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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體驗人生不同的樣貌。而有人,獨自跨越了國境,去到世界的另一端。
紅龍沒有帶什麼多餘的東西,行囊也都收在奈米空間。如今他已然以不尋常的速度成長,所有人從外表都會認為他是一名樣貌俊美的成年男性。
他穿過國境,在邊緣的小鎮取得了異國的服飾。當他將自己完全裝扮成外國人的模樣後,離開店家,外頭的天色早已暗下。
紅龍朝著周圍環顧了幾圈,攤開手掌,手心中有個淡淡的藍螢光所描繪出的文字。上頭寫著一串地址,以及店家的名字。紅龍看著即使入了黑夜,依然人來人往,這樣陌生的景象不禁讓紅龍恍然。
這在帝國是絕不可能見到的景象,就連叛逆之都奧威都沒辦法讓人民擁有自由的夜生活。只有貴族能偷偷摸摸的坐著自家帶有通行標誌的車子去到另一個集會場所。那曾經輝煌一時於格雷的酒吧同樣因為是神殿以娛樂名義實質進行實驗的場所,所以神殿理所當然會默許格雷酒吧夜晚的營業。
格雷酒吧⋯⋯
紅龍原本整理袖口的手頓了頓,他垂眸,半晌才移開目光,邁開腳步,朝著街的另一頭走去。
「咿呀──」一聲,酒吧那已經布滿裂痕的木門緩緩地推開。紅龍手插在口袋中,如同準備在黑暗中來場獵豔的公子哥,目光肆無忌憚的掃過全場,卻又毫不留戀地移開。
他到了吧檯,側著身子倚在桌邊,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歪著頭對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點了杯他也不知道是什麼的酒名。不過當他說出酒名時,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露出了訝異的目光,好似他點的不是酒。
不過紅龍並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他沒心沒肺的勾著唇,一手支撐著頭等著酒保調配。
就在這段時間,早已有人蠢蠢欲動,一名身材婀娜的女人搖擺著臀,走到紅龍身邊,跟酒保說道:「我也來杯跟他一樣的。」
接受到來自紅龍困惑的目光,那女人微微一笑,眨了眨眼:「你點的可真不是平常人會點的。」
聞言,紅龍原本還有些意外的眼神瞬間失了興趣,他垂下眸,看向了別處。
「你怎麼就不問⋯⋯我為什麼要點跟你一樣的?來這裡的人,不都是想要交個新朋友?」一邊說著話,女人的手也不安分的朝著紅龍平放在吧檯上的手摸去。
紅龍看著被素白的一雙手握住的地方,眼中閃過了血光,正要有動作,肩膀卻被人一扯,跩了過來。
「你敢碰我的女人?你知道我是誰嗎?」一名身材魁武,面頰卻消瘦的男子面色兇惡的瞪著紅龍,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紅龍痛毆到無法還手。
「是你的女人自己來勾搭我。」紅龍冷喝一聲,眼底明顯的能看出不耐煩。
「還狡辯!要不是你到處拋媚眼,她還會自己找過來?」男人舉起拳頭,就要朝著紅龍的臉揍下去。
而耐心達到極限的紅龍也露出了嗜血的微笑,一隻手朝著背後摸去,就等著男人自己撲上來送死。
「別那麼激動嘛,這位先生。來這裡不就圖個快樂嗎?」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聲溫文爾雅的嗓音輕飄飄的擋在兩人之間。他單手擋住了男人揮過來的拳頭,笑咪咪的說道:「你也不想⋯⋯在這惹麻煩對吧?快點帶著女人離開吧。」
揮拳過來的男人感受到自己的拳頭要被捏碎了一樣,他一個痛呼,跳著腳將自己的手揮開。原本漲紅著臉還想說些什麼,但他那又紅又腫的拳頭實在讓他不敢再說什麼,只好拉著在一旁臉色蒼白的女人,罵罵咧咧的離開酒吧。
紅龍看著倉皇離去的男女,眼中的殺戮才稍稍退去,他嘆口氣喃喃自語:「怎麼就跑了呢?好久沒有殺人,真不舒服。」
這句自言自語只有他身邊的男子聽見,那位男子聞言,饒有興致的看了紅龍一眼,便坐到他身邊,跟酒保說道:「剛那位小姐點的就給我吧。」
再次發生同樣的情況紅龍也有點無奈,他撐著腦袋,問道:「剛剛那人是來搭訕我的,那你又是來做什麼?」
男子一笑,說道:「你好,我叫路易斯。」
