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異錄 - 時之章．一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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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時之章．一

三時

Feb 9, 2021

206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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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言所居住的老公寓位於寧靜社區中，住戶大多是老年人。空氣中總瀰漫著一股悠閒，時不時能看見老人們坐在路邊長椅，一邊嗑瓜子一邊閒話家常的畫面。

　　走出養老社區後左轉穿過馬路，眼前景象便會搖身一變成繁華鬧區。多不勝數的人們跨著急躁的腳步，語速急促地彷彿連多說一秒都是落伍。

　　將雙手藏進灰色連帽衫的口袋中，少年有如觀光客般左顧右盼。哪怕只是一輛機車從面前疾駛而過，少年都能瞠大飽含星光的雙眼，凝視騎士迅速遠去的背影，直到酡紅染滿臉頰。

　　「怎麼了？」

　　直到昊言停下腳步回頭叫喚，猛然回神的雲苑才發現，自己與昊言的距離已經拉開好幾步。這下除了臉頰，連他的耳尖都抹上了一層淡紅色。

　　「⋯⋯沒事。」

　　掉隊後雲苑總會凝緊眉間快步跟上，然後走沒幾步又會被電視牆、廣告文宣、某個人牽著的狗之類的留下。如此往復幾次，最終連昊言都得無奈地停下腳步。

　　「我說，這樣到太陽下山都沒辦法到目的地喔？」

　　如果只是失憶，應該不致於連日常街景都忘記了吧？

　　心不在焉地聽著雲苑的道歉，昊言將視線放在雲苑略顯寬鬆的連帽衫，最後盯在右肩一個不明顯的破洞上。他以前總想著有時間要去補，但不穿這件舊衣之後就忘了這事。

　　等辦完助手手續，還要帶雲苑去挑合適尺寸的衣服才行，總不能讓他一直穿著自己的舊衣。

　　「都沒有印象嗎？車子、電視、街景什麼的？」

　　雲苑垂下眼簾，攢緊拳頭正要開口回答，身側馬路卻突然奔過一輛轟鳴著引擎的白色跑車。車主甚至無視交通規則、逕自踩下油門加速衝過前一秒才剛轉紅的信號燈下。

　　霎時間喇叭大響，車輪急煞的刺耳摩擦聲此起彼落，而罪魁禍首卻無視一切混亂揚長而去。隱約還能聽見某個人大聲飆罵的怒氣，目睹一切的路人們則慶幸沒有意外發生。

　　「搞什麼——」

　　耳朵無辜受到波及的昊言嘟噥著，回頭卻看見雲苑不知何時已躲到背後，緊抓住自己的單肩後背包，滿是驚魂未定的渾身發顫。

　　待車流回歸正常，人們也事不關己的繼續前往原目的地後，少年便悄悄探出半臉窺視路面。同時，他也看見昊言正努力忍耐笑意，肩膀卻不住抖動的畫面。

　　雲苑這才慌慌張張的將手收回口袋，將整個漲成深紅色的臉撇開，不去面對昊言終於爆發的笑聲。

　　「你、你你⋯⋯我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多希望地面有個洞可以鑽進去啊！

　　偶爾，守門人也會需要帶源界的種族到彼世「出公差」。與源界完全不同的科技產物總會讓客人們嘖嘖稱奇，當然像雲苑這樣被嚇到的也不少。

　　不過會嚇到緊抓住自己的人，雲苑還是第一個。

　　幾分鐘前還眉頭深鎖的少年，此時雖然鬆開了眉間，卻用手掌將自己的清秀臉龐掩去下半，再不敢與昊言四目相對。

　　直到兩人走到候車亭為止，雲苑都羞赧到不想說話。多虧如此，路上他都專注地跟在好不容易停下笑意的昊言身後，掉隊情況大幅減少。

　　「失憶後什麼都不認得，一定很慌吧？」

　　拍拍候車亭鐵椅示意對方一起坐下，看著不知何時將帽子戴上遮掩表情的雲苑，昊言忽然覺得自己很像多了一個彆扭弟弟。

　　「我也不記得十歲以前的事。」始終沉默望著地板的雲苑聞言終於抬起頭，而昊言只是笑笑接話：「跟你一樣，回過神發現自己一個人被丟在陌生的地方。」

　　最早的記憶，是自己在傾盆大雨中淋得滿身狼狽。被恐慌包圍的孩子嚎啕大哭，至今都能想起竄進喉中的雨水有多苦澀，濕透的布料幾乎要將他單薄身軀壓垮。

　　周圍瀰漫著黴菌與鐵鏽的難聞氣味，一直到監護人領著其他人發現幼小無助的昊言前，他都一個人在廢墟中徘徊。

　　若當初沒有被監護人發現，恐怕昊言早已流落街頭甚至死了。

　　「看到你就想到以前的我。再說，不會有人忍心丟下一個失憶的人吧？」

　　雲苑緩緩眨了下眼，臉上有些不以為然。

　　「鹿男似乎就蠻樂意的。」

　　「確實是啊。關係到他自己時，他可是很自私的。」

　　身為損友、不，應該說損搭檔，昊言絲毫沒打算幫鹿男說話，而這番言論換得雲苑的冷哼也是理所當然。

