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南丫島的兩個星期裡,就像直子躲到山中療養院一樣,在一輪自我放逐後,讓她最少自覺變得比較穩定。
又怎麼料得到,一將電話重新開機,就看到宏因為她而被捕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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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回去上班,也不過是依從宏對她的教導:若不想胡思亂想,就工作去,有社交,人就會比較好。想到這裡,雲一邊在煲茶,一邊情緒就波動起來,幸好手裡有事在忙。
看見雲彷彷彿彿的樣子,在台式飲品店跟雲最相熟的慧就跟她說話,「這兩星期怎麼突然請假了?之前你不是說文憑試完結後,可以由一周上班兩天變成五天嗎?」
店長今天就沒有給過雲好臉色,要不是店裡缺人得緊,這樣突然消失了兩周,雲大概也不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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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心裡只覺得一言難盡,艱難地笑了笑,「家裡有點事。」
看著雲這樣子,慧也不是相熟得可以追問下去,只好說,「那你要保重。」
雲輕輕點頭。她心想,萬一真的要找個證人,慧或許也可以,畢竟她是少數見過宏的同事,當時雲告訴過慧,宏是她的男朋友,「其實是我男朋友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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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這樣說時,感到有點心虛,同時有點心酸。要是宏承認她是女朋友就好了。要是他肯承認,也就不用被捕,還要弄到見報。
聽雲這麼說,慧的興趣來了,但又不敢顯得太八卦,「是吵架了嗎?吵得兩個星期也上不了班,也很嚴重啊。」她特地壓低聲音說,以免被店長聽到。
雲聽著慧的問題,心就更酸了,「或許算是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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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突然想,與其找例如同事對她和宏的關係作證,其實,會不會找爸爸作證更有力呢?連爸爸也願意作證,拐帶甚麼的自然不成立啊!
不過,要爸爸作證,他那麼痛恨宏,又怎麼可能呢?搞不好,雲突然心下一澟,會不會其實是爸爸報警了,告宏誘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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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念一想,不對,應該不是這樣的,那報導裡好像有說宏是因為她失蹤而報警了,這樣才被扣下的。
因為她失踨而報警啊……即是,這兩星期以來,他有努力找過她。
他不是趕她走了嗎?為甚麼又來找她?是純粹擔心她的安全,還是,其實也捨不得她?她一直不開電話,主要也是怕自己忍不住找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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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又覺得不對,她重開電話後,根本沒有一個來自他的訊息。他要找她,一般不是先給她發訊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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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理解的是,假如只是因為因她失蹤而報警,為甚麼會變成被捕?在報警時還要提供甚麼資料?
對了,假如朋友報警,若只不過是電話接觸不到一個人,警察或許不會受理,所以宏必須要告訴警察自己跟他同住的,那麼這失蹤才成立。
宏應該沒有她的個人資料,不知道她的身份證號碼,要報警,可以提供的除了名字,就只有之前的學校以及出生日期了。他大概也不清楚她目前唸哪家補習學校。嗯,這就對了,所以查到雲是輟學生,查到雲之前牽涉的麻煩。
所以,就這樣,懷疑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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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他這麼傻,想找她,不是該先到南丫島一趟嗎?明明是他自己叫她回家去。
不過,他又的確不懂南丫島的門路……要是他來了,找她不著,又遇上爸,然後,那後果,的確不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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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警察這樣就把人拘捕,是這麼胡里胡塗,是非不分的嗎?要是宏真的拐了她,哪裡有她逃跑後他去報警的道理?
但要還他清白,首先,她需要知道他在哪裡,在哪家警局,還是其他地方。要是不能找到他,說甚麼話也是白說了。
雲在心裡狂呼,誰可以告訴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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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雲好想找個人商量,但她發現了那個老問題,她沒有朋友。雖然達的朋友例如安和成也算是說得上話的人,但終歸他們都是達的朋友。她想自達身邊退開,就不可以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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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後母和弟弟的作息,雲也不想太早回家,於是就乘電車,慢慢地前去中環,再慢慢地步行至碼頭。
在等船期間,正當雲刷著電話時,一把熟悉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回來放暑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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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一抬頭,發現是文,是其中一個她自小跟著他玩的大哥哥。雲笑說,「這你也認得出我來!明明已戴著口罩,還要我在垂頭玩電話。」
文也笑說,「想你嘛,好像也沒見你好幾年了。」文就在她身邊坐下。
雲笑著應到,「連我也不放過?你的女友還不夠多嗎?」不知怎地,這樣說起時,雲不知不覺又想起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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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這人沒心肝,出去唸大學沒問題,卻無聲無息就走了,也不跟我們說一句。我跟你爸問起你好幾次呢。」文頓一頓,再問道,「其實,你是不是因為跟那女人吵架,所以跑掉?」
雲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好,也想不到文問得那麼直接。說起來她也是不對的,就這樣撇下朋友們,一下子便消失了。
但離家出走這回事沒有計劃嘛,特地跟鄰居交待自己出走,又好像有點兒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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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雲想起了點甚麼,就問道,「你現在還是幫你爸做事嗎?」文的家人不單像她家一樣是原居民,更有些勢力。除了收租,打理魚排,也有些不能明言的業務。事實上雲也不清楚那些是甚麼,只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家。
「還有甚麼可以做。」文淡淡地說。
「那我有事想請教你。我有個朋友,似乎,被捕了……我不知道可以怎麼辦……」雲想,有勢力的人大概懂怎麼跟警察打交道吧。
文饒有深意地看了看她,「來,上船再講。」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大閘已開,人們在魚貫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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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選了船尾幾乎沒有乘客的角落坐下。文就關注地問道,「這幾年你到底到哪裡去,跟甚麼的人一起了?」
在文一眾從小跟雲一起長大的孩子眼中,雲一向是成績出眾前途無限的乖乖女,聽著她剛才的問題,驚嚇實在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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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嘆了口氣,「很難三言兩語說明了……不過我那朋友,是好人,不是壞人,我也搞不懂發生甚麼事……」
文直接問道,「是男朋友吧?」
雲失笑道,「喂,你有完沒完,可以不每個問題也那麼直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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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也笑了,「我看著你出世,看著你長大,也真捨不得看著你變壞。」
文比雲大五歲,從小帶著雲上山下海的,有著好比兄妹的關係,對雲也有相當的了解,要猜她心意也就容易了。聽她這樣說,也難免會擔心起來,「那即是男朋友啦?」
雲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單戀對象,滿意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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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誇張地笑說,「哪個天殺的讓我們南丫島之花單戀了,我去叫他好看!」
雲沒好氣地笑著說,「不是說被捕了嗎?你找到他再教訓他也不遲啊。」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Kjz15k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