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圈套 (上)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cNmuRTad
蔡裕行whatsapp頭像轉了另一個人,但是相中人不是床上「老手」黃慧詩,而是他芸芸眾多女伴中的其中一人。就算黃慧詩在蔡裕行的生命裡留低多少足跡、拍低不少倩影,但無法成頭像中的優先對象。他whatapp 的status顯示「在線上」,黃慧詩本想在text box裡輸入什麼,但匆匆寫低了幾句以後就刪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ucV1OJUq
黃慧詩望著蔡裕行預備好的愛心飯盒心不在焉,險些缺席校內會議,幸得同事提醒。蔡裕行依舊沒有回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HAgqQBOV2
記憶如潮水一樣湧上心頭,黃慧詩忽然想起有一日完了床上性事後,問了蔡裕行一些問題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cCROOwPo
「我哋見咗數次面就……咁,喂你話你鍾意我,究竟你係鍾意我枝筆?定係……鍾意我個人?你做乜對我咁有興趣?」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ZFqt4ZNN
「做學生嘅會問咁多嘢啫,但係我識得嘅你唔似會問埋呢啲咁傻嘅問題喎……乜你唔係應該……做之前問吓我咩?仲要你自己係小學老師?」當時蔡裕行拾起跌到床尾的運動背心及短褲,回答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pYGmDbEWD
黃慧詩對這答案明顯不滿意,追問下去:「你咁講……都好有『誠意』啫!」,挨著他的胸懷。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ZjytMAbX
「呢個世界壞嘅女人有兩種,第一種擺到明係公廁、明刀明槍,只會收人哋做兵、無任何感情;第二種就係咩呢……我用一個比喻你就會明,就好似你去一間茶記食碟干炒牛河咁,食食下先發現有隻死曱甴喺入面,你未食之前淨係睇都唔知碟嘢有問題。呢種壞就係骨子入面嘅壞,識得除左外表之外用其他才華包裝下,你呢就攪到自己好有文化氣質,又係老師、又識寫嘢睇書,仲要不時去擺檔幫人寫文……你諗吓,我呢啲對住書就想瞓覺嘅人,都比你吸引到喎……比著其他稍為有學識、鍾意寫嘢睇書嘅男人?哈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9vGWIiY5
黃慧詩無想過他會繞圈讚自己,握著他的手握得更緊。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7FO7hZxpv
「咁……婚姻係咪即係百分之百愛一個人愛到死,唔可以愛其他人?」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MAM3Tmj7
「傻豬,邊有可能百分之百愛一個人架?如果我真係咁講,你真係信咩?人嘅天性一定唔係咁……既然大家都係鍾意大家,有無婚書你覺得有好大分別咩??我同啲異性朋友行得埋啲,等於我唔愛對方咩?唔可以咁講嗎!婚姻關係入面點解成日驚對方出軌啫,咪就係因為你個腦入面有想去全然擁有同控制對方嘅諗法囉。你同伴侶之間唔單止係一體,仲要係兩個唔同獨立嘅人嚟,好多人就係忘記咗後面呢點,爭拗先至成日出現囉。結果就係,你愈驚對方出軌,對方就會愈大機會出軌,呢啲就係自我預言實現。」蔡裕行飲著啤酒漫不經意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zGFf3L5S
他穿起外套,拿起手中的背囊,思考了一會並補充: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jKfIUqLE
「……其實,只要大家珍惜兩個人一齊嘅時候唔隱瞞所有嘢,彼此分享時間同埋感情,咁咪夠囉,你總唔會期望對方廿四小時都係你身邊架嗎。同咁多個人行埋一齊,佢仲識得到時到候返嚟搵你,唔容易架