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 第二章兩個世界(下)

回到客廳，二人早已不在原地，只見沈雨晴全神貫注的對着空瓶子隔空一推，一股氣流淡淡釋出，瓶子霍然倒下。

「阿痕，你出來了。」沈雨晴興奮的說：「你是不是都看到了？怎麼樣？」

「這麼短時間就學會了，當然厲害。」

「師父剛才也是這麼說呢。」沈雨晴望了一眼手錶，轉身走家出門，說：「阿痕，我给裏面的姐姐帶了換洗的衣服和内衣，你記得拿给她。好了，我有要事，先走了。」

沈星痕滿口答應的把人送走後，屋内兩個大男人又是一陣沉默，就像赤身裸體的遇見了對方一樣。

「你不餓嗎？」

「啊？餓了。」

「那就去吃東西啊！廚房裏有粥。」沈星痕笑罵說：「還杵在這做甚麼？」

被人數落了一頓後，鳳凌漸立刻遵從指令喝粥去，他倒十分的給面子，津津有味的喝了三大碗，還把味道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應是想要活絡氣氛，可惜沒收住，場面更加尷尬了。

「好了。」沈星痕缓缓開口説：「我們接回昨天的話題吧！」

「恰有此意。」鳳凌漸終於迎著他的眼睛，說：「只要是沈先生想知的，我當言無不盡。」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我和你並非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這不是廢話嗎？你能飛天遁地，懂武功真炁，難不成還是平凡人？」

「你誤會了。」鳳凌漸無奈笑說：「我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跨越而來的。」

穿越嗎？這不是小說的情節嗎？饒是沈星痕早有心理準備，此刻心裏也是不平靜的，他皺起眉來問：「如果是不同的世界，文化語言不是應該不一樣嗎？但你說話的口吻聽起來挺正常。」

「個中原由我是不太清楚，或許語言的演變都殊途同歸吧！我們那裏也略有記載你們宋朝以前的事情，文化大同小異，沒有那麼難以適應。」鳳凌漸笑說：「何況也來了一年多了，也總該學會了。」

「一年多！你家人朋友不會擔心嗎？」

「應該會吧。」鳳凌漸眸中落寞之色一閃而逝，說：「位於軒轅台的通道是單向的，只能出不能進，我們還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慢著，軒轅台這地方怎麼聽著這麼耳熟？」沈星痕托着下巴想了想說：「那不是位於北京附近嗎？」

「是的。」

「北京和這裏應該也差不多隔了半個中國了吧？你們是怎麼過來的？又過來做甚麼？」

「我們一路追着湮滅的蹤跡南下。」鳳凌漸眸中陰翳之色泛起，說：「此行的目的就是將他們繩之於法，逐回闇域。」

一瞬間，臉上之色由温文儒雅變得暴虐，沈星痕也是被嚇了一跳，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話，鳳凌漸自知不妥，他默默斂下噬人的目光，平靜問：「沈先生，你想知道原因嗎？」

「我可以聽。」

「這要從遠古時代說起了。」鳳凌漸話鋒一轉說：「沈先生聽說過蚩尤嗎？」

「這似乎是神話故事的人物？」

「沒錯，雖是神話人物，但在我那個世界卻有關於他們的記載。」鳳凌漸頓了頓接着說：「每一位神族都有自己的能力，而蚩尤掌管的便是湮滅。」

「湮滅是神的力量？但為何……」

「相傳在絕地天通之前，神族和人族是有過结合的，於是他們所遺留下來的後代便有了這些能力，經過三千年的傳承，大多數人類多少都有沾有神族的血脈，只是血脈都非常淡薄無法顯現，所以通常都只有古時有神族直接傳承的大家族擁有這等能力。」鳳凌漸拿着筷子的手已然攥成一個拳頭，說：「強大的力量總令人迷失在欲海中，生出高人一等可以主宰眾生的錯覺，他們是被野心操控的惡魔，毫無人性可言。」

「懂了，邪魔妖道是吧？」

「邪道？」鳳凌漸嗤笑，說：「他們可比邪道邪得多了，打家劫舍，屠人滿門，天底下的壞事他們甚麼沒做過？」

沈星痕沒有答話，自己始終沒有經歷過，當然沒法去共情，不過若真的像鳳凌漸描述般窮凶極惡，自己能活着回來的機會是不是越來越渺茫了？

「他們一定沒這麼輕易放過我們的，想來應該這幾天就會找上門來了。」鳳凌漸放下碗筷接着道：「我覺得沈先生還是需要會一些自保之術。」

「你想幫我通炁？」沈星痕瞧著他那面青口唇白的樣子，不禁問：「這很傷元氣吧？」

「只是辛苦了些，無妨。」

「就算給我通了炁，這麼短的時間內怕是我也練不出門道，那傢伙要殺我依舊易如反掌，你倒不如給自己留口氣喘喘。」

「話雖是這樣說，但學會了也能多博得一線生機呀。」鳳凌漸掬水抹臉，强行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說：“至於我的身體沈先生就不必擔心了，那些只是假象，我現在好得很。咳咳......」

你在騙鬼呢！沈星痕沒眼看，只好繼續問：「他們的實力如何？」

「當人體的内力修練得越發精纯，便會有特徵浮現出來。因此我們的世界設立了稱號以作區分，由低至高分別是先天、道天和帝天，總稱三天之境。先天者能凝聚真氣，道天者之炁會有質變，帝天者可分神而出。」鳳凌漸接着說：「我和霜姑娘皆在先天境，昨天那人我過他使用真氣，具體是什麼境界，我並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内力在我之上。」

