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
那天學院課程剛結束,正值垂暮,姊姊受傷一事傳開來,我和二哥聽聞後急忙返家,沒見著父親母親,也沒見到大哥。
有消息回傳,姊姊被大哥送去神殿治療,父親傳訊通知,他人已在皇宮待命,等待大哥前來說明原委,要我們兩人別亂衝動行事,乖乖留在家等候。
煩躁焦慮令我們來回踱步,二哥因煩心不斷薅頭髮,可憐了那頭茂密紅髮;母親也沒好到哪裡去,不斷向管家追問是否再有後續消息。
不過是回貝奈詩領地一趟,為什麼姊姊會出事?大哥不是在姊姊身邊嗎?姊姊現在還好嗎?受的傷嚴不嚴重?父親什麼時候才回來?
我心裡浮現無數個問題,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渾渾噩噩,六神無主,手揉捏著小沙包試圖轉移注意力。
過了晚餐時間,縱使餐點備齊許久,沒人有胃口進食。直到天色完全昏暗,父親跟大哥才回來,身後跟著一干皇帝指派的人員,大哥簡潔扼要說了幾個重點,便重新整裝,帶領那些人員裝前往貝奈詩領地,其餘經過透過父親講述給我們知曉。
我與二哥面面相覷,慶幸姊姊人已平安,接著不顧父親母親阻攔,執意奔往神殿。
原本神殿不開放他人進入探視,還是聖女伊芙琳考慮到姊姊同埃特禮的牽扯,勉為其難地放行。進到聖女居所,房內,姊姊貌似睡著,實則昏迷不醒,臉容毫無血色,若非胸腔有微微規律起伏,差點誤會成人已離逝。
我們難以安心,再觀伊芙琳看上去為了救治姊姊花費巨大心力,面色憔悴,於是決定留在神殿守著姊姊。
我忽然想起十一歲那年,姊姊為了救我和二哥,整整昏迷三天三夜,那時我們同樣蹲守床前,祈求姊姊早日甦醒。
相似歷史再次重演,明明我已經成年,上過戰場,有過實戰經驗,卻總是無法幫上忙,我能出力時偏偏不在姊姊身邊。
我怪不了大哥,因為換作是我,面臨這次危機,恐怕一樣無能為力,不得不承認,我的實力在大哥之下。
為什麼姊姊要一直身陷險境,經歷這些事?是因為二哥口中,那所謂該死的精神控制嗎?
我不曉得答案,現在只能在床邊守著姊姊,靜候佳音。
我們原先打算留在神殿,直達姊姊醒來,豈料伊芙琳嫌我們麻煩礙事,硬生生將我們趕出神殿,這種情況下哪有心思上課呢?我相信二哥也是如此,況且還要應付同儕間的詢問,場面簡直一團亂。
隔天大哥晚上從領地往返神殿,探視姊姊,我們趁著這時追問進度,無奈刺殺事件的調查窒礙難行,剩餘兩名共犯交由皇室手中,領地追查最後草草結案。
……如果有機會,我想對那兩名犯人飽以老拳,痛毆一頓。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五天了,姊姊依然沉眠未醒,眾人憂心如焚。
終於,金龍蘇生的好消息傳來,我們顧不得還在上課,直奔家裡等待姊姊回來,當真的見到人時,熱淚盈眶,第一個想法就是衝上去緊緊抱住姊姊。
然後隔天是學院例行性休假,我們立刻面臨了危機,關於我們如何知道精神控制一事。
談話間我坐立難安,雖然姊姊再三保證她做出那些犧牲無厭無怨,但我仍然害怕,尤其二哥,他罪惡感應該是我們三人中最重的。
然而我從大哥口中嗅到了點端倪,是不是大哥找到了那個「奇蹟」?
我希望大哥真的找到了,能夠擺脫精神控制。雖然想逃避,但姊姊的真實想法更加重要,我喜歡姊姊,希冀她精神上能得到自由,同時也矛盾地畏怯她心底實話,我很難相信不存在一絲懊悔,畢竟要換成我,恐怕會反應激烈,三不五時給罪魁禍首找點碴,添點小堵,增加麻煩,這些都是基本款。
一如往常,我每晚祈禱姊姊能夠得到幸福,不知道為何,我眼皮狂跳,直覺明日會有好事發生。
神明在上,請祢聆聽、憐憫我經年累月,未曾改變過的心願吧。
但願今晚直覺準確,我只能不斷祈禱奇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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