　　見少年面頰已經不像熟透的紅蘋果般豔紅，又開始自顧自東張西望，昊言也就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開始查詢公車到站時間。此舉似乎引起雲苑的興趣，只見他瞇起眼盯著手機螢幕，在湊近觀看與原地糾結之間躊躇不已。

　　可能是想起在家時被昊言一頓亂拍的回憶，望向鏡頭時雲苑總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然而只要與昊言對上眼，他便會立刻撇開視線、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等昊言假裝回去低頭看螢幕，用眼尾餘光又會瞥見少年按捺不住好奇偷覷的視線，這讓他覺得既好笑又無奈。

　　「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我就好了，我會教你。」

　　黯淡的手機螢幕映出少年被戳穿心事、心虛到連忙點頭的倒影。能對彼世的一切無知到這種程度，看來雲苑多半是屬於源界那邊的人吧——昊言如是想。

　　否則又該如何解釋，雲苑明明說著第一次聽見的未知語言，卻能與使用通用語的鹿男、此時刻意使用母語的自己溝通的事呢？

　　乖巧地聽著昊言解釋手機各項功能的雲苑，臉上終於有與年紀相符的單純表情。只不過需要解釋的名詞太多，直到公車進站前三分鐘的提醒鈴聲響起，昊言也不過僅講解完數個基本功能而已。

　　「然後這個是⋯⋯啊、公車要來了。」

　　「公車？」

　　「是一種能載人移動的交通工具。搭車要給錢，我拿給你。」

　　昊言收起手機，並從錢包中拿出幾個硬幣交給雲苑，接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雲苑拿起硬幣對著天空，發現硬幣不透光之後轉而研究起正反面不同的圖案。只見他以指腹摩娑起硬幣凹凸不平的表面，似乎在比較兩枚硬幣上不同的磨損痕跡是否有差異。

　　「你能看懂硬幣的文字嗎？」

　　雲苑肯定地點頭，試著讓他讀出上面所寫的文字，甚至連少量外語字母都沒問題。至少不用連基本文字都要教學，這讓昊言鬆了口氣，同時也對少年所掌握的語言能力更加感到困惑。

　　兩人接下來要去的管理局內設有資料區，無論是彼世的百科全書、或是源界的種族大解析等，各種各樣的資訊繁多，也許關於少年身世的線索會隱藏在內也說不定。

　　「拿著錢舉手的話，公車就會停下嗎？」雲苑指著斜對面正好招手讓公車停下的路人問道。「手勢有關係嗎？」

　　「自然地抬手就好了，不用拿錢沒關係啦。公車也不是哪裡都會停，等等你可以在車上觀察看看。」

　　「唔⋯⋯」

　　看著似懂非懂的雲苑，昊言內心沒來由的湧上一股想要拍拍頭的衝動。

　　「那待會公車到站就交給你舉手了。」

　　「唔、唔嗯。我試試看。」

　　意外地，雲苑對昊言拍頭的舉動沒表現出什麼反感態度。又或者，他現在只全心全意專注在等待恰當的舉手時機、根本沒發現吧？2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EbEdau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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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甕之章．序

#2 甕之章．一

#3 甕之章．二

#4 甕之章．三

#5 甕之章．四

#6 甕之章．五

#7 甕之章．六

#8 甕之章．七

#9 甕之章．八

#10 甕之章．九

#11 甕之章．十

#12 甕之章．十一

#13 甕之章．十二

#14 甕之章．十三

#15 甕之章．十四

#16 甕之章．後日談

#17 時之章．序

#18 時之章．一

#19 時之章．二

#20 時之章．三

#21 時之章．四

#22 時之章．五

#23 時之章．六

#24 時之章．七

#25 時之章．八

#26 時之章．九

#27 時之章．十

#28 時之章．十一

#29 時之章．十二

#30 時之章．十三

#31 時之章．十四

#32 近況公告

#33 時之章．十五

#34 時之章．十六

#35 時之章．後日談

#36 番外兩人休息日

#37 獸之章．一

#38 獸之章．二

#39 獸之章．三

#40 獸之章．四

#41 獸之章．五

#42 獸之章．六

#43 獸之章．七

#44 獸之章．八

#45 獸之章．九

#46 獸之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