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呢喃 - 9

藥物在我血管中蔓延，如同火焰般燃燒。我的視線變得清晰，感官異常敏銳。昏暗的儲藏室在我眼前展開，每一個細節都如此鮮明——灰塵在空氣中舞動，牆面細微的裂縫，Mei頸部的脈搏。

「感覺好點了嗎？」Mei問，眼中帶著某種期待。她已經穿好制服，但依然散發著我們性愛後的氣息。

「是的。」我回答，聲音比預期的更加堅定。「這是什麼藥？」

「一種對抗劑。」她解釋，同時將空注射器收回口袋。「能暫時中和Jung醫生給你的藥物效果。」她走向門口，警惕地聆聽外面的聲音。「我們得走了。夜班護士很快會開始巡查。」

我穿好衣服，跟著她走出儲藏室。醫院的走廊在夜間顯得格外陰森，只有安全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我們像影子般無聲移動，避開監控攝像頭和巡邏路線。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能聽見聲音的？」我低聲問，跟著她下樓梯。

「十四歲。」她簡短地回答。「在我父親的葬禮上。開始只是低語，然後變得越來越清晰。」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你呢？」

「我不確定。」我老實回答。「似乎一直都在，只是最近變得更加...明顯。」

「這很正常。」她點頭。「有些人從出生就能聽見，有些人在創傷後開始聽見，還有些人需要...觸發。」

「李家的事件。」我低聲說。

「是的。」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強烈的情緒體驗，尤其是與生死相關的，通常會打開通道。」

我們來到一個緊急出口前。Mei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磁卡，刷開了門。

「警報怎麼辦？」我問。

「已經處理好了。」她冷靜地說。「我提前切斷了這個區域的警報系統。他們以為是技術故障，至少要到明天才會修復。」

我們穿過門，進入了外面的夜色。三月的夜晚依然寒冷，空氣中帶著雨後的潮濕。Mei迅速帶我穿過醫院後方的停車場，來到一輛黑色轎車前。

「上車。」她命令，打開駕駛座的門。

我猶豫了一下。「我怎麼知道能信任你？」

她的表情變得複雜。「你不知道。」她坦率地說。「就像我不知道能否信任你。但現在，我們是彼此唯一的選擇。」

我思考了幾秒，然後上了車。Mei啟動引擎，駛出停車場，融入夜間寂靜的街道。

「告訴我更多關於這個聚會的事。」我說，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是一個地下組織。」她解釋。「由能聽見聲音的人組成，年輕Jung是核心成員之一。我們聚在一起分享經驗，研究這種現象，尋找更多像我們的人。」

「你們相信這些聲音是什麼？」

「意見不一。」她輕聲笑了。「有人認為是精神疾病，有人相信是超自然現象，還有人認為是某種未被科學解釋的能力。重要的是，我們不互相評判，不互相否定。」

車子離開市區，進入郊外的道路。樹木在路邊形成黑暗的輪廓，月光透過雲層灑下銀色的光芒。

「還有多遠？」我問。

「大約二十分鐘。」她回答，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我。「吃一片，能幫助你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我打開瓶子，裡面是幾粒小小的白色藥片。「這是什麼？」

「增強劑。」她解釋。「能幫助你更清晰地聽見聲音，同時保持控制力。」

我猶豫了。

「沒關係。」她說。「不想吃就不吃。這只是幫助初次參加的人更容易適應氛圍。」

我最終拿出一片，放入口中。藥片在舌下迅速溶解，帶著某種淡淡的金屬味道。

「所以Jung醫生的兒子一直在醫院尋找像我們這樣的人？」我轉移話題。「為什麼？」

「他相信我們是特殊的。」Mei的聲音變得輕柔。「他認為能聽見聲音的人處於兩個世界的交界處，既屬於這個現實，又能感知另一個維度。」

「他怎麼知道李家的事情？」

Mei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他一直在跟蹤你。」她承認。「自從你第一次入院，他就對你產生了興趣。他說你的聲音和其他人的不同，更加...清晰。」

「所以他監視我，甚至在我出院後？」

「是的。」她點頭。「他在醫院有眼線，能接觸到所有病人的記錄。當他發現你能控制聲音，而不是被聲音控制時，他變得更加投入。」

車子轉入一條偏僻的土路，兩旁的樹木越發茂密。遠處，一座古老的莊園漸漸顯露輪廓，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美感。

