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前的班房瀰漫著壓力,六月初大致都在鬱悶中渡過。只是有一個小插曲,學校社工羅姑娘突然來找雲,她還以為自己不在家的事曝光了,怎料竟是問她有關下課後補習數學的事,並告誡她不可以跟男老師獨處。
雲心想,怎麼搞啦,是有誰說了些鬼話嗎?真替張仔不值。她就想,用成績說話吧,今次她數學考試一定突飛猛進,那就可以為張仔出這口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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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後就是對卷解說的日子,雲這次考得一如意料之內地好。
到了對卷的第四天的一個小息,雲沒有離開班房,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看小說,突然她感覺到維和安經過她面前,朝她說,「喂,最佳女主角!」「最佳女主角大牌呢,都不應人。」「不要緊,讓我們一起來看她的大作,大家也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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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些奇怪說話,本來雲也不想理會,但發現她們真的在教師桌那邊弄來弄去,去開動投影系統。
短片的第一幕一映入眼簾,她感到全身血液凝固,像衣服被當眾扒光,那過度龐大的羞恥感令她一時不懂反應,但眼淚已完全停不住地流下來。
畫面裡是俊的房間,鏡頭角度有點怪,是斜斜地對準睡床,上面是還穿著校服的自己,裙擺已被捲到腰以上,上半身部份的校裙卻被從領口拉下,還有被掀起的內衣,雙腳被高高抬起,俊則已脫掉褲子,壓在她身上,他還正用右手還伸手進領口在搓她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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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個班房變得鴉雀無聲,雲自己則完全控制不住地大聲尖叫,她也不知道是來自自己的記憶,還是俊真的在短片內說話,「來,說『我想要』。」然後是越來越急的肢體踫撞的聲音。「快點說,說『我想要』!」俊粗暴地喝道。
雲已經淚流滿面地把枱面和抽屜的東西掃進書包,轉身就逃離班房。
她在踏出班房門的一刻,聽到自己不情不願,但嬌聲嬌氣地說,「我……我想要。」這時還傳來維和安的笑聲。
她真的被壓跨了,一邊跑出走廊跑下樓梯再跑到校門,一邊失聲痛哭,本來校門是關著的,但校工看見她這個模樣,也不敢執意攔住她,她就自己打開閘門,衝了到路上,一直見路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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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識上仍覺得自己脫光了任人圍觀,彷彿只有大哭和尖叫才能嚇退街上的人不要走近,同時她也需要這種發洩。
她走著走著,回想起來,覺得剛才的影片似乎是先上載到討論區,她們是打開討論區的連結的。想到這裡,她只是繼續痛哭,事實上心裡更痛,但已經不能哭得再厲害一點。
她首先停了在巴士站,但發現忍受不了途人的目光,她見到的士就跳上去了,她需要立即回家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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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她連開門的手都抖震了,怎料一打開門,宏還在。
看見雲早上十一時就回家,還滿臉淚痕,就關注地問道,「咦,你怎麼了?」
雲也沒有說話,就衝進房裡去關上門。
她只想繼續哭,這麼羞恥,還上了討論區,還穿著校服,肯定一下子被起底了,人人也看過她這個模樣,不知道往後如何面對其他人了。
她一直哭一直哭,好想透過哭來把自己掏空了,哭乾自己死掉了就算。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門被敲了兩下,「喝杯水吧,我放在地上。」宏說。
雲打開房門,宏已經退開了,只有地上的一盒面紙和一大杯水。沒有讓宏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她感到更安心,然後把面紙和水都拿進房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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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份,怡傳了一條短訊來:你怎樣?我放學後來陪你好嗎?
雲讀了以後也沒有回覆,她現在真的不想見人,見到怡也會覺得自己很醜。
也大概在這時候,她聽到宏出門去了,她這才到廁所洗個臉和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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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想到了其中的關鍵。為甚麼會出現這片段?她從來沒有同意過拍片,大概是俊偷拍的,可能就是把手機放在床對面的書桌上偷拍。雲覺得好恨啊,怎麼自己都沒注意到。
但為甚麼竟會流出的呢?俊應該也不想被人看吧。還是他竟變態得想讓人看?但已經是超過一年前的事,為甚麼現在才流出?
她突然想打給俊對質,她知道現在是他學校的午飯時間。
電話接駁聲音只響了兩下,俊就接了。雲一聽到他「喂」的一聲,她就崩潰痛哭了。
俊等她哭了一會才說,「我也是受害者啦。」
「你這仆街,若不是你偷拍,怎會出這樣的事!」雲的憤怒到了頂點。
「我知道,是我錯啦,但我怎知道他們會拿去這樣搞。」俊很無奈地說。
「你說清楚一點,到底發生甚麼事了。」雲怒道。
「是這樣的,前幾天,倫突然問我有沒有你的……他知道我會拍片啦。我就,跟他有甚麼計較,就發給他看嘛。現在想來,是他那馬子要來害你的吧。」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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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道事情原委後,感到很無力,禁不住又哭起來,「你說現在怎辦?」
「喂我比你更慌好不好,當時你還未夠十六歳啊…… 」俊為難地說。
雲真的好恨,到這一刻俊不單對她沒有歉意,還只在想自己。「你快點被抓去坐監就對了!」雲哭著按下了掛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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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點,學校打電話來,她不接。
再晚一點,爸爸打電話來,她也不接。
爸爸再傳來短訊:我沒有要罵你,我只想確認你沒有事。
看著這短訊,她又哭得一塌糊塗了,爸爸總是這樣地溫柔。
於是,她再不情願,也覆了一句:我沒事。
但,以後怎辦呢?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wno7ABX0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