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戴高樂機場——
李昂與卓瑪搭機抵達法國,通過安檢後步出機場。為確保兩地通關順利,他們僅各自揹了個背包,內裝日常用品,並只攜帶金鋼杵與虛空寶盒,至於長銃槍等爭議性裝備,則由組織人員負責後續運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果然,法國安檢人員對這兩件物品多加留意,但未發現問題,最終放行。
卓瑪雖仍不捨比丘尼身份,但還是聽從大家建議,不做僧尼裝扮,換上與李昂相同的輕便休閒服,並戴上一頂毛帽。如此裝扮,反倒襯托出她清秀可人的模樣,沿途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目光。
坐上計程車後,卓瑪靜靜靠著車窗,凝望窗外。
「妳頭一次來法國,對吧?」李昂問道。
卓瑪目不轉睛看向窗外,點頭示意。
李昂微笑問:「感覺如何?和妳想像的一樣嗎?」
卓瑪微微搖頭,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似乎不願打破沉默。她揹負著哥哥生死未卜的重壓,又肩負降魔使命,眼前的異鄉風情,對她而言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無法撼動內心的起伏。而意識到這一點的李昂,識趣地閉口不言,轉而望向另一側窗外,靜靜地讓她沉澱心靈。
只是才過沒多久,李昂就突然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他目光銳利地盯向窗外某處,隨即向司機喊道:「麻煩靠邊停車!」
「怎麼了?」卓瑪疑惑地轉頭問道。
李昂低聲說:「我們先下車,等下再跟妳解釋。」
兩人下車後,李昂二話不說,領著卓瑪迅速往來路方向奔去。
此時在一處街道口,六名身材壯碩的黑衣男子正圍住一名紅髮女子和一個清瘦男子。路人多選擇快步繞行,而圍觀者則不敢過於靠近,生怕惹禍上身。
只見紅髮女子一臉不耐,喊道:「再不讓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聽到沒有?」
黑衣人各個面無表情,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紅髮女子怒極,雙拳緊握,猛地跨前一步,似乎隨時會爆發。她那鮮亮的紅髮隨著動作微微飄起,格外引人注目。
正當她準備動手之際,一名墨鏡男從兩名黑衣人間緩步走出。他停在數步之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彷彿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墨鏡下的目光無法捉摸,但他周身散發的壓迫感,無疑全鎖定在那名清瘦男子身上。
墨鏡男表現得彬彬有禮,微微一躬:「親愛的火蝶閣下,我們絕無意攔妳去路,如果妳想離開,請便;但妳身後那個傢伙,得留下。」
清瘦男子聞言,下意識向紅髮女子靠近些。雖然他戴著寬邊帽,但從臉部特徵來看,此人竟就是堤奧.馬丁,看來他果然沒能逃過墨鏡男組織的追捕。
紅髮女子冷哼一聲,語帶譏諷:「夜星集團居然大白天擄人,還真是刷新我的認知了。」
墨鏡男聞言不怒反笑,兩手一攤說:「說來有些丟人,這傢伙偷了我們的東西,還屢次從我們手中溜走,為此惹得老闆相當震怒,下令我儘快解決此事,簡直讓我顏面掃地。所以妳說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墨鏡男背後的組織,名為『夜星』,正是被絕大多同業默認的世界第二大異界獵人集團,作風神秘,是僅次於獨角獸集團的存在,他們的主要活動範圍在歐洲,還延伸至中東和北非地區。相比狩獵異獸,他們對異寶(泛指來自異界或來路不明的稀奇古怪物品)更感興趣,因此常出沒於各種異境。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與獨角獸在市場上倒是各取所需、彼此相安無事,沒有產生太多衝突。
