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房間,在林煥然的床邊投下一道金色光帶。他緩緩睜開眼,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紅色符文——這個不請自來的「禮物」如今已經清晰可辨,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紅光。
今天是他二十九歲的生日。
他坐起身,回想著昨夜的怪夢。夢中的三人對峙,夢中的十字路口,還有夢醒時那種難以名狀的不安感。這一切都在提醒他,自己正處於一場超自然風暴的中心,而暴風眼的寧靜不過是幻覺。
窗外,墨夜正慵懶地趴在庭院的石階上,享受著清晨的溫暖。這隻黑貓自從出現後,就像一道無形的界限,標記著林煥然生活的轉變。
「煥然,起床了嗎?」蘇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輕柔如同微風。
「嗯,醒了。」他應道,聲音還帶著些許睡意。
門推開了,蘇媚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襲淺紫色的絲質旗袍,腰間束著一條銀線刺繡的絲帶,將她婀娜的身姿襯托得更加動人。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著白皙的肌膚,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過花田,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柔魅力。
「生日快樂,我的畫家先生。」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上面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壽麵,旁邊是一杯新鮮的果汁和一個小巧的紅色錦盒。
林煥然有些受寵若驚:「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當然,」蘇媚坐到床沿,伸手撫上他的臉頰,「這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我怎麼會忘記?」她的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待會兒還有驚喜呢。」
「驚喜?」
「嗯,」她神秘地笑了笑,「我準備了一個小派對,邀請了你的同事和朋友們。徐先生已經答應來了,還有幾位藝術界的朋友。」她頓了頓,「我知道你平時不喜歡太熱鬧,但生日總該特別一些,對吧?」
林煥然心中一暖,儘管知道蘇媚的真實身份,但這種被細心對待的感覺仍然讓他動容。或許這就是最令人困惑的部分——她的關心和愛意,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
「謝謝你,媚兒。」他最終說道,接過那碗壽麵。麵條細長筆直,上面點綴著幾片青菜和一顆完整的荷包蛋,象徵著長壽和圓滿。
「先吃吧,吃完再打開禮物。」蘇媚溫柔地注視著他,臉上滿是期待。
林煥然品嚐著壽麵,味道鮮美得出奇。蘇媚的廚藝向來不錯,但今天的味道似乎更加特別,每一口都充滿了層次分明的香氣,讓人胃口大開。
「這麵...」他忍不住讚嘆。
「加了一點特殊的香料,」蘇媚微笑道,「來自很遠的地方,據說能增強體力,讓人精神煥發。」
林煥然輕輕點頭,有些恍惚。這就是與「畫皮妖」結為連理的生活——溫柔備至中帶著不確定的神秘,平凡日常裡隱藏著超自然的蛛絲馬跡。
吃完麵,他打開了那個小錦盒。裡面是一枚古樸的銅質印章,上面刻著他的姓名,手工精細得驚人。
「這是...」
「明代風格的印章,用的是當時宮廷御用的銅料。」蘇媚解釋道,「我想你作為藝術學者,應該會喜歡這類物件。」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這印章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很好,正如有些情感,歷經歲月仍然完好如初。」
林煥然握著印章,感受著它傳來的一絲涼意和沉甸甸的分量。在晨光下,印章表面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符文花紋,隱藏在表面的花紋之中,幾乎無法察覺。
「謝謝你,媚兒,我很喜歡。」他真誠地說。無論蘇媚的本質如何,她對他的了解和用心是無可否認的。
正當兩人陷入溫馨氛圍時,門鈴聲突然響起。
「這麼早會是誰?」林煥然疑惑道。
蘇媚眉頭微蹙:「我去看看。」
她起身離開臥室,優雅的背影在晨光中留下一道流動的剪影。林煥然聽著她輕盈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門開的聲音,接著是兩個女聲交談的聲音——一個是蘇媚的,另一個...
