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沒有太多對話,領受到第一天的辛勞之後眾弟子都不太敢說話,怕的是後面可怕漫長的路程,想到就開心不太起來,不如悶著頭前進。
背包準備的清涼膏藥倒是神奇,塗上去之後過了一晚,其他人的腳上的血泡結痂,痂也脫落,原本的地方長了粉紅赤嫩的新皮膚。
劉栩在隊列的移轉意外跟周順水走在一起,被欺負的男孩渾身大汗,氣喘如牛,劉栩便隨口說了幾個可以讓他爬山時比較輕鬆的訣竅。
「不用道謝,你還是專心爬你的山。」他低聲說。
徐澤生回頭卻是聽到他說的這些話,便道:「幫助弟子,學功加一。」
頓時他便能感受到欽羨的視線,但劉栩暗自嘆了口氣,這麼引人注目不是他想要的。
之後幾天多半重複這樣的行程,走一整天,累到說不出話,晚上塗藥冥想睡覺,這對於眾弟子而言不啻也是種修行,劉栩知道在這種身體達到極限的情況下冥想,讓氣息在身體拚命運作對於修練很有幫助。
第十一天,已經有弟子開通竅穴路徑進入通達境,這些弟子都被加了學功獎勵,劉栩其實也進入了,只是他不願意說出來,那些學功獎勵雖然誘人,但相較於他的原則卻是沒有這麼重要。
在重新開拓竅穴跟路徑之後他也有了氣息比以前更多穩固的感覺,即便深厚不及散功前,但最重要的是這種穩穩流動的安心感。
第十三天近晚,到達牛村往上,前往梵門的路徑半途會經過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莊,是蟾周國民為避開戰禍移遷到此山中所建立的村莊,相反的,在此之後還成為牛村的庇護者。抵達牛村視線猛然開拓,有片往下不斷延展的斜坡是農田所在,往外放眼望去是壟罩雲霧的蔥鬱山坡。
此時天色泛青灰,整片樹林牛村接壟罩在這片暮色的暗影之中。
他們走進石門,茅草木頭搭建的房屋櫛比鱗次,不過令劉栩大開眼界的則是石壁之上的那些建築,石頭建造的塔連接著繩索,木製的箱子從石塔頂端飛出,上頭連接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機構,往下將人送到三四樓高的石壁底下。
「那叫飛箱。」羅沫解說道:「梵門因為地形的關係,飛箱遠比這邊多了好幾倍,有了飛箱我們才能更快速的橫跨一些險峻的地形節省時間。」
「所有弟子到這邊拜見開山祖師雕像。」徐澤生說。
他們穿過久經人踩踏因而被壓得光禿禿的泥地,牛村的居民好奇地看著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樣式奇特,跟外界截然不同。
梵門開山祖師的雕像就在牛村中央,是個仙風道骨的老人像,左手持書,右手持杖,底下有其名諱,名諱底下有行字「有教無類」。
「『有教無類』是開山祖師留給後代梵門子弟的誡訓,要所有前輩對後來者一視同仁,切勿因其出身、能力、個性而有所差別。」徐澤生說:「你們也得要記住,我說的不光是之後進門,同時還包括現在發生在你們周邊的事情。」
在劉栩看來徐澤生說話便有點意味深長的味道,可能是在聽過羅沫說過的那番話,對梵門也有新的體認。
就是不知道徐澤生屬於哪個派系的。
「給你們安排一下,今天提早休息,就在這邊。」徐澤生說,人群有人歡呼,他只是給冷冷掃了一眼就安靜下來。
羅沫接著道:「牛村這邊建有一道養生館,就在那山壁上,是給梵門弟子休息的,今天我們會在那邊休息,明早起晨出發。」
羅沫帶著眾人搭乘那飛箱,確實是神奇,他們首先爬上高塔這才看見驅動飛箱的是個連接繩索的裝置,他能在裡面感受到濃厚的氣晶氣息,巨大的運轉聲音從底下剛進入口時便能聽見。劉栩跟著龐安,還有其他六個人上了同一個飛箱,穩妥妥的等著繩索被裝置帶動運轉,攀上數層樓高的石壁。
在那邊先行抵達的何春凜已經在等候,她衝劉栩笑了笑,劉栩頓時皮膚泛麻,想到何春凜那天附在耳邊說的話,希望只是開玩笑。
沒多久,所有弟子便都上了飛箱,養生館便建在山壁裡面,天花板和牆壁多半維持著山洞的原始樣貌,只有地板改鋪成平整的木頭,還在其中挖掘了走廊跟房間。
養生館的大廳原本就有其他弟子,看見這些梵門的新進弟子,眼睛亮起來起身,有些面孔很眼熟,是搭乘飛盤先行上山的幾位弟子。
「講席。」這幾名弟子向徐澤生鞠躬。
「準備好了嗎?」
「是的。」
徐澤生便示意,「羅沫,帶著他們去用餐,用完餐後自行活動。」
「知曉的。」羅沫說道,然後轉頭又要眾弟子跟上,一行人穿過長廊,進入另一個大廳,看來是餐廳,餐桌椅子擺滿空間,此處天花板被架著木頭支架,牆壁掛著明亮晶體甚是漂亮。
香氣四溢,原來是桌上已經擺好食物。
「這是今天給你們準備的。」羅沫說道:「半個小時用餐,結束之後帶你們回房間,然後便是自由活動時間。」
因為留的時間不多,眾人又都飢腸轆轆,是以坐上餐桌就開始狼吞虎嚥,很少說話,直到半個小時過後,外院弟子們才帶著眾人前往各自的房間休息,劉栩跟龐安、周小悠三人卻是分散在左右,中間相隔了一個會客廳。
劉栩意外跟周順水和另一個不認識的瘦小男生同房,周順水對劉栩很恭恭敬敬的,說話結巴,另一個男生反而表現平淡,讓劉栩印象比較深刻。
外頭已經入夜,同房的兩個人都睡著,劉栩卻是有些坐不住,想上街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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