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過早餐後,雲也沒有甚麼打算,本來她打算等宏離開才想想怎樣打發這個星期天。怎料,宏問她說,「你今天有約嗎?」雲有點戰戰兢兢地回答,「沒有啊。」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L5F8KNjI
「你好像除了上班就沒有別的活動似的?」宏笑說。這麼一說,卻說到雲的痛處,她靜了半响,然後,她盡可能讓自己平靜地說,「以往的假日,我都在島上過。游水,燒烤,到爸爸的咖啡店跟街坊閒聊,或者有時有人會即興辦讀書會,或一起看電影,很多活動,很快樂。
但我現在不想回島去,一下子,真的不懂怎麼打發時間。當然也可以找同學逛街,但其實我又不太喜歡逛街。我跟鄰居們要比同學們熟得多了。」她淺淺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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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島上的朋友們都不出來嗎?」宏問道。
「會出來的,不過都是有需要時,例如買些甚麼,處理銀行事務,或上班。但不會在出面玩。喜歡出面的人不會住到島上,住到島上的人大部份都不喜歡逛街那些的。」雲說。
「嗯,原來島上的人是這樣生活......」宏說道,然後,思緒像飄遠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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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响,宏問道,「我今天想到動植物公園走走,你想一起來嗎?」
雲有點喜出望外,「好啊!但為甚麼想到動植物公園?」
「我想看看動物的姿態,用來建立一些特定的形體動作。在香港,想來想去,要看動物,要麼海洋公園,要麼動植物公園。我想先逛逛動植物公園。」宏說。
雲心想,在動物園散步嗎?好像是哪一首歌的歌名?還是哪本小說的書名?都忘了。她看看窗外,天氣很好,陽光普照的。真沒有比這個邀約可以讓她感到更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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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各自回房換衣服。雲穿了一條橙黃色修腰連身裙,多得爸爸為她收拾的那個行李,她今天可以戴那頂綴了白色絲帶的濶邊草帽。既好看,又防曬,而且遮掉陽光視野可以更清楚。爸爸還是了解她的喜好啊。
宏穿的是黑色有領短袖上衣,以及一條孔雀藍色及膝短褲。然後他們一起出門了。
他們坐巴士到動植物公園。這裡其實也頗近雲的學校,不過她只在搭巴士時常常經過這公園,而從未曾進過去。公園的門口也相當小,完全不像藏了個偌大的公園在那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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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他們進入了公園,首先駐足在入口處看了一會那豎立著的園內地圖。原來公園分兩部份,被一條馬路隔著,動物籠子也分布在兩邊。宏決定先前往禽鳥類那邊的籠子。
這個公園依山而建,看平面圖以為很近的地方,原來一直要走上坡路,不過雲對在上下坡之間走來走去訓練有素,宏身手也矯健,大家也走得很輕鬆。但一到達動物的籠子的一帶,樹蔭很深,只有很少的陽光可以透進去,而且最令雲覺得倒胃口的是,「怎麼籠都這麼小!」
面前是一個紅鶴的籠子,大概只有200來300呎那樣的面積,中間有個大概只有數個浴缸加在一起大小的水池。裡面好像有8-10頭紅鶴,也不算站著,就像半蹲著的尷尬姿勢,有的在水裡,有的在水池旁,完全是接受了一輩子也要屈在這籠子那種,卑躬屈膝地,生無可戀的模樣。
「你看牠們多可憐,不單這輩子都不可能飛了,連邁開大步走也不可能,由籠子一邊到另一邊都跑不了兩步!」雲為這些紅鶴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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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比較簡單,無論多惡劣的環境最少也會以求生為目標。或許有一天籠子不知怎地爛掉了牠們就自由了呢……當然也可能有一天,打仗了,人們甚麼都沒有得吃,連紅鶴也被人煮了來吃呢。誰知道。
但人呢,被困住就想不開,以為死掉就可以解決問題......未來的可能性都沒機會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園區陰暗環境的影響,宏說的內容竟也帶點晦暗。
「若你被困在這麼一個籠子裡,會想去死嗎?」宏突然這樣問她。
「呃......這裡很可怕,但我不肯定我會怎樣面對。」雲小心翼翼地說。
宏像對她的回應完全不感興趣似的,若有所思地看著籠子半响,說,「或許死真的不是答案,但在某種環境下,卻是必然的結果吧。」宏在說完後,雲彷彿聽到他淺淺地嘆了口氣。
旁邊同樣極小的籠裡有一隻拖著尾巴、像標本般神情冷漠的孔雀,雲心想,又是啊,在這裡開屏給誰看?牠多久沒開過屏呢?根據籠外介紹,這裡應該還有其他幾隻鳥,但都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走吧,鳥大概沒有甚麼好看的了。」宏在這時也宣布放棄了。陽光仍然很猛烈,但動物籠子這個位置像是個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被全世界遺棄了似的,感覺特別淒清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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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動物園區,走到噴水池旁,很多家庭遊人和外藉工人樂也融融地享受太陽,「竟然這麼多人帶野餐墊來坐!」雲覺得有點出奇,同時被這氣氛感染,將剛才冷冷沉沉的心情掃走。
「你說如果我們帶一些可以發出巨響的東西來嚇那些鳥,牠們會有甚麼反應?」宏也好像回復正常,變回平時的模樣。
「可能嚇得撞到鐵絲網上?不過牠們已經這麼可憐了,就別要欺負牠們吧。」雲也笑了。
「十年如一日不是更無聊嗎?如果不造出巨響,或許帶那些裝成各種鳥的叫聲的哨子?或許牠們以為有求偶機會呢?有點荷爾蒙分秘的話,可以身心回春啊。」宏說罷哈哈笑起來。
每到開這種玩笑的時候,雲會覺得宏也不是那麼大,就像個跟她同齡的男生一樣。
不知道今天還會做甚麼?會繼續這樣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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