林煥然猛地坐直了身體。是趙靈兒的聲音。
他匆忙起床,簡單梳洗後走向客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趙靈兒站在客廳中央,一身簡潔的米色亞麻襯衫配淺藍色長裙,清新脫俗。她的髮絲在腦後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顯得幹練而青春。她手中拿著一個用米色牛皮紙包裹的方形禮盒,上面系著一條藍色麻繩,樸素而別致。
見林煥然出現,她的眼睛一亮:「煥然,生日快樂。」
蘇媚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林煥然能感覺到她眼中的警惕與不悅。
「靈兒,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林煥然有些尷尬地說道,不知如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三角會面」。
「怎麼會忘記呢?」趙靈兒微笑著,將禮盒遞給他,「從六歲開始,我就沒錯過你的任何一個生日。」
這句話宛如一顆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激起了無形的漣漪。蘇媚的笑容微微凝固,而林煥然則感到一陣溫暖與愧疚交織的情緒——他與趙靈兒共同的歷史是如此漫長而珍貴,是蘇媚永遠無法分享的部分。
「打開看看吧。」趙靈兒鼓勵道。
林煥然小心地解開麻繩,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本古舊的畫冊,封面上寫著《明代山水畫精選》。
「這是我去年在歐洲一家古董店發現的,」趙靈兒解釋道,「裡面收錄了一些罕見的明代畫作,包括幾幅從未在國內出版物上出現過的作品。想著你一直在研究明代藝術,就買下來了。」
林煥然翻開畫冊,第一頁就讓他驚喜不已——那是一幅他一直想研究但苦無資料的張誠山水畫。
「這...這太珍貴了,靈兒。」他由衷地感動道。
蘇媚在一旁,目光落在畫冊上,眼神微微一變。張誠的名字對她而言絕非尋常。
「除了禮物,我還有個提議,」趙靈兒繼續道,目光中帶著一絲童年時的頑皮,「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嗎?山後那個廢棄的小亭子。我前幾天經過,發現它還在那裡,雖然有些破舊了。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去那裡野餐,慶祝你的生日。」
林煥然一怔,童年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秘密基地承載了太多回憶——他們在那裡分享零食,講述夢想,甚至是第一次害羞地牽手...
「這個主意...」
「恐怕不行,」蘇媚輕聲打斷,「我已經為煥然準備了生日派對,邀請了許多賓客。」她轉向林煥然,「徐教授還特意從南京趕回來呢。」
趙靈兒眉頭微蹙:「派對是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開始。」
「那不是正好嗎?」趙靈兒笑道,「我們可以上午去秘密基地,中午回來,煥然還有時間休息一下,為派對做準備。」
林煥然陷入了兩難。一方面,他確實對重溫童年回憶充滿嚮往;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辜負蘇媚的精心準備。
「也許...兩個都可以?」他試探性地建議。
蘇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笑容:「當然,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不過派對前還有許多準備工作,我本來希望你能幫我一起...」
「我可以幫忙,」趙靈兒立刻提議,「我們早去早回,中午就能到家。然後我也可以留下來,幫你們一起準備派對。」
蘇媚面帶微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那就太感謝了。」
就這樣,林煥然的生日計劃被排得滿滿當當。趙靈兒約定一小時後回來接他,然後匆匆告辭。她離開時,林煥然注意到墨夜從角落裡走出,目送著她的背影,眼中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芒。
「你真的想去那個破舊的亭子?」蘇媚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那是兒時回憶,」林煥然解釋,「對我來說很特別。」
蘇媚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我理解。畢竟,我沒有你們那樣的共同回憶...」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林煥然從未聽過的落寞,讓他心中一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我們可以創造屬於我們的回憶,今天的派對就是開始。」
蘇媚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又被一種深沉的情緒所取代——那是一種混合了渴望、恐懼和決心的複雜情感,彷彿在無聲地說:「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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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之行比預期的更加耗費精力。
那座小亭子位於城郊的一座小山後面,需要爬過一段崎嶇的山路。趙靈兒帶來了豐盛的野餐食物,還有兩瓶上好的果酒。他們在亭子裡談天說地,回憶童年趣事,彷彿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趙靈兒今天格外開朗活潑,眼睛裡閃爍著林煥然熟悉的光芒,那是未被世事打磨的純真。她講述著這些年的見聞,對未來的規劃,還有那些他們曾經共同許下的願望。