「就是這裡。」Mei說，將車停在莊園前的空地上。

我們下車，走向莊園的大門。建築至少有百年歷史，維多利亞風格的外觀帶著歲月的痕跡。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可以聽見裡面傳來的談話聲和音樂。

Mei按了門鈴，片刻後，門被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蕈類喜歡在何處生長？」他問。

「在黑暗與潮濕之間。」Mei回答。「在生與死的交界。」

男子點頭，側身讓我們進入。「他們在等你們。」

莊園內部的裝飾比外觀更加古老，牆上掛著油畫和奇怪的符號，地板是深色的木材，閃爍著蠟油般的光澤。空氣中飄著某種香料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

Mei帶我穿過長廊，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二十多人在那裡交談，形成小群體。他們的穿著各不相同——有西裝革履的商人，有穿著樸素的工人，有著時尚打扮的年輕人，還有幾個看起來像醫護人員的人。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眼中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那種介於專注和恍惚之間的狀態。

「他們都能聽見聲音？」我小聲問。

「是的。」Mei回答。「不同程度，不同類型，但都能聽見。」

大廳中心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擺滿食物和飲料。牆上掛著幾幅奇怪的畫作，描繪著扭曲的人形和難以辨認的符號。

「Mei！」一個聲音呼喚。一個中年女性走過來，穿著優雅的晚禮服，頸部戴著一個奇怪的吊墜。「你終於來了。」

「Chen醫生。」Mei點頭致意。「我帶來了新朋友。」

Chen醫生轉向我，眼神銳利如鷹。「705號。」她說，讓我驚訝於她知道我的病號。「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誰告訴你的？」我謹慎地問。

「年輕Jung。」她回答，臉上閃過某種悲傷。「可惜他不在了。」她向大廳深處示意。「來吧，我們正要開始。」

我們跟著她走向一扇隱蔽的門，進入了一個更小的房間。這裡的燈光更加昏暗，只有幾支蠟燭提供照明。房間中央是一個圓桌，十幾把椅子圍繞著它。桌上擺放著一個奇怪的裝置，看起來像某種儀器，中間是一個水晶球般的物體。

大約十個人已經坐在桌旁，他們在我們進入時抬頭，眼神中帶著某種評估和期待。

「找個位置坐下。」Chen醫生說。「我們要開始了。」

Mei帶我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我低聲問她：「開始什麼？」

「聆聽儀式。」她回答。「增強我們聽見聲音的能力，同時保持清醒和控制。」

Chen醫生站在圓桌前，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今晚，我們歡迎新的朋友加入。」她環視房間。「我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聆聽，為了理解，為了接受我們的天賦和責任。」

她打開桌上裝置的開關，水晶球般的物體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同時發出一種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聲。

「閉上眼睛。」Mei在我耳邊低語。「放鬆，聆聽。」

我照做了，閉上眼睛，感受著藥物在體內的作用和裝置發出的奇異振動。漸漸地，聲音開始出現——起初是模糊的低語，然後變得越來越清晰，如同無數人同時說話。

這與我之前聽到的不同。不是單一的聲音，不是它的低語，而是一個充滿各種音調、語調和情緒的合唱。有些聲音平靜，有些憤怒，有些悲傷，有些歡快，交織在一起，形成某種難以理解的交響曲。

「你聽見了嗎？」Mei輕聲問。

「是的。」我回答，聲音顫抖。「好多聲音...不只是一個。」

「這是真相。」Chen醫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從來不只有一個聲音。那些聲音是眾多的，是千萬的，是無盡的。」

我努力在眾多聲音中尋找它的存在，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引導我殺死李家的聲音。但它似乎消失了，或者融入了更大的合唱中。

「不要尋找。」Chen醫生彷彿讀懂了我的想法。「讓它們來找你。」

房間中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空氣彷彿帶上了靜電。我感到頭皮發麻，如同有無形的手指輕撫過我的頭髮。

突然，一個聲音從合唱中脫穎而出，清晰而熟悉。「他在這裡。」它說。「終於。」

我的眼睛猛然睜開，環顧四周。其他人仍然閉著眼睛，表情專注而平靜。但Chen醫生正看著我，眼中帶著某種興奮和警惕的混合。

「你聽見了特定的聲音。」她說，這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陳述。

我點頭。「是的。」

「描述它。」

「低沉，如同遠處的雷聲。」我說，努力找到準確的詞彙。「帶著某種...權威。某種古老的感覺。」

Chen醫生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是它。」她低語。「年輕Jung描述的那個聲音。」