「我沒問你是誰。」紅龍接過酒保遞來的酒杯,淺淺的抿了一口,下一秒他摀嘴,臉變得通紅。過了一會,紅龍才冒著虛汗,將手放開嘴,原本傲然凌厲的氣勢煙消雲散。他抹去了額角的一層薄汗,嘴裡低聲咒罵:「沒喝過那麼奇怪的酒。」
見紅龍惱羞的模樣,路易斯早有預料的笑了笑,將早就備在一旁的白開水遞給紅龍。
「原本想提醒一下第一次來的新人,沒想到你那麼爽快,立刻就把本店的招牌給吞下肚。如何?不錯喝吧,隨然沒有幾個人能習慣這麼嗆辣的口味。」路易斯一邊說著,就將另一杯調好的酒一口乾進度中,他半點沒有不適應的模樣。
「話說……」路易斯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眼神流連於紅龍手邊只被抿了一口的酒。
「如果你告訴我你點這杯的理由,我就幫你喝好嗎?」
終於喘過氣的紅龍看了一眼巴不得把它馬上倒進水槽的酒杯,毫不猶豫地將酒杯推到路易斯面前,說道:「只是因為它的名字很吸引人。」
「異鄉人?因為思念你的故鄉嗎?」路易斯搖晃著酒杯,一雙眼透過橙色的液體看著紅龍被放大的背影。
「我的故鄉?」紅龍沉吟片刻,眼中只剩下一片的茫然。
他的故鄉在哪?
想不起來。
紅龍搖搖頭,說道:「不是,是一個人的名字。」
「說到異鄉者的名字,就是芭芭拉這個名字吧?她是你的妻子?」
聞言,紅龍煞紅了一張臉,他用力地搖搖頭,將頭埋低。他聲音悶悶地說道:「只是腦海中一直出現她,揮散不去。」
「那你為甚麼會和她分開?來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小鎮?」
「我和她不是同個世界的人。」紅龍看著自己沒有一絲汙染地手,但他彷彿在微醺下看到了滿手的鮮血,而他眼前的地上是用內臟、鮮血、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丘。
路易斯輕笑著將手中的酒杯一口飲盡,他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紅龍的雙手,忍不住喃喃說道:「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那麼鮮豔的紅色。」
「紅色?」
「對,代表殺戮的顏色。殺得越多你身上的紅色就會越濃艷。你這麼醇濃的紅色就像是殺戮地源頭一樣。無止無盡地散發著死亡跟血腥的氣息。」
紅龍原本迷離的神情霎那變得冷漠,他微微蜷起原本張開的雙手。那雙眸好似已經將路易斯在腦中殺了無數遍。
「別那麼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路易斯一察覺到撲面而來的殺氣,立刻舉起雙手。
「想活的話就不應該把剛剛那些話說出。沒人教過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嗎?」紅龍並沒有因為路易斯地表態而放鬆緊戒,他掃了一旁桌面上的東西。隨手敲碎還未開封的紅酒瓶。眼中閃著紅光,殺戮的慾望顯然在剛剛沒有解決掉那名魁武男子後就已經被燃起,卻遲遲沒有得到發洩。
他們劍拔弩張的氣氛馬上得到店內眾人的側目。路易斯內心暗叫遭,便快速地拉起紅龍抓著破碎酒瓶的手,將一疊鈔票拍在吧檯上,一溜煙的消失在幽暗破敗的木門後。
紅龍被路易斯拉著手跑過兩三個巷口,才硬生生地轉了個彎停下。
紅龍隨意的將手中的凶器扔在地上任由它破隨的不見原型。他手還胸的看著眼前有著棕色碎鬍渣的笑面男子,考慮著要不要徒手將眼前破壞他興致的人頭擰斷。
「哎呀哎呀,別想的那麼可怕,我的脖子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一擰就斷。」感受到紅龍嗜血的目光,路易斯擺擺手,示意紅龍放棄他的想法。
「你──真是奇怪。」被一語拆穿心思的紅龍狐疑的收起殺氣,好奇地看向男人,內心思忖著那男人是不是有會讀心的超能力。不過這要是在新帝國的實驗室裡,倒不是件稀罕的事情。
「常有人這麼說,但這不過是長久累積下來的經驗。若是身邊總有敵人想殺你,你也會培養出這種連他想從哪裡砍下去都知道的能力。」一邊說著,路易斯吐舌,比著大拇指朝自己脖子示意般的一劃。
「看來我還不夠格殺你。」紅龍聳聳肩,已然對眼前的陌生人完全失去了興趣。他拍了拍還沾著玻璃碎渣的手,便越過路易斯,打算另尋他處安頓。
「等等。」就在紅龍要踏出巷口的那一刻,路易斯閃身在紅龍面前,微笑著擋住他的去路。
「讓開。」