「記得我們說要一起去西藏嗎?」她笑著問,「看看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記得,」林煥然點頭,「還有約定要一起看北極光。」
「這些約定還算數嗎?」趙靈兒突然認真起來,眼中帶著希冀與不確定。
林煥然一時語塞。這些童年約定,在他與蘇媚結婚後,還能實現嗎?更何況,在知道了蘇媚的真實身份後,他的未來變得更加不確定。
「我...」
「沒關係,」趙靈兒看出了他的為難,輕聲道,「有些約定可能需要改變,但有些感情不會變。最重要的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煥然。」
她遞給他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清澈的液體:「這是新配的安神茶,比上次的效果更好。每天喝一小杯,對你...的健康有好處。」
林煥然接過瓶子,知道她欲言又止的部分是什麼——對抵抗蘇媚的影響有好處。
回程比來時更加費力。天氣突然變熱,陽光毒辣地照射著山路,林煥然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趙靈兒關切地看著他,不時遞上水和零食,但他的狀態依然每況愈下。
當他們終於回到林宅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半。蘇媚正在客廳忙碌,見他們回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轉為擔憂。
「煥然,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她快步走上前。
「可能是...有點中暑。」林煥然勉強笑道,但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帶了藥,」趙靈兒立刻說道,從包裡取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清熱解暑的良藥。」
蘇媚卻已經扶著林煥然坐下,親自倒了一杯冰鎮的蜂蜜水:「先喝點這個,能快速補充體力。」
林煥然感到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戰——趙靈兒的藥和蘇媚的蜂蜜水,一個清冷一個甜膩,一個苦澀一個香甜。他的頭越來越痛,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兩位女子的聲音在他耳中變得模糊不清。
「他需要休息。」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I0sx7yZ6
「派對就要開始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iuBGhZmYs
「他的健康更重要。」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INUfw373f
「已經有客人快到了。」
爭論聲中,林煥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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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煥然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時分。他躺在臥室的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額頭敷著涼毛巾。
房間裡靜悄悄的,但隱約能聽到客廳傳來的談笑聲和輕柔的音樂聲——派對似乎正在進行中。
他試著坐起身,感到一陣虛弱,但頭痛已經減輕了許多。這時,房門輕輕打開,蘇媚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你醒了,」她微笑道,眼中滿是溫柔的關切,「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林煥然點頭,「派對...」
「已經開始了,」蘇媚將湯放在床頭櫃上,「大家都很理解,都祝你早日康復。徐教授還特意帶來了一副他珍藏的古畫作為禮物。」
「那趙靈兒呢?」
蘇媚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說有急診要處理,先走了。不過留下了藥方,說明天會再來看你。」
林煥然默默點頭,心中卻升起一絲懷疑。趙靈兒不是那種會在朋友生病時輕易離開的人。
「喝點湯吧,」蘇媚輕聲道,「我熬了老母雞湯,加了人參和枸杞,能幫你恢復元氣。」
林煥然喝了幾口湯,確實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精神為之一振。
「謝謝你,媚兒。」他真誠地說。
蘇媚撫上他的臉頰,溫柔地笑了:「這有什麼好謝的?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心願。」她起身,「休息一會兒吧,有力氣了再出來。客人們都很期待見到你。」
她離開後,林煥然躺回床上,腦海中卻浮現趙靈兒擔憂的眼神。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需要見趙靈兒,需要更多解釋,關於蘇媚的真實身份,關於那個一直在擴大的紅色符文。
第二天清晨,當林煥然確認蘇媚外出採購後,他立刻前往趙靈兒的中醫館。這是一間位於老城區的傳統中醫館,門面不大但裝修典雅,門口懸掛著「靈芝堂」的木匾。
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櫃台後坐著一位年長的女助手,見到林煥然,她和善地笑了笑:「林先生,趙大夫剛好出去出診了,可能要一小時後才回來。您要等嗎?」
「我可以等,」林煥然點頭,「我...我需要配一些藥。」
「請在休息區稍候吧,」女助手指著靠窗的幾把藤椅,「那裡有茶水,請自便。」
林煥然在休息區坐下,眼睛卻不自覺地掃視著診所的每一個角落。上次來時,他隱約瞥見趙靈兒從一個隱蔽的小門進出,那門後似乎別有洞天。
