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今日登船,過去便已別過,梵門也無意追問,從此各位就是我門中人。」講席嗓音尖細陰柔,「切記時時刻刻以梵門為念,切莫做出傷天害理、丟人現眼之事。」
一面說著,細長的眼眸掃過全場,劉栩刻意低下頭避開眼神,然後才轉回去仔仔細細打量對方,那名講席身材頎長,面色略微蒼白,神情陰沉像是全世界有虧欠於他一樣,若是給小孩見了八成遭人畏懼。
「某名為徐澤生,體武學講席梵門中無足輕重。」徐澤生說:「有責任在身,負責提醒諸位基本規矩,以免觸犯門規。」
徐澤生說話冷酷,音調四平八穩,聽了有種冷若寒霜的感覺,劉栩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坐著的男弟子腰脊挺得老直,完全不敢亂動,彷彿只要稍動一下就要被徐澤生給盯上。
「其一,禁止私鬥、屠殺同門。」徐澤生說:「其二,禁止洩露門派門法;其三,六月為一次考期,學功倘若兩次考期皆低於十分則降一級,降至雜務院弟子後仍不改則逐出門派。」
正當底下人面面相覷而不解時,漢子便開口解釋了,「本派學生根據功課、武鬥、特殊表現等等予以功過評定,有功則予與學功,有過則扣學功,學功除此之外也可以兌換獎勵。」
有人發問:「會不會有人換獎勵換到自己沒學功?」
徐澤生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給人微笑,只是太過僵硬的臉部表情反而讓人覺得要死不活,「兌換獎勵跟評斷去留的學功是分開計算的,但是一旦被懲罰扣除學分,兩個部分都會一起計算。」解釋完後又說:「另,每隔半年的考期若是表現優秀,還會再予以嘉勉,望眾位弟子多多努力。」
「前面提到禁止私鬥,意思是指有明鬥?」又有人問。
徐澤生繼續解釋,「梵門鼓勵門派弟子互相交手提升自己,是故有武鬥場,又有武域,目的在提升弟子實戰能力,以因應未來各位弟子外派……尤其是外派月落之地。」
提到外派,眾人屏息,劉栩有聽周小悠提過,梵門從幾年前開始便推動外派政策,是將弟子分配到梵國各地協助國家事務,以提升弟子歷練。
周遭人聽到月落之地,呼吸都是稍微變快了些,月落之地乃梵國跟被稱為外庭的白水王朝的主要交戰地點,面積廣長,地形涵蓋山脈、平原、沼澤,因為從梵國方向看來月落之地便是最後月亮下降的地方是名。有人曾戲言:月落之地的土地比十年以前厚實不少,原因則是在其處堆疊的成千上萬具屍體。雖然言論誇張,另一方面則在證實死在月落之地的兩國軍士。
投筆從戎恐怕還是這些梵國子弟的夢想,但劉栩本非梵國人,劉家先屬九棧,九棧滅國後又隱藏於趙國,而他是趙國乞兒,從小備受欺凌,對劉家也不見得有多少感情,國族之心跟他談起來就像是對牛彈琴,更說不上為這個國家犧牲奉獻。
所以相較之下劉栩的反應就很平淡了,他的主要目的仍就是找到解除體內契約的方法。
「武域跟武鬥場又是什麼?」
徐澤生耐心的說:「皆是幾乎無人跡的野外地,武鬥場較為簡單,只有片森林和雪地,而武域獨據一個山峰,高度面積極大,地形變化萬千,其中還有危險妖類,只有外院級別以上的弟子方可以進入。在這兩片區域是歡迎弟子互相交手歷練的,倘若有危險也可以施放救急信號以求援,但是……」徐澤生笑得有些陰森,「也不是沒死過人。」
這時陳善徐忽然說:「救急隊也是一個很好的學功來源,梵門並不禁止雜務院弟子報名。」