據說,夜星集團由一位富可敵國的大老闆掌控,內部人稱『北極星』。他作風低調,甚至可以說極為神秘,不但年齡身份皆不詳,每次公開場合露面時,還會帶上面具遮掩,並將全身包得密不通風,外人根本無從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和樣貌。因此,外界猜測或許只有地位僅次於他的『北斗七星』核心成員,才有窺見其真容的機會吧。
堤奧這時連忙上前,倒空背包並翻出所有口袋,惶恐地說:「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沒拿你們的東西,你們追著我一路到這裡。你看,我還能藏在哪兒不成?」
墨鏡男冷笑:「何必裝模作樣,就憑你的小把戲,誰知道你把東西藏哪去了?當我三歲小孩麼?」他嘆了口氣,聲音柔和得如同冬日薄冰:「這樣吧,你跟我們走一趟,若證明東西不是你拿的,自然會馬上放你離開,從此不再糾纏。」
堤奧嚇得退回紅髮女子身邊,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真跟你們走了,我還有命嗎?」
墨鏡男臉看似漸感不耐,輕蔑地說道:「火蝴蝶閣下,能否請妳讓讓?難道妳真想為了這個傢伙,不惜損害我們兩集團間的和氣?」
紅髮女雖然一把將堤奧推開些,但也同時說道:「要動手便動手,廢話這麼多,難道老娘還怕你們不成?」
墨鏡男臉色一沉,他微微揚手,黑衣人頓時逼近一步,壓迫感瞬間瀰漫,路人更是加快了腳步,唯恐捲入即將爆發的衝突。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李昂適時穿過人群,來到紅髮女子身旁。「蕾貝卡(Rebecca),出什麼事了?」
紅髮女一見李昂到來,眼神瞬間一亮,語氣裡的壓抑怒火中多了幾分底氣:「李昂,你來的正好,這幫夜星的傢伙想鬧事,正好幫我一起收拾他們。」
墨鏡男見狀,眉頭隨之緊皺,他心中明白,比起紅髮女,李昂更不好對付。
「哎呀,怎麼連狂獅閣下也親臨法國,難道歐洲最近有什麼大事,是我孤陋寡聞沒跟上的嗎?」
「關你屁事!」蕾貝卡不耐地道:「廢話真多,到底動不動手?」
墨鏡男心中尋思,對方雖然是新興的異界獵人組織,但這幾年也逐漸站穩腳步,成了一方之霸,其中人稱瘋虎狂獅的二人組,更是在業界闖出名堂,縱然是大佬獵人也會有所忌憚。雖然他們在人數上佔了優勢,但對方皆是箇中好手,若真打起來也未必能佔到什麼便宜,若混亂之中又讓那小賊溜走了,那實在得不償失。
墨鏡男正在權衡利弊時,手機突然響起。他只看了一眼螢幕,便立即畢恭畢敬接起電話。對話中,他偶爾瞥向李昂與蕾貝卡,神情間似乎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掛斷電話,語氣帶著些許遺憾:「好吧,接到上級的臨時指令,我們另有要務在身,這次就先放過你們。不過……」他的目光轉向堤奧,冷冷補充道:「小子,這只是暫時的。我們遲早會再見面的。」
說罷,他低聲向手下交代了一些命令,並會意地點頭轉身離開。而他則是詭笑並簡單地對李昂等人行了個禮之後,默默倒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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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黑衣人走遠,李昂問蕾貝卡:「怎麼回事?那人是誰?」
「說實話我也不認識,不過看起來他的地位在夜星裡應該不低。」蕾貝卡聳了聳肩,說完,她轉頭瞪向堤奧:「你看,都是你惹的麻煩!現在好了,莫名其妙又跟夜星結下更深的梁子。現在他們已經走了,你還不快滾!」
堤奧沒有回應蕾貝卡,而是環顧四周。他何嘗不想趕快離開,可當他利用左眼的遙視與透視能力,發現幾個可疑人物躲在暗處,始終緊盯著自己後,便明白墨鏡男以退為進的詭計。他暗想,如果此時與紅髮女分開,大概不出幾步就會被人逮個正著。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原本站在外圍的卓瑪,不疾不徐地朝他們靠近。
堤奧的目光一接觸到卓瑪,整個人彷彿被定住。那溫柔的眼神,那平和中透著堅毅的氣質,腦海裡的模糊影像漸漸與卓瑪重疊:不正是左眼異象中的那個女人嗎?
