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垂落的冰絲感長裙在腳踝處輕輕搖盪，似夏日的窗簾在清風吹過時那般掀起波瀾，緩緩往上細瞧的針織毛衫上是並不細密的針腳，總能透出屢屢光點。於米色的溫柔之間，彷彿顯得那落下的金色更加難以琢磨，卻好像帶著波光粼粼的水那樣無法移開視線，只能怔怔地看著來人入侵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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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亭，你在看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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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的話語忽然將他的神智喚回，可越發是這樣卻越不理解現在擺在自己眼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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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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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站得筆直的蔣玲聽見他那彷彿都還能聽出不敢置信的話語時，只是輕笑一聲，隨後將原本抱起的宋若曦放回地面，輕輕拍著她的頭，嗓音溫聲地說著：「小曦去幫忙院長奶奶準備晚餐好不好呀？媽媽跟小亭哥哥稍微有些事情要說，只要給媽媽一些時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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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媽媽要趕快來幫我們喔！」
「好，媽媽保證會儘快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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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留在原地的兩人看著院長與宋若曦離開的身影，隨即不約而同地轉回視線相對望，在讀懂盛南亭眼中的無法理解時蔣玲卻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笑聲直接且突兀，直到結束，那張本就精緻漂亮的臉上才終於閃過一抹嚴肅之色，微微轉過身仰起下顎看向頭頂那片早已變得介於橙和紫之間無盡蔓延的天際，雙手背在身後顯得愜意，絲毫不覺得自己此刻的存在有任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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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聰明，南亭，從那時候我聽見你在激發靈魂武器前，對各個群體的靈魂優先分析時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在明月對小魚的情況上發現不對勁。」她的聲音淡淡的，可明明就是這樣極其平靜的一番話語讓盛南亭無端生出一絲被盯上的感覺，「在你第一次進入陰間跟陸辰卿會因為亡魂吞噬的場面而發生衝突時，我就知道你是我們在等的人……如果命運是站在我這裏的，那我一定會嗤笑天道的狂妄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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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玲姐妳不是應該已經——」
「應該已經消失了，對嗎？甚至更準確點來說我應該要是死了，是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應該遺忘我的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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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疑問，蔣玲卻是看著毫不在意地將下半句接完，但那回過首來看向他身影的眸子猶如裹起了冬季寒冰，要將本就茫然困惑的少年凍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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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憑甚麼呢？」那雙薄唇微微張合，語氣裏的溫度彷彿跟那雙眸中蘊含的凜霜同步，一字一句都是在緩緩道出她心裏的不甘與最深處的傷疤，「憑甚麼這個世界的眾生萬物，都能夠享受著我們拼死拼活維護下來的平衡安然度日，而我卻連一點念想都沒能留下，與我相愛的人終將會忘懷曾與我相擁過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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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南亭。就像你當初問我的那樣，現在我就可以更直接地回答你，這對我們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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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控訴明明不摻雜任何哭泣流淚，可那唇角彎起的弧度卻一如初見般飽含艱難與苦澀，目光裏深藏的尖銳彷彿是要透過他，來看向某個自己無法觸及的存在去宣洩情緒那樣。不再顯得蒼白虛弱的身影輕輕抬起手，最後的落點卻不是任何地方，只是淡淡地張開五指擋在眉眼之前，就這樣去抬頭張望著其實早已不會刺眼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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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時間在體感意識裏似乎過去了很久，可當盛南亭在注意到時便發現兩人這樣的談話其實也不過幾分鐘而已，不遠處奔跑嬉戲的孩子、遠一些廚房裏鼓搗著食材的一大一小，誰都沒有察覺他們之間僵硬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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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以為蔣玲不會再說些甚麼的時候就聽到她突然地開口，目光卻依舊注視在天頂之上：「其實，這個世界上除了主宰萬物的天道之外，還有另一個能夠影響規律的存在……你知道，它會叫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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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問句結尾，她像是終於施捨了一個眼神給予身後少年，只是盛南亭不解的眼神看在眼裏就顯得有些好笑，所以蔣玲也只是淡淡地彎了唇角揚起笑意後，緩緩伸出手指向地面，唇齒輕張：「那就是一切生靈活物在天道壓制下無法達到滿足，因此溢出的七情六慾，它們聚集起來的能量不只能抗衡它施加在這個世界的束縛，甚至可以孕育出自我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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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股能量在天地間成形，不過現世半晌就被它所注意，賜名叫做——『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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