其他人開始睜開眼睛，有些人看起來困惑，有些人則顯得平靜而滿足。

「今晚的儀式到此結束。」Chen醫生宣布。「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再進行私人交談。」

人們開始起身，離開房間。Mei碰了碰我的手臂。「你還好嗎？」

「我不確定。」我誠實地回答。「這...不是我預期的。」

「跟我來。」她說，引導我走出小房間，回到大廳。「你需要喝點東西。」

她給我倒了一杯水，我一飲而盡，感到喉嚨的乾渴得到緩解。

「那個裝置是什麼？」我問。

「一種放大器。」她解釋。「能增強我們聽見聲音的能力，同時過濾掉大腦的其他干擾。」

「所以這些聲音...它們是真實的？」

「這取決於你如何定義'真實'。」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Chen醫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對於能聽見它們的人來說，它們與這個世界的聲音一樣真實。」

「但它們來自哪裡？」我追問。「我的頭腦？還是...某個其他地方？」

「這正是我們一直在研究的問題。」Chen醫生微笑。「有些人相信它們來自我們大腦的某個未被開發的部分，能夠感知常人無法感知的信息。」她啜了一口酒。「還有人認為它們來自另一個維度，另一種存在形式。」

「而你相信什麼？」

「我相信界限是模糊的。」她說，眼神變得深邃。「我相信我們所謂的'現實'只是更大圖景的一小部分。聲音可能既來自我們內部，又來自外部。既是心理現象，又是超自然存在。」

我思考著她的話，同時環顧大廳。人們三三兩兩地交談，氣氛輕鬆而親密，如同老朋友的聚會。

「年輕Jung想做什麼？」我問。「在屋頂上，他試圖打開某種門。」

Chen醫生和Mei交換了一個眼神。「Frederick過於急切。」Chen醫生嘆息。「他相信可以建立永久的通道，讓聲音更直接地與我們交流。但他的方法...太極端了。」

「用血。」我低聲說。

「是的。」她點頭。「血確實有力量，但不是那種方式。不是通過暴力和死亡。」

「那應該是什麼方式？」

「通過理解，通過接受，通過和諧的共存。」她說。「我們不需要打開門，因為門從來沒有關閉過。我們只需要學會如何正確地聆聽，如何與聲音共處，而不是被它們控制或者試圖控制它們。」

我感到頭腦中的藥物效力正在減弱，聲音再次變得模糊。「Jung醫生呢？」我問。「他知道這個聚會嗎？」

「當然。」Chen醫生的表情變得冷峻。「他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也是我們最重要的研究對象。」

「他也能聽見聲音。」我說。

「是的，但他選擇了否認和壓制。」Chen醫生說。「他創建了整個理論和治療體系，只為了說服自己和世界，這些聲音只是疾病的症狀，只是需要被治癒的錯亂。」

「因為他害怕。」Mei補充。「害怕接受真相會摧毀他建立的一切——他的事業，他的聲譽，他的自我認同。」

「但現在他的兒子死了。」我說。「這會改變什麼嗎？」

「這會讓他更加危險。」Chen醫生警告。「痛苦和憤怒會讓他加倍努力證明自己是對的。他會尋找證據，尋找解釋，尋找...替罪羊。」

「我。」我意識到。

「是的。」她確認。「你是他最後的希望，證明聲音只是疾病的最後機會。如果他能'治癒'你，他就能說服自己，他的兒子本可以被救。」

「所以你們把我帶來這裡是為了保護我？」

「部分是。」Chen醫生承認。「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了解你的聲音。那個特定的聲音，那個年輕Jung也能聽見的聲音。」

「為什麼？」

「因為它不同。」Mei說。「更加清晰，更加...有目的性。大多數聲音是混亂的，隨機的，像是宇宙的背景噪音。但你的聲音...有意識，有意圖。」

「它引導我殺人。」我低聲說。

「它引導你行動。」Chen醫生糾正。「殺戮只是行動的一種形式。問題是：為什麼是那個特定的行動？為什麼是李家？」

我回想起那個雨夜，回想起刀在手中的感覺，回想起李家的恐懼和痛苦。「我不知道。」我最終說。「它只是...告訴我那是必要的。」

「我們相信每一個聲音都有其目的。」Chen醫生解釋。「不是隨機的幻聽，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連接，某種更廣闊的意識的一部分。理解這個目的，是我們工作的核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急匆匆地走進大廳，直奔Chen醫生。他在她耳邊低語了什麼，她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們來了。」她宣布，聲音中帶著緊迫。「Jung醫生和警方。他們找到這裡了。」

