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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個徬徨無助的人,試著找到另外一個人來告訴你存在的價值,然後肯定你活著的意義。」突然間,巫姊說。
嗯……雖然這樣說有點得寸進尺,但這句話也太虛無飄渺了吧。
我認真地僵著我的臉,深怕這尷尬又失禮的反應被發現,但巫姊不知道是要給我一個台階下,還是這次單純沒有注意到,她只用輕鬆的語氣再叮囑了句:「嘛,你就慢慢思考就好,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如果之後有甚麼問題,你再來找我就好。」
「好……」
「那就先這樣,我走啦,你自己保重喔。」
「嗯,謝謝巫姊……對了,我有一件事情想問,雖然跟現在的情況沒甚麼關係。」
「可以啊,你問吧。」
「就是……那個……今天會下雨嗎?」
「嗯……下雨嗎……我是不太確定,但現在外頭的溼氣蠻重的,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不會阻攔你,但記得帶傘啊。」
「好,我會的,謝謝。」
「不客氣。」
扣,門輕輕地被帶上了,就這樣,房內歸於寂靜,但已然不是一片純白了。四周被黃昏的琥珀染上,不熱,但暖暖的。
我直起身子、掀開棉被,活動活動不知何時已然恢復機能地四肢,隨後緩慢地下了床,活像個老人家。
站在床邊,我深呼吸了幾次,伸展許久未動的僵硬筋骨,感受體內血液的循環,或許我的確太欠缺運動了,光是剛才那些簡單的動作,我就感覺到我的臉頰開始微微發燙。
重新讓腳習慣重量;再次熟悉站立的滋味,我邁開腳步,但不是朝門口,而是先往窗戶的方向走去,那扇將房間渲染出不同顏色的窗戶。
向窗外望去,方才那炫目的暖色調夕陽光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涼的藍光,我記得有個詞就是在形容這個時刻——想起來了,就是「華燈初上」對吧。
不過,天要黑了,街道的燈正要點著,從自然的光轉變為人造的光,華燈初上嘛……明明是用來形容大氣現象的詞,但骨子裡卻是人類夜晚生活的開端呢
我推開窗,一陣令人舒爽的微風吹來,夾帶著滿滿水氣,由於外頭陽光的餘熱消散許久,所以這陣水氣不會讓人感到煩悶,反而沁人心脾。
果然,等等就要下雨了吧。我看著天邊逐漸退去的靛藍華燈,以及不遠處城鎮亮起的點點霓虹……嗯,還是明天再出去吧,今天來好好的睡個回籠覺就行了。
我心裡如此盤算著,但還沒打算實行。我只是換個姿勢靠在窗邊,讓徐風輕撫我的肌膚、讓清新的涼意深入我的肺腑。
不過不知怎的,它越吹,我反而越不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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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你剛開始進來的那段期間,我們說那叫試用期,對吧。」那天晚上,我去幫忙熬夜加班的巫姊時,她這麼和我說。
「是啊。」我回答,但我不知道巫姊為何突然開啟這個話題。
「其實呢,徐薏結答應我們提案的這段期間就如同你的試用期,如果她最後還是選擇自殺,那很明顯的,我們沒通過試用期。」巫姊像是在話家常般輕描淡寫地說著。
「……喔〜原來如此啊。」我恍然大悟,原來要徐薏結先在這裡工作,還有這一層意思在。「而如果她選擇活下去……」
「那她就通過了,並且正式成為我們的一分子——就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這裡我就不明白了。
「怎麼說,為何會是和我一樣呢?」我問。
「這個嘛……或許你以後就知道了。現在,先去幫我泡杯……嗯,咖啡好了,茶好像有點不夠用了。」巫姊說完,低下頭再次埋進工作堆中。
又是這樣喜聞樂見的謎語,斷點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驟然的開場與意料之外但習以為常的結束。
短暫的對話過程中,巫姊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彷彿只是為了轉換熬夜加班的疲勞心態而展開的一段交談,就如同久坐後站起身活動筋骨、伸伸懶腰般那樣自然。
不過,我在這裡也工作了一段時間,有些話裡的潛台詞我還是聽得出來的,比如巫姊剛才說的那句「或許我以後就知道了」,言下之意就是我現在還不必知道。
既然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只要將它放在心裡某處便可,就當作是先打預防針吧,等到真正要了解的時候,才不會一頭霧水。
船到橋頭自然直,每件事情都有它顯現的時機在……不過,是這樣啊……
那麼,希望她也能通曉這個道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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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睡得真舒服呀。」
窗外清晨的朝陽,透過薄紗般的雲層篩落,像水彩潑進房間裏頭,讓本就淡泊輕柔的晨光,顯得更加溫和。
我在床上發呆了幾分鐘,讓腦袋慢慢開機,隨後走下床,推開窗。輻射冷卻尚未消失的地表,伴隨從無雲天空傾瀉而下的、緩緩加溫的陽光,形成一種微妙的體驗。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我心想,同時也思忖著不能浪費這大好春光,應該要趁此時機走出第一步……雖然我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春天就是了……對了,今天幾號來著?
現在回想起來,待在這裡的期間總是會使人不自覺地遺忘時光的流逝。
我走回床邊找我的手機,發現它就靜靜地躺在床頭,不知道是誰幫我放在那兒的。我想點亮螢幕查看今天的日期與時間,才發覺它早已沒電了……這就是我的手機這天來特別沒存在感的原因嗎,我笑了笑。
於是我改變主意,想尋找房間內可以顯示日期時間的機器,一轉頭,發現原來有台液晶電視就這麼掛在牆上,下方小電視櫃上放著應該是電視遙控器的灰色長方體。
看來……我這幾天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的世界啊……
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的列表,一整排掃過去,十家新聞台中有八家在播報國道塞車的消息,看了看右下角,四月五號。嗯,怪不得,原來現在已經是清明連假了啊。
我關上電視,穿起薄外套準備外出,雖然現在已是四月天,但早晚仍有些涼意。
離開房間走下樓,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只有大廳櫃檯值班的護士和我打了招呼,她和我說這時間附近很少有人會來,我心裡有些開心,因為這正合我意。
出了門廊,清晰錯雜的蟲鳴鳥叫,彷彿要將整個樂園喚醒般,和陽光一同,愈發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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