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夜他們走到一座竹林旁邊,徐澤生才宣布今天的行程到此為止。
在稍早經過飛盤的興奮之後大多數人已經累到說不出話,路上吃了背包的肉乾僅僅只是稍微休息一下便又啟程。直到夜色暗暝、朦朧之時也只知悶著頭前進。即便是劉栩她的全身上下也都是汗珠,雙腳痠痛,沒了氣息的他就算憑藉著異於常人的體能,始終也沒有辦法消耗氣息來緩解身體疲倦。
按照羅沫指示,弟子們取出在背包裡的藥膏跟細針,以備好的淨水將細針消毒然後把腳上血泡刺破,咬牙忍著疼痛將清涼的藥膏抹在腳上,重新將細針消毒,擦乾,才能放回針袋。
劉栩聞到藥膏香氣、汗塵臭味、血銹味混雜在一起,有時則是痛苦的悶哼。
弟子們多沉默不語,基本上是累到說不出話。劉栩看看龐安,也是咬著牙齒,她的身體勇健不如劉栩自然辛苦。
羅沫又說:「盤腿而坐冥想半個小時才可以睡覺,觀想氣息流通身體竅穴路徑。」羅沫隨口說了幾個先前教過的竅穴和路徑讓眾弟子觀想。
劉栩想攙扶龐安,被她拒絕了,他也沒多說什麼。
盤腿而坐,這個動作對他而言輕而易舉,其實他腳上也沒像其他弟子一般起血泡,頂多雙腿痠痛而已,在這種情況下坐下來很痛苦,因為肌肉累積的痠痛會在一瞬間爆發,他倒是能面無異色的承受住,不過有的人就像是高塔頹塌一樣摔下來了,然後還得依靠手將腳給放定位。
當弟子多半集中在羅沫的交代,氣息流通所說的那幾個竅穴路徑,一面抱怨和對抗身體以及心靈上的痛苦時,劉栩所注意到的則是羅沫所傳授的有當初他還在通達門檻之間徘徊時所沒有的那幾個竅穴路徑。
他不免興奮,因為這都是能讓他變得強大的關鍵,他貪婪的吸進氣息,讓氣息在體內那些從未開通的地方徘徊,突破的衝動頓時又變得非常誘人。
他咬破了嘴唇,讓自己清醒一些,再等等,還不是時候,封閉的竅穴尚未撬開,要等到打開才可以。
劉栩只是讓氣息在羅沫提過的地方流動,疲勞在這種狀況下被氣息緩解了很多,心靈則進入一種空暝的地方,剎那即便鑼鼓喧天,心中也能平靜無波。
半個小時就過去了,大多數弟子按照指示拿出背包充作枕頭的斗篷鋪好直接倒頭就睡,石土泥地堅硬都不管了,劉栩從冥想當中脫出,龐安還醒著,兩個人躺在各自的斗篷上相視而未睡,為避免吵到其他人所以臉靠得很近說話,是呼息能吐到對方臉上的那種近。
「妳的身體還行嗎?」
「還可以。」龐安小聲說:「我沒有你這麼強壯,不過現在好當當也是通達境,至少比在場大多數人好多了。」
「周小悠也是通達。」
「哪壺不提提哪壺。」龐安瞪了劉栩,「反正呢,我還能再上去一點,不過我的上限取決在你,所以最多也就到那邊。」
「我……抱歉。」
「幹嘛抱歉,你又沒錯。」龐安哼道,「你的境界不穩是事實,倘若卡在那邊那我們一輩子都要纏在一起了,要能真正解放我你得走得更高,不光只是你之前那樣。」
「我了解,不過我對我的高度有點疑慮。」劉栩說:「所以才要找個穩妥的方法,確保就算我境界不夠也能解放妳。」
「不用管我,管你自己就好。」她說:「你現在都能到一個安心修練的地方了,管這麼多幹嘛,專心修練就是了。」
劉栩有些被龐安說的話觸動,「妳是指先暫時不管找到解封的方法?」
「現在最安穩的方法不就是提高你自己的境界?那樣就好,反正嘛,解封的事情我是覺得有點遙遙無期,船到橋頭自然直。」龐安說。
「啊,這樣。」
龐安說的無疑是將其中一道對劉栩的束縛放開了,讓他感覺肩膀上的壓迫沒那麼重。
劉栩為了找到解開兩人封印的方法四處奔走來回探查,其實也因此陷入了不少危險,被仇敵發現的風險,但眼下這是兩個人能夠擺脫彼此最快的方法。
但既然龐安沒有這麼著急了,劉栩便也不需要冒險去打探那件事情,就能專注在自己的修練,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在幫助龐安掙脫劉栩身上的封印。
「我要睡了,別再說話。」龐安轉身堵住劉栩其他想說的話,背對著劉栩。
盯了龐安的背影一陣子,劉栩也轉過身閉上眼睛。
第一個晚上。
ns3.145.175.141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