劉栩明瞭了,這一搭一唱大概是台上幾個人提前說好的,照這樣來看徐澤生怕也不是如外表上看來難以相處。
「四學是什麼?」
徐澤生說:「體武、工兵、藥養、術法。」
陳善徐接聲解釋,「體武教導弟子遠近攻伐之術,工兵則是傳授鑄造門道,藥養便是藥物之學,至於術法主攻研究氣息本身。」
「為何分成四學?」有一人問。
「各位現在是雜務院弟子,是以四學都會略有涉獵。」陳善徐繼續說:「等到通過兩個考期確認學功足夠,境界過通達剛觸摸識路便會升上外院,第一年也會四學皆學,這一年講席會以弟子表現評斷其專長,再參考其興趣給予建議和分配其專學,到時候便是專注在一條道路上。」
徐澤生說:「氣師之途長路漫漫,然而梵門從不允許弟子僅僅只是擅長養氣,氣息深厚,除此之外也須有所長,反過來說專注其所長也有所助益於氣息境界修練。」
「倘若被分配到某個專學,又對其他專學的課程有興趣呢?」發問的是周小悠,她的眼睛閃閃發亮,聲音宏亮。
陳善徐又說:「梵門不禁止旁修課程,但也有限制,另外,若是課堂表現優秀,同樣也有學功獎勵。」
這時徐澤生突然說:「問題夠多了,若是想全部解答也是解答不完,不若你們實際上走上山門一趟,親眼見識見識,好了,最後一個問題,有誰想問?」
雖然說前面問題紛紛,眾口雜多,但是碰到了最後一個問題,卻是突然沒人敢問,噤若寒蟬。
「這,我這邊想問一個問題。」汪長突然舉手。
徐澤生點頭,「問。」
「聽說梵門近年來改變甚多,改了什麼?原因呢?」面對眾人視線集中汪長毫不畏懼。
「這是兩個問題。」徐澤生說,場中有些人輕輕笑起來,「無妨,我給你分說,近年來掌門推行改變資源分配,讓你們這些新進門的能拿到門派更多資源,上面的得自己想辦法爭取,又強制外院以上弟子滿三年必須外派,甚至是引入受上界和水晶影響導致的邪怪放入武域,甚至做為課程教材,至於細項繁多,這三項則是最受人……爭論。」
聽徐澤生講完劉栩感覺不光是外人,恐怕門內也是爭論不斷,這三個變革實在太大,但最讓他意外的還是梵門掌門竟將上界流洩跟高度聚合水晶造成的怪物放進武域供為練習材料。
「原因呢,掌門期待弟子有更多危機感,就算是在梵門能提供保護,但出去總不能什麼歷練都沒有,只是一口花瓶,空空如也,再者,對於整體世界的變化,掌門也希望弟子不該是高居氣師殿堂之上宛若仙人,對世間苦難視若無睹。」徐澤生頓了頓,說:「簡單來說,掌門認為七海正在變危險,弟子必須有更多應對能力。至於我認為,這並非無稽之談。」
說完全場寂靜,全部都在認真思索徐澤生所說的話。
徐澤生此時拍了兩下手掌,打斷弟子思緒,「好了,說得夠多了,聽說你們尚未吃飯,是以我已經吩咐伙工準備伙食。」瞧底下眾人大夢初醒的樣子,他又說:「現在想這麼多做什麼?你們又能幹嘛?不如多吃些增力氣,應對眼下。」
於此同時,大廳兩側眾多木門乓乓乓乓敲開,香氣入室,端著菜肉各色食物的伙工排排入廳,一邊嚷著借過借過小心小心一邊上桌,不一會桌上便擺滿讓劉栩眼花撩落的食物,芳香撲鼻令他飢餓難耐。
「用餐!」臺階上的漢子大喝一聲,幾個師兄姊一斂衣服長襬施施坐下,居然和徐澤生坐在同一桌邊用餐。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tyuxF1Q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