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
打從姊遇襲昏迷一事傳開,這五天過得煎熬,即使每日學院下課後,我和薇羅妮卡直奔神殿看護,姊依然沈睡不醒。
雖然眾人把矛頭對準哥,指摘他沒有保護好姊,但我才是那個真正該罵的罪魁禍首,望著那副蒼白模樣,自責、罪惡感如海濤般襲來,將我淹沒,如果姊沒有失去魔法能力,絕對不會陷入苦境吧?
萬幸姊安泰無恙,順利回來了,然後姊也知道,我們三人知情精神控制一事。
說實話我至今仍舊害怕,姊其實對我厭惡不已,礙於精神控制、礙於十年之約,才不得不接納我。
或許哥的愧疚感不亞於我,不過哥勇氣與覺悟遠大於我,憑藉劍術大師及準魔法師的天賦,堂而皇之霸佔她身旁位置,他人冠以哥騎士身分,認可他以守護者之名陪伴姊。
我很羨慕,我性格沒有薇羅妮卡灑脫,而單看我的能力,並非最優秀,哪怕自幼得到他人讚賞魔法才能極佳,課業也好,實戰也罷,我卻無法當上那個「第一」,為了姊,我能做的只有不斷進修自己,深入精神魔法領域,嘗試找到辦法解除精神控制。
姊回家後第三天早上,具體怎麼解除,姊一臉困擾地說是哥幫忙的,沒有道出詳情。
替姊感到開心之餘,我終於必須面對那個答案了。
許是害怕憂慮情緒過重,姊察覺到了,她無奈地擁抱我,鄭重強調,她未曾後悔或怨懟過,反而慶幸來到了埃特禮家,與我們結下緣分,要我別再亂想。
直到此時,我才落下胸中大石,儘管這份愧疚將永遠存留在我心底。
我很好奇地提出疑問,既然沒了精神控制,往後姊還會竭盡所能去幫助有需要之人嗎?
姊沈默片刻,回覆我應該不會了,遇到他人面臨困難,她選擇量力而為,不會再傾盡全力付出,負重前行,至少在沒有誕下後代前不會。
姊的父親,前任貝奈詩伯爵,傳言他為了拯救某座村莊而犧牲,然而那些獲救村民,直至今日依然閉口不談當時發生什麼事,姊猜過她父親可能做了些有悖世人道德的事,亦揣測抱持哪種心態救下村民,其中之一,便是有了後繼者,有了現在的姊,能夠毫無顧忌撒手去做。
原本我打算說服姊,要姊別走上前任貝奈詩伯爵的後路,瞥見一旁沉了臉色的哥,我放心了,有哥在,他會阻止姊,甚至守在前方抵禦攻擊,遮風擋雨。
多年壓力一掃而盡,登時感到輕鬆,我在精神魔法領域上,成績並無特別突出,現在能放下它,專心做其他研究,出於私心,我決定朝治癒魔法領域前進,探討能否復原魔力迴路。
由衷感激能遇上姊,然後成為一家人,我希望日後成長為能讓姊感到驕傲的弟弟,這是給自己定下的新目標。
姊這一、兩天要啟程去北方拜訪歐讓侯爵家,哥會陪同前行。我跟歐讓侯爵家不熟,但他們以擅毒出名,我對毒印象不佳,因此連帶排斥他們。
知道這樣碎嘴碎舌惹人嫌,我卻無法不叮囑姊在外要小心,哥嫌我煩又囉嗦,姊則是微笑且耐心地一一回應我。
唉,果然還是姊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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