「那沒戲唱了。」

沈星痕現在有點絕望，以前看的武俠小說，內力佔了非常關鍵的位置，是所有武功的基底。打個比方，內力就像身體上的肌肉，越發達的肌肉便有更大的力量，拳頭打出去的傷害也會更高，容錯率也較大。現在這個情況無異於自己和重量級拳王打擂台，也不是贏不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贏。

「沈先生不必擔心。」鳳凌漸眨眨眼，說：「内功並非決勝的關鍵，我相信我與霜姑娘聯起手來定能與他一戰。」

就算真的能贏，也難以保證對方不出陰招，他們的勢力也並不簡單啊！沈星痕也不好打撃他，只是笑了笑，正欲動身走開，卻被鳳凌漸一把拉住。

「又怎樣？」

「沈先生，你還沒答應。」

「不如先休養一陣子我再學吧！」

「不必了，就現在吧。」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沈星痕板起臉，說：「鬆手。」

「我不放！」

「我還沒吃早餐，很餓。」

……

吧唧吧唧的吃了一些粥和不知成份的糊糊後，鳳凌漸總算如願替沈星痕的丹田進行復蘇。

一團細水長流暖氣漸漸傳進來，開始向他的下腹處滙聚。

很快的，沈星痕便感覺到那裏是有一個空間開始形成，出於好奇心，他嘗試操控一下，但是卻毫無反應，最後無奈斂了心神，繼續等待。

又不知過了多久，暖氣終於從腹部轉去四肢百胲，每一條經脈彷彿如沐春風，沈星痕正在好好享受的時候，鳳凌漸卻皺了皺眉，他察覺到任督二脈上的氣竟無法像奔流中的江河一樣生生流轉，似是被甚麼東西擋住了。

這可不是好事情鳳凌漸慢慢加强掌中内力，且以極细但頻率快的力量撞擊那壁壘，冒求將不舒適的感覺減至最低。

隨着壁壘力量變弱，不對勁的事情便發生了。

明明他已經停下内力要讓經脈缓缓，卻仍還是有力量在瘋狂衝撞着。

還沒弄清楚甚麼情況，那股極為狂暴的力量就已在下一刻暴衝出來，往身體各處胡亂遊走。

沈星痕瞬間清醒過來了，因為現在每寸肌膚和内臟就像被螞蟻啃蝕一樣，雖説不上痛苦，卻仍是極為難受，鳳凌漸暗叫不妙，立刻收束内力包圍那股力量，殊不知剛碰到就炸了，傷害範圍倒是不大，不過幾條經脈還是受損了。

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卻只是讓得沈星痕面部五官扭曲了一下，其實他不是不想動或喊出來，而是丹田被内力按住，仍是全身受制動彈不得中。

眼看沈星痕額頭之上冷汗不斷的冒出，鳳凌漸青筋暴起，内力盡出，希望能幫他減輕些痛苦。

待腦子回過神來後，沈星痕連滾帶爬，脱離了内力輸送，他喘着氣說：「夠了，可以了。」

「對不起。」鳳凌漸咬着唇自責說：「都怪我。」

「好了，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但話沒説完，身體就已經不打算给面子，沈星痕只覺鼻腔塞塞的，再低頭一看鼻血已是蹭蹭的往下掉。

鳳凌漸驚慌的叫道：「沈先生！」

「不用道歉，小問題，我沒事。」

「我不是想說這個。” 鳳凌漸跑進浴室取了一面鏡子，說：「你自己看吧！」

沈星痕盯着鏡中的自己，立刻也被嚇了一跳，他左眼的瞳仁早已從黑色轉成了金黃色，而眸子內裏更有如羣星閃耀，點點燦爛。

現在眼睛是既不痛又不癢，完全沒有受傷的跡象……莫非又是那鬼體質的特徵？沈星痕嘗試性用力的眨了眨眼，但沒想到的是竟又變回正常了。

鳳凌漸吃了一驚，說：「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反正我感覺不到異樣。」沈星痕搖搖頭說：「先别管這事，我這副身體剛才出了差錯，是吧？」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經脈堵塞太過嚴重。」鳳凌漸慚愧的點了點頭，說：「你的狀況我無能為力。」

「不成就不成吧！」沈星痕跌跌撞撞的站起來，他努力的安慰：「別放在心上了，我去洗碗，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就在擼起袖子正要進去幹活的時候，大門啪的一下打開了，走来一位不修邊幅、滿臉胡渣的中年男子，他看看二人又看看另一旁的女性内衣服裝，說：「你帶朋友回來了？」

「帶了兩位，女的在房間，男的在這裏。」沈星痕想了想又說：「他們可能要這裏住上幾個星期。」

「隨你。」男子回到了房間，遲疑了一下說：「不夠錢就找我拿，還有記得做足安全措施，別幹一些危險的事。」

怎麼有一種被誤會了的感覺？沈星痕胡亂的嗯了一聲。

危險的事？沈先生的父親也知道了嗎？在旁的鳳凌漸聽得雲裡霧裡，雖然想要開口詢問，但這個時機又實在不妥當，於是他又傻站在原地纠结，沈星痕不知他的心理活動如此豐富，只當此事完結，繼續完成家務去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g5a8td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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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個世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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