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離開宏的家,回到大街上時,有點不適應耀眼的陽光。天氣這麼好,她卻不知道可以到哪裡。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4VqXO6RG8
她慢慢向著灣仔方向走,終於經過一個可以歇一下的地方——圖書館的自修室。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7hKUE5EJ
暑假的自修室沒有幾多人,她徑自走到一個角落裡的空位,讓自己在三面隔板的保護下,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緒。
她把自己那啡色和米白色的布質背包放在枱面上,然後把臉深深地埋在裡面。她在想這個冷漠得來又有點溫柔的陌生男人,浸沒在一堆控制不了的胡思亂想裡,浸沒在一堆控制不了的胡思亂想裡。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U8F5a0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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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呢?為甚麼他一而再地願意收留我呢?他做甚麼工作的呢?有沒有女朋友呢?大概有吧。或許他喜歡男的呢?他臉上散發著一種清爽的香氣,剛才聞得好清楚。他的眼睛好漂亮。他那種拒人千里的意味令人很窒息,是不喜歡我吧。哪有正經女孩跑到陌生男人家去睡,難怪他會不喜歡我。不過我事實上是正經女孩啊。算了,他明明白白是對我沒有興趣的。無論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也不要緊,他大概是一個好人。大概以後不會再見吧。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XzVV2y8yT
想到這裡,她有點失落。但她知道,最多可以放任自己失落多一兩個小時,已經下午二時了,是要回家去,還是到哪裡去,也要想一下。
她不自覺嘆一口氣。昨天這樣跑出來,回去面上又掛不住。
爸爸雖然不聰明,但是個很好的人,偏偏挑女人的眼光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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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昨天原本是那麼美好。
昨天是一個七月裡的星期日,南丫島的人流自然多。下午時,她特地跑到島的另一面一個小小的石灘游泳。遊客都不懂到這邊來。游了不一會,便遇上了幾個鄰居,他們還帶了啤酒,她就加入了,後來更有人拿了些剛捕的魚和燒烤爐過來加入。聞著海風吃炭火馬頭,是島外人一輩子也沒機會嚐得到的滋味。每到這些關節眼,雲就很為島民的身份自豪。
大家吃喝到日落,便各自回家。她的家要上點小斜坡才到,她輕快地半跑地跨步而上。漸到家門時,便看見室內燈光火著,這是整個小山坡裡唯一的人煙處,從前每當她玩到日落後回家,就會覺得亮著燈的家特別溫暖。但當她即將走到大門口時,她聽到後母在向爸爸投訴她,她就先停住了腳步。
「你那女兒啊,昨晚好像又沒回來。都不知跟甚麼人鬼混。她混也不要緊,但阻著我鎖門嘛,半夜也不能鎖門多危險。」雲聽著便氣得頭皮發熱。她昨晚有回家,只是忘了鎖門,竟然在人家背後這樣說!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Uml5k17BL
「你別亂說啦,我今早看見她在房裡。你也該收收口,海諾快要聽得懂了。」爸爸沒好氣地說。
「你也不說說她,我也是為她好了。你也知道這島上的關係有多複雜啦!」後母以鄙夷的語氣指桑罵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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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心想,她自己融入不了,就在背後亂說,太可惡了!於是雲立即打開沒有鎖的大門,衝進屋就罵道,「你以為自己很高尚嗎?還不過是個貪錢的八婆!」
後母氣得把筷子大力拍在枱面,「我有說錯你嗎?一天到晚到處睡,老被人摸手摸腳的。當女孩子的這麼不自愛,還敢大聲說話。」
雲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那些都是我從小到大一起玩的大哥哥,才沒有你說得那麼不乾不淨!當然,甚麼人就看出甚麼來,你自己甚麼料子你心知肚明。」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815ISGpMP
看見大人在吵,小弟弟哭了起來。後母還要發作,但也要先顧她的兒子。雲也不理了,便衝進房換掉濕過海水的衣服,再把一堆衣服塞進背包就走。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CXSwYO5X
就這樣被宏撿了回家。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zDwHVA2KS
現在又不知待在哪裡好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AFk2mz7x
反正回家去,那女人也不能趕我走,而且,為甚麼走的是我,明明那裡是我的家,我在那裡長大。
憑著這一點生氣而來的力氣,她有了動身回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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