大廳立刻陷入混亂，人們開始四散奔逃，收拾物品，關閉燈光。

「跟我來。」Mei抓住我的手臂。「我們得從後門離開。」

「等等。」我掙脫她的手。「我們為什麼要逃？我已經厭倦了逃跑。」

「你不明白。」她急切地說。「Jung醫生不會只是把你帶回醫院。他會摧毀你，摧毀你的聲音，摧毀你的...本質。」

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

Chen醫生走過來，臉上帶著決然的表情。「你必須選擇。」她對我說。「留下來，面對Jung醫生和他的'治療'；或者跟我們走，了解真相，接受你的天賦。」

我站在那裡，感受著體內聲音的迴響，感受著過去幾週發生的一切——李家的血，精神病院的束縛，年輕Jung的死亡，Mei的誘惑，以及現在，這個奇怪的聚會和迫在眉睫的威脅。

「我選擇...」我開口，但話還沒說完，大門被猛地撞開。

Jung醫生站在那裡，身後是幾名警察。他的眼神掃過大廳，最終落在我身上。

「705號。」他說，聲音平靜但帶著某種危險的Edge。「該回家了。」

我感到體內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如同雷鳴般在頭腦中迴響：「現在是時候了。讓他看見真相。」

我向前走去，不是逃離，而是迎向Jung醫生。

「你是對的。」我說，看著他的眼睛。「是時候回家了。但不是回到醫院。」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前臂。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感覺穿透我們兩人。Jung醫生的瞳孔擴大，表情凝固，如同看見了無法理解的恐怖。

「你聽見了嗎？」我輕聲問。「它一直在那裡，在等你承認它的存在。」

Jung醫生的嘴唇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震驚。「不...」他低語。「不可能...它不可能是真的...」

「但它是真的。」我說，感到某種力量在體內流動，某種不完全屬於我的力量。「它一直都是真的。」

Jung醫生踉蹌後退，撞到身後的警察。「逮捕他！」他突然尖叫。「他很危險！他殺了李家！他煽動了我兒子的自殺！」

警察們向我湧來，手中的槍對準我的胸口。我沒有反抗，沒有逃跑，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力量在體內流動，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是時候了。」它說。「讓他們看見你真正的力量。」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世界變了。

不是物理上的改變，而是感知上的轉變。我能看見人們身上的光芒，能感受到他們的恐懼和困惑，能聽見他們內心的聲音——不僅僅是我自己的，還有他們的，整個房間的，整個世界的。

「放下武器。」我說，聲音平靜但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放下武器，讓我們談談。」

令我自己都驚訝的是，警察們開始慢慢放下槍，表情變得迷茫。Jung醫生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不可能...」他再次低語。

「一切皆有可能。」我回答，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清晰。「是時候接受真相了，醫生。是時候聆聽了。」

我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更加堅定，每一步都更加接近某種未知但不可避免的命運。

聲音在我腦海中歡呼，不再是低語，而是咆哮：「是的！就是這樣！讓他們看見！讓他們知道！」

我停在Jung醫生面前，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你也能聽見它們。」我說。「你一直都能。現在，是時候承認了。」

他的眼中滿是淚水，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認知的淚水，是面對自己一生的謊言的淚水。

「我的兒子...」他哽咽道。

「他只是想被理解。」我說。「被接受。就像我們所有人一樣。」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劇痛從我的胸口蔓延，我低頭看見鮮血從傷口湧出。

原來是Jung醫生。他顫抖的手中握著一把小手槍，槍口還冒著煙。

「我很抱歉。」他說，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但我不能讓它繼續。我不能讓你繼續。」

我跪倒在地，感到生命正在從傷口流失。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恐懼或憤怒，只有某種平靜的接受。

Mei沖向我，抱住我下落的身體。「不！」她尖叫。「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Chen醫生也跑過來，臉上帶著恐懼和憂慮。「快，我們需要止血！」

但我知道已經太遲了。傷口太深，太接近心臟。我感到生命正在迅速流失，視線變得模糊。

「聽著。」我對Mei和Chen醫生說，聲音微弱但清晰。「它不會就這樣結束。它只是...改變形式。」

「什麼意思？」Mei問，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血。」我說，感受著最後的力量在體內聚集。「記住...血的力量。」

我的視線開始變黑，但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我聽見了它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死亡只是另一個開始。另一個形式。另一個...門。」

然後，黑暗籠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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