場刊,裡面有更詳細的故事以及表演者介紹。雲覺得這夠了,便與怡一起離開文娛中心,向海傍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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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了這些打算做甚麼?」怡問的時候,雲一邊在走路,一邊一直在翻場刊裡的表演團隊介紹。她翻開一頁給怡看,宏的名字寫在舞蹈指導一欄上。「這裡還有一些主要角色介紹……我在想,或許我在網上看一下這些人的背景和照片……」雲說。
「給你找到他的女友的資料,又可以怎樣?」怡直接地說。
「我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啊,他也沒有瞞過我。我也沒事啊,好奇罷了。」雲強裝鎮定地說。
「你知道嗎,我剛才看你們說話,你真的完全被他拿住了,那個繞著他的女生也是完全被他拿住了,他的樣子就是沒有要對誰認真!反正他也沒有發展的打算,你不如放手吧。」怡記得那時雲對俊也是這副模樣,那時雲更一下子就放棄了原本對她很好的琛。她很討厭這種征服形的男生,偏偏雲就這麼容易被迷暈。
當然,怡現在也不敢將俊與宏雙提並論,以免惹她生氣,但她真的很想把這好朋友拉出來。
「放手嗎?我跟他甚麼也不是啦……」雲苦笑著說,「原來有些事情知道歸知道,真的要面對時,感覺那麼不一樣。你說呢?我跟那女生比,有沒有勝算?」
怡看著雲這樣子,幾乎不想再跟她說話了,「假如他有考慮你,你才去想自己怎樣跟那女生比好了。」
「你也說得對,他大概真的只當我一個小妹妹朋友,所以也不介意在女友面前走來跟我說話。如果他當我一回事,會心虛吧。當看不見我不是更簡單嗎?」雲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甚麼。那是,笑自己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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