「不,我很喜歡你。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傭兵團?我知道你是從『空白的國度』來的人。你對這個社會一定一無所知,若是你來到我們傭兵團,我除了給你好的待遇外,也會確保你能夠快速地適應這裡的生活。」
「空白的國度?」紅龍頓了一下,似乎沒辦法理解著個名字。
「對啊,完全封閉、只進不出。沒有任何一點關於那裏的消息,除了那些詭異又殘暴的士兵以外,空白的國度給予這個世界的,就只有無盡的戰爭。你應該是那邊逃過來的難民吧?」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沒事,我能夠理解你對家鄉真相的一無所知。但還是先加入我們吧,否則你在這裡也很難生存的。這可不是殺人就能了事的世界。」路易斯伸手重重點了點紅龍的胸口,直視著他說道。
對我來說,對我好的人是你,救我的人也是你。
不知為何,紅龍的腦海中突然冒出那句話。他的心一顫,將原本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似乎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心,重新抬眼看向路易斯。
「好,但如果你有什麼動作,我會殺了你、還有你身邊的全部人。」
「別那麼兇狠,我不過是看中你的能力,想要僱用你而已。」路易斯餘光看著紅龍從口袋中拿出來把玩的被包裝小糖果,不動聲色用舌頭頂著嘴巴內壁。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暗巷,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熱鬧型態。紅龍見到這樣的情況,還是忍不住用力的捏了捏手中的糖果。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來到了完全陌生的異國。而他漂泊於異國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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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賤等的人,妳們應該全心全意地為了日後那位慈悲而憐憫選擇妳們的主人而努力向上。學習一個奴隸應該擁有的完美姿態,以這樣卑微而不起眼的身分討主人的歡心──」
芭芭拉已經來到新的住處三週了。因為她是新人的關係,必須先與其餘的商品分開進行新生訓練。新生訓練簡單來說就是一連串的理論灌輸,即使課程的時數一天高達八小時,而且總共要進行二十一天的不間斷訓練。
芭芭拉單手撐著腦袋,已經半闔的眼睛無精打采、目光渙散地看著眼前滔滔不絕,口水完全不會乾枯的講師捧著手中的書。像是念經一般復誦著那本厚重的精裝書的內容。
「8631,若是妳再發呆,我就把妳送進懲戒室。」講師推了推掛在鼻梁上的眼鏡,細小的眼睛一瞪,立刻將芭芭拉給瞪醒。
懲戒室室個什麼樣的地方?若是進去過的人,一定不會想要再回去第二次。懲戒室是專門懲罰不安分的商品,裡面會用各種給予心靈壓力的酷刑來折磨商品,使商品在心力交瘁下,失去原有的意志,變成行屍走肉一般。
她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芭芭拉在見到出來懲戒室的人變成什麼模樣後,更是收起了想要在這個地方大鬧地念頭。如果連自己的意志都消失了,那還能算得上自己的存在嗎?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又過了幾個小時,講師授課結束,就放個芭芭拉,讓她準備去上團體課。時間已經過了三個禮拜,理論課程只剩不到兩三天就會結束,最後的幾天,也會開始安排芭芭拉上午結束理論課後,下午便和其他的商品一同進行團體訓練課程。
今日下午的課程是舞蹈課,主要內容便是集中訓練商品能夠多一項討好主人的技能,並發掘各項商品的潛能。若是商品在課堂中的表現優異,還有可能接受個人的進階訓練課程,最終會被考慮評估是否能往上一個商品階層。因此,即使是1097或她的小跟班5486都不敢在這些課堂上怠慢,她們反而是最為積極諂媚的學生,都不斷努力地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給老師看。
