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栩也很難將纏身的悸動說明白,大致上的感覺,就是當壟罩在身上的那片烏雲散去,終於能從沼面深處探頭大口呼吸,竄流全身的快感使得他無法按捺衝動。
他躡手躡腳離開房間,傳過溫暖晶光點綴的走廊,邁入會客廳,此時壁爐燃著火焰,在牆壁上投射出倚靠在軟長棉椅上的身影。
龐安傾頭,使得自己能得以看見劉栩,說道:「我就猜想你會走出來,便在這邊等待。」
「妳知道?」
「廢話。」她沒好氣的說,兩個人對彼此太了解了,更遑論還有作用的感應,氣息是帶有情緒的渲染體。
劉栩陷於軟椅之中,坐在龐安身旁,龐安縮了縮腳挪開空間,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穿著一件貼身的柔軟夜服,烏黑長髮如同絲綢披散在漸漸起伏有致的軀體上,這樣的姿態使得她看起來頗為艷麗,就算是認識許久的她,劉栩也不免感到難以直視。
「幹嘛這樣畏畏縮縮的?」龐安問道。
劉栩用咳嗽掩飾心裡想法,「沒事。話說,妳怎麼沒事會跑出來?」
「啥?剛才不是說過了?」
「有嗎?妳只說猜到我會走出來而已。」
「那不就是理由?」她以手指纏繞把玩著自己的頭髮,心不在焉地說:「我跟其他人相處都不太自在,然後剛才兩個人又在房間吵架。」
「怎麼回事?」
「腦袋撞到了。」她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安排房間的人。誰知道為什麼北區跟中區的人會住在同個房間,簡直不可開交……」
龐安露出不可掩飾的厭惡臉色,看來是真的吵得她受不了,更何況劉栩知道龐安個性雖然兇惡難纏,真實上卻不擅跟陌生人相處,跟他們應對會不自在,也許是身為上界神靈的某種天性所在?
「周小悠呢?」
「誰知道?你怎麼會向我問起她?」龐安說。
提到周小悠龐安的態度又惡劣起來,劉栩便乾脆假裝沒聽到,專心聽著爐火燃柴的劈啪響。
「我看她跟其他人處得頗愉快,長袖善舞啊。」
劉栩沒應答,這種時候他很清楚最好什麼也不說,龐安就算心中不喜,多少也會縱容一點劉栩的想法。
「同樣的廢話我不想一說再說。」龐安道,提到周小悠她的心情驟然就惡劣許多,起身說:「那兩隻應該吵夠了,我要回去了。」
「晚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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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龐然的金屬板自高塔底層伸出,穩穩接住降落的飛盤,在身著黑袍的弟子指揮下開始旋轉,調整方向。
這便是羅沫曾經提過的轉接站,只聞其名不見其影,如今見到著實大開眼界。
轉接站運轉期間龐安看得目不轉睛,腦袋恐怕都在想著人類的想像力類似的東西吧,他曾經聽龐安解釋過為何上界神靈執著於入侵七海,原因乃是上界基本上是除了充沛氣息以外什麼也沒有的世界,所有概念混雜在一起宛若大醬鍋,在見識到具有獨立時間跟空間,擁有萬千物件的豐富七海以後自然心神嚮往,想要進入。
若只是進入七海那七海的氣師們應該會欣然允諾,但上界神靈秉性好貪,崇尚弱肉強食,如果給祂們大舉入侵誰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是以給予封鎖。
轉接站只是旅程的插曲,他們接著前進,離開牛村繼續踏上階梯。隱隱約約的,白雪皚皚的山頭映入眼簾,溫度降低,在羅沫指示下弟子披上背包內的斗篷。
「接下來的路途會更加辛苦,真正的考驗才要開始,你們得咬著牙忍住。」羅沫微笑著提醒,即便是外院的弟子也都換上了斗篷手套,倒是講席衣裝從未變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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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嚴寒,棉絮般的雪片自天空飄盪,滿目霧朦,在過路人的頭頂、肩膀、背包處留下陣陣雪蓄。在劉栩想念中真是做好身心準備面對羅沫所說更加艱難的道路。
階梯坡度趨緩,他們進入了一馬平川的高原,滿目之所見都是飄盪雪花,平坦雪原,在雪原邊陲的針松葉林、際界模糊遠山黑影、無孔不入的冰寒冷風,披著黑斗篷的弟子在這片白色軟毯鋪延的高原之上只是模糊的一列黑點,留下點綴雪地的長長足跡,隨即便被雪花蓋上。
徐澤生做為前起頭者腳步卻是一點不緩,沒給後面的弟子太多喘息和適應的時間,身影破開了雪堆驅使眾人前進。
他們前進了很久,時間和日夜概念已趨不清,未被遮掩的皮膚被冷風刺得麻木,劉栩感覺氣息正自主加速運轉去抵禦外在寒溫。
終於日光漸開,雪地消融他們踏上疏林散布,乾涸黝黑的貧脊大地,天空停止降雪,露出乾巴巴的乾淨藍天,劉栩才知道現在還是白天,他幾乎都以為他們走了一整個日頭。
他們在一片結冰的湖面停下來,湖面周邊有堆石,還有灰燼痕跡,眾弟子有些不解,因為今天停下來的時間過早。
「以往弟子們都會在這邊停下來。」徐澤生聲音依舊清亮,風雪嚴寒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說:「因為這是你們第二堂課:生存課,你們今天出村並未補給,原因便是讓你們在這片雪地上面找到食物。」
弟子們疲倦得沒有辦法做反應,徐澤生看了看,又說:「等會會讓師兄姐教你們如何辨別可以食用的食物和如何處理,然後接下來剩下的路程所有食物都要靠你們自己獲取,我可以告訴你們最後七天的時間離開這片高原我們要走的地方是完全沒有辦法找到任何食物的,所以你們要趁著還沒離開以前盡量找到足夠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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