「溫柔的女人…」他低聲呢喃,看向卓瑪,又看向蕾貝卡,「兇巴巴的女人…」接著,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跳動,突然醒悟左眼預示想表達的意義。本來遇見蕾貝卡時,他還不能確認,但卓瑪的出現,已經完全表明了,如果他們不是和墨鏡男一夥的,那就只能是另一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說誰兇巴巴?!老娘就是兇,怎麼樣!」蕾貝卡怒道。
李昂看向堤奧,問蕾貝卡:「這人又是誰?」
「我哪知道?!」蕾貝卡雙手一攤,隨即補充道:「我早你們幾天到分部,無聊之下打算放自己個假,出門逛逛,結果碰上這傢伙。他一路纏著我,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本是不想搭理,誰知道沒多久夜星的人就出現了,還氣勢洶洶地讓我交人。我一看就來氣,果斷拒絕,後來的事你也看到了。」
李昂點點頭,略過堤奧不再多問,隨即為蕾貝卡和卓瑪作了介紹。
堤奧眼看蕾貝卡又要趕人,忙不迭開口:「看諸位的英姿氣度,就知道貴公司一定非常強大且前途無量,我這人向來腳踏實地,勤肯善良,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肯幹,不知能否給個機會,幫我推薦推薦?」
蕾貝卡吼道:「神精病,你還來啊,快滾!」
堤奧卻絲毫不放棄,連珠炮似地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絞盡腦汁說服兩人。雖然語氣輕佻,內心卻極為緊張,他很清楚,這幾天左眼不斷浮現的兩個女人預兆影像,無論是〝溫柔的〞還是〝兇巴巴的〞,都與自己生死相關。於是擺出一副死纏爛打的姿態:『不管怎樣,今天我絕不能被拋下!』
堤奧的臉上不時擺出卑微又討好的笑容,一口一個「我一定好好幹」「您不會後悔的」,嘴巴停不下來。李昂實在招架不住,只好說:「想進我們組織倒不是不行,你得先寄份履歷到分部,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缺人就是了。」
蕾貝卡接話:「別了吧,瞧他陰陽怪氣的,分部就算缺人,應該也不會錄用。」
堤奧弱弱地問:「那……能不能請你們推薦……」
「不可能!」蕾貝卡斬釘截鐵地道:「我們跟你又不熟,萬一你是臥底怎麼辦?我們才不揹這個鍋!」
眼看二人無動於衷,堤奧無奈將目光投向卓瑪,似乎希望她能為自己美言幾句。
卓瑪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多少能理解堤奧的處境。她出於佛家慈悲之心,開口道:「要不這樣吧,近日事情繁多,李昂你們可能需忙著開會,而我初來法國,人生地不熟,或有諸多不便,可我不想一直麻煩貴組織,不如就讓他充當我的嚮導,暫時陪我幾天,這樣如何?」
李昂和蕾貝卡異口同聲道:「這…不太好吧?」
堤奧聞言大喜,生怕卓瑪反悔,連忙接話:「沒問題,我是正宗法國人,這裡絕對沒人比我更熟,不管妳想遊山玩水還是血拼購物,我使命必達,保證妳滿意。」
卓瑪笑回:「我們不是來玩的,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接著,她雙手合十,柔聲補充:「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只能幫你到這了,過些天若是你覺得安全了,就自行離去即可,無需客氣。」
被卓瑪看透心思,堤奧滿是感激,激動地直呼:「妳果然是我的女神!我的聖母瑪利亞!」他忽然想起卓瑪那近乎光頭的影像,意識到她是佛教徒,便立即改口道:「不,說錯,應該說是我的菩薩!」
「可以了!」蕾貝卡忍不住打斷:「你夠了沒?」
不忍拒絕卓瑪的李昂,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那我們快回分部去吧,義父可能已經久等了。」
話音剛落,堤奧突然一把搶過卓瑪的背包,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說:「菩薩,這種累活交給我吧!」他又試圖去拿李昂的背包,但被他閃身避開。「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一路上,神情愉悅的堤奧話匣子打開,直說個不停。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堤奧.馬丁,請多多指教。」
「你好,我是卓瑪。」
「誰想知道你是誰?」蕾貝卡不屑地道。
「…………」李昂不想搭理,更是無言以對。
「我的菩薩,看妳想去哪,或是想要什麼,儘管告訴我沒關係,我最擅長的就是偷…呃不…找東西,千萬別客氣。」
「嗯,謝謝你。」
「夠了,你能不能安靜點!」
「…………」
「別看我這樣,除了找東西,我還很擅長按摩,晚點幫菩薩放鬆一下怎麼樣?」
「不用了,沒關係,但還是很謝謝你的好意。」
「別客氣嘛,還是紅髮大姐需要?我看妳很是緊繃,應該很……」
「我不需要,吵死啦,你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
就這樣,伴隨著堤奧的喋喋不休,眾人一路向道天會分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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