當芭芭拉進到那間能容納幾百人的長型鏡子圍繞的房間時,其餘商品早已在那已久。原本坐在前排的朵娜一見到芭芭拉走進,立刻熱情地朝她揮手,示意芭芭拉坐自己身邊。第二排的1097等人一見此狀,皆用極度又憤怒的眼神瞪著前排的兩人。
「她們就是想要在老師面前多表現。也不看看自己長怎樣。」
朵娜跟芭芭拉早對她們的酸言酸語習以為常,她們左耳進右耳出的無視後面的嘲諷,而聊著自己的話。
「妳終於來了,我一直很期待能跟妳一起上課!」朵娜雙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地笑著說道。
「我也期待好久,每天對著同一個講師聽她催眠的講話,我耳朵都快長繭了。」芭芭拉裝模作樣的撓撓自己的耳朵。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之間,教室的另一處門被打開,一名身材肥碩的女人走進。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悄悄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女人。
那女人走到眾人面前,環顧了一圈,將視線定格在芭芭拉身上。她瞇了瞇眼,又將視線移開。她說道:「今天要做什麼妳們也都知道。我們就從後往前,依照順序上來跳一段舞。這項評比成績會列入妳們平時成績裡。」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平時成績代表著她們是否有機會翻身的分數,分數越高也就越能被高層的人關注到……所有人的眼中就像惡狼看見了獵物一樣,發出飢渴的綠光。
不過──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芭芭拉的背影。芭芭拉無疑是當中運氣最差的一個,第一天來上課,就碰到極為重要的評比考試。表現的好就算了,若是她根本沒有舞蹈基礎,上去也只不過會難堪。那麼,今日的吊車尾人選便已經為其他人墊底。
他們或嘲笑、或同情地看著芭芭拉。唯獨朵娜隱隱露出擔憂的表情,她拉了拉芭芭拉的袖子,卻發現芭芭拉沒有轉頭看像自己。朵娜不由得更加擔心,深怕芭芭拉過於緊張反而會表現得更差。她試圖拉回芭芭拉的注意,並給予她一個鼓勵的微笑,但不慣她怎麼拉,芭芭拉在上台前,始終沒有給予朵娜一絲餘光。
「8631,妳是最後一個。」
一眨眼,前面的數十個便已經上台,每個人輪番上台跳舞。當中,只有朵娜是唯一一個被那位女教師稱讚的人。以至於她身後一排以1097為首的人都以惡毒嫉恨的目光瞪著朵娜。
「8631,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芭芭拉猛得回神。她看著腳底平滑的瓷磚地板。又看著眼前微微高起一階的舞台,突然就像回到了格雷酒吧。下方是無數貪婪又飢渴的觀眾及來賓。而她,就像被鋼絲吊著的娃娃一樣,沒有生命的接受黑暗的侵蝕。
隨著芭芭拉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她眼前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窄小、黑暗。
漸漸地,身體不由自主地舞動。就像肌肉從未忘記曾經的記憶,每一踏、每一跳都下意識的舞出。
是啊。
她從未忘記在格雷的每一刻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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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再次更新已經是半年以後。至於為什麼斷更又為甚麼重新開始創作這個書。大概也是我內心對於自己究竟要做什麼有了很大的轉折。不過某天偶然回到penana看到這篇文章時,突然發現,我依然很喜歡這個故事。所以就重新開始寫了。希望,我真的能在畢業以前,好好地將這個故事寫完。也謝謝已經過了一年多,還在看這本書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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