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情況,在不同的場景又重複了一次。
髮頂傳來幾聲輕笑,「取魂之法並不常見,本殿也想見識一下,不想竟嚇着你。」說話間還帶着一陣茶香。
我驚魂未定,一時之間也不知害羞,亦忘了他的要求,有點不好氣地道:「殿下下次可先出言提醒。」
手腕不知被什麼拉扯得有些發痛,我低頭一看,瞬間圓了眼——我手中的葫蘆瓶?
霍然退開他的懷抱,我順着纏在腕上的細繩,將脫手的葫蘆瓶撈回手中。仔細看了好幾遍,我才放下手,按住胸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幸好瓶子沒有撞裂摔破。剛才被慕容珏猛地一嚇,葫蘆瓶脫手而出,還好我一早將繫在瓶嘴的長繩纏在腕上,不然若然瓶子碎落一地,魂魄四散,小晚恐怕就真的傻了。
還是快快將魂魄安置妥當為妙。
我心有餘悸,當即抓緊葫蘆瓶,朝慕容珏微微躬身,說出在意外發生前想要說的話:「慕容……殿下,可以起行了。」
水鏡鏡面正倒映出一處庭院,淙淙流水繞着假山石境,青石路旁栽着佳木奇花,整體看着恬靜和諧,錯落有致。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前的平靜。
過不了多久,這座邸宅將會放滿染血的長巾和銅盤,污水將灑落一地,花草亦會沾上穢體。皆因侯府二夫人胎位不正,產後出血,難產而亡。
二夫人是侯爺最愛,她去世後,侯爺鬱鬱寡歡了一整年,可能便是因為這樣,他才對長得跟二夫人相似的徐余安不怎麼待見,不過這就是別話了。
我跟在慕容珏身後踏進水鏡,晃動的光影後,是暖和的陽光,和藹的涼風,和清脆的鳥鳴。隱約間有吆喝聲從遠方傳來,中間還夾雜着婦人的哭喊。
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了,二夫人這胎生得極難,由午時痛到申正三刻,足足痛上八九個時辰才將徐余安生出來。那之後她便昏了過去,到死也沒醒過來。
站在路中間實在惹人注目,我拉過慕容珏躲到一座假山後,先跟他大概解釋一下等下的流程。
接下來要做的事其實並不多,只是要在徐余安出生後,尋個機會將小晚的魂魄投進他的肉身裡便可。但說來容易,執行起來卻有點麻煩,皆因放魂並不像開啟魂石境那麼簡單,將魂魄隨便掉進他的身體就能了事。放魂還需跟取魂一樣,將葫蘆瓶的壺嘴對準肉身的太陽穴,等魂魄慢慢流進那具肉身。沒有一兩刻鐘,絕對不能完事。
以往協助其他仙家回溯時,我都會扮作其中一名助產侍女,在抱嬰孩淨身的瞬間借機放魂。
但此次不同以往,因整個流程都需受判官監察,由抱走嬰孩開始到放魂結束,慕容珏都要跟我一起,以他的身量,侍女一法恐怕便不太可行。
我將我心中的擔憂與慕容珏一說,他翹起唇角,挑了挑眉。
「就這樣?」他問,尾音上翹,聽着似是有點愕然,又有點難以置信。
我分不清他是覺得任務過於簡單,還有在覺得我太小題大做,但還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鼻子噴出一個輕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突然拉起袖子掩到臉前。我還沒想明白他要做什麼,眼前突然一花,再回神時,假山旁只有一地衣袍,哪還有他的身影。
殿下、直接、憑空、消失了?!
我瞪大了眼,輕輕踏前一步,看向兩側,卻查無所覺,我忍不住開口,「慕容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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