助手去後堂忙碌了,診所裡一時只剩下林煥然一人。他起身,假裝四處走動,觀賞掛在牆上的醫學圖譜和書法作品。漸漸地,他來到那扇隱蔽的小門前——它被一個大型藥櫃半遮掩著,若非刻意尋找,很難注意到。
門上有一個古老的銅鎖,設計精巧。林煥然本想就此罷手,但一股無法抗拒的好奇心驅使著他。他記得趙靈兒總是將一串鑰匙掛在診室的掛鉤上。
他輕手輕腳地來到診室,果然在牆上的掛鉤上看到了那串鑰匙。他帶著一絲罪惡感取下鑰匙,匆匆回到小門前。
試了幾把鑰匙後,一把青銅色的古樸鑰匙終於打開了銅鎖。門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昏暗的光線。林煥然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閃身進入,然後輕輕帶上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不大的密室,但佈置得如同一個小型研究室。牆上貼滿了各種資料、照片和手寫筆記,中央是一張大木桌,上面攤開著各種古籍和現代書籍,還有一些奇怪的法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右側牆上的一整面研究板。上面貼著大量關於「畫皮妖」的資料——歷史記載、民間傳說、案例分析,甚至還有一些看似是趙家祖傳的秘密檔案。
其中一個標題赫然寫著:「蘇媚:明代畫皮妖的現代復甦」。
下面貼著蘇媚的照片,旁邊是大量筆記,詳細記錄了她的行蹤、特徵和可能的真實身份。還有一些關於血月儀式、靈魂連結、畫中世界的分析。
林煥然近乎貪婪地閱讀著這些資料,每一條信息都像一塊拼圖,逐漸補完他對蘇媚的認知。他看到了關於紅嫁衣的記載,關於婚禮銀戒的分析,甚至還有關於自己胸前紅色符文的研究。
一份泛黃的古籍抄本特別引人注目,標題是《天師張誠除妖實錄》,詳細記載了張誠如何發現並封印蘇媚的過程。林煥然正全神貫注地閱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以為至少要再過一周,你才會發現這個地方。」
林煥然猛地轉身,趙靈兒站在門口,神情平靜而略帶疲憊。她輕輕關上門,走到他身旁,目光掃過那面資料牆。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我想是時候正式介紹了。」她深吸一口氣,「我是趙家第二十三代天師傳人,我們家族世代以驅邪除妖為使命。而蘇媚,你的妻子,是一個已經存在數百年的危險存在——畫皮妖。」
「畫皮妖...」林煥然喃喃重複,雖然已經隱約知道真相,但從趙靈兒口中聽到確認,仍然讓他感到一陣冰冷。
「她被明代天師張誠封印在畫中,但通過特殊的方式得以在特定時刻脫離畫作。」趙靈兒繼續道,指向資料牆上的一張圖,「她選中你是因為你擁有特殊的靈媒體質,是完成她血月儀式的理想人選。」
「那個儀式...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林煥然問道,聲音低沉。
趙靈兒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根據我們的研究,她想通過血月儀式完全融合你的靈魂,徹底脫離畫中限制,重獲自由身。」她指向一篇關於靈魂融合的古文,「但這個過程會導致主導者完全吞噬被融合者的靈魂...在這個案例中,就是你的靈魂。」
林煥然感到一陣眩暈,扶住桌沿才站穩。他的視線落在另一份文件上——趙靈兒正在研製的解藥配方,目的是阻斷蘇媚與他之間的靈魂連結。
「我一直在找解決方案,」趙靈兒輕聲說,「一種能保全你的方法。安神茶只是暫時措施,能減緩連結的深入,但無法徹底斷開。」
「所以昨天...」
「我想帶你重溫兒時回憶,是希望喚醒你對生活的熱愛,增強你的求生意志。」趙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煥然,我不能失去你...」
她話音未落,林煥然突然感到胸前的符文一陣灼痛。他踉蹌後退一步,撫上胸口,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個符文正在發熱。
「她知道了,」趙靈兒警覺地說,「她感應到你了解了真相。我們必須加快計劃。」
她迅速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瓶子,遞給林煥然:「這是我最新研製的藥,比安神茶更強效。隨身帶著,當你感到她的影響加強時就服用。」
林煥然木然接過瓶子,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蘇媚的溫柔,她的笑容,她的每一個貼心舉動。即使知道那可能只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但那種溫暖的感覺是真實的,那種被愛的感覺是真實的。
「如果...如果有一部分的她是真心的呢?」他忍不住問。
趙靈兒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即使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威脅依然存在。下一次血月就要來臨,那是她完成儀式的最後機會。」她握住林煥然的手,「我們必須阻止她,否則你將永遠消失。」
林煥然望著密室中的資料,又看向趙靈兒堅定的眼神,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絕望。他被愛著,又被欺騙著;他被保護著,又被算計著。在這場超自然的漩渦中,他既是獵物,也是決定者。
窗外,一隻黑貓無聲地爬上窗台,琥珀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密室內的兩人。而在遠處的林宅,蘇媚正立在窗前,感受著林煥然的情緒波動,臉上漾出一絲難以辨識的微笑。她輕撫著手中那枚送給林煥然的銅印,上面的符文正在隱隱發光。
「時間不多了,」她輕聲自語,「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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