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庭餐廳上班幾個月後,雲覺得太悶了,工作又簡單又重複,又交不到朋友。她覺得她最多只做完這個十二月,就一定要辭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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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月裡,她心裡只想著一件事:在聖誕節再跟宏表明心意。
雖然,宏又怎會不知道她的心意,只看他是否想回應罷了。但就像怡所說,現在與去年又已經不同了吧,她已鼓起勇氣要再試一次。
第一步是,要準備聖誕禮物。
她花了很多時間去想要買甚麼聖誕禮物給他,但也想不通。雖然她不喜歡被宏笑孩子氣,但最終竟做了個孩子氣的選擇:用飲管摺星星放在玻璃缸裡送給他。
雲以最快的、每2分鐘完成一顆的速度,也花了兩周才摺好,而同時右手姆指指頭都結出硬皮了。製成品她很滿意,她心想,未來最好放在餐桌上,會是很漂亮的裝飾。但轉念一想,怎麼她好像只是為自己家弄個新擺設似的?想著想著她就傻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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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才十二月中。她覺得日子過得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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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好聖誕禮物後,在一個獨自在家感到太無聊的夜晚,她忍不住想,原本在十二月,應該已經是溫習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她到底在做甚麼。但現在平無白端地發狠溫習的話,她又怕到明年真的要考試時,會不夠力衝線的。
那麼現在做甚麼好?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假期之年,說是假期,卻更像被架空了人生,她注定不能像別人般,在gap year裡單純地享受快樂。但無論她是否享受,她面前確實還有很多日子要打發。
她突然想到,或許可以重拾畫筆,小時候她很愛畫畫,只是近年逐步放下了。
假如要畫畫,畫甚麼好?她立即就知道了,她拿出《青鳳》的場刊來,再打開她與宏那張合照,她想試試把男主角換成宏的樣子去畫出來。
雲以為自己已很熟悉宏的樣子,但當拿起筆來描時,有很不一樣的感受。她一直沒有發現宏兩邊的眉形是這麼不同,當把照片拉放至很大的時候,她甚至不能自控地用右手食指隨著他面龐的線條輕輕掃摸。
而那雙她熱愛的眼睛,只要用心去看那靈動處,她也感到害羞,那個將睫毛和眼珠反覆細看的距離,是個可以令人心跳加速的距離,彷彿在偷窺,但也是最光明正大的一種偷窺。
想不到畫畫可以有這麼大的滿足感,雲找到打發時間的新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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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終於等到平安夜。這天雲一下班便趕回家。當然,平日也是一放工便回家,但這天她心裡多少有點焦急的感覺。
一年前,她也是在這天表白心意,今年,要不在平安夜,要不在聖誕日,她決心要在這個日子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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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才十時十五分,她覺得宏沒有那麼早會回家,她就慢慢梳洗。有一刻她在想要不要打扮一下呢?不過這年多以來,其實他還不清楚她的樣子嗎?突然在家裡也打扮起來,好像有點突兀,於是就作罷。
她從宏的書架挑了本書來看,是《百年孤寂》。她小時候就看過,覺得那是很艷麗的一本書。讀著讀著,不知不覺竟已一時,但宏還是未回來。她也覺得累了。雖然有點失望,但這個晚上有派對也相當正常。於是她決定先去睡,有甚麼就到隔天早上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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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她造了個很清晰的夢。
她回到小時候,場景是家裡的客廳,大家正在開聖誕派對。夢裡見到爸爸、媽媽,很多兒時玩伴,還有兒時的鄰居叔叔阿姨。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包括烤火雞、大蝦沙拉、肉醬意粉、烤蔬菜寬麵,還有很多甜品。原本她跟其他小孩一起笑鬧,一起打電玩,是在玩Super Mario,感覺很溫暖,很快樂。
突然,她開始聽不懂大家的說話,不單聽不懂法語和西班牙語,連英語也聽不懂,她很惶恐,跑去找媽媽,怎料,她連媽媽說的都聽不懂,媽媽還笑著一個勁兒對她說話,說了一輪才轉身離去。最後,她自己一個坐在餐枱旁,獨自在哭,由安靜地哭,變成傷心地大哭,但大家繼續在她身邊玩得很投入,沒有人來跟她說一句話。
她就這樣哭著醒了過來,發現天已亮。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鐘,原來已是早上八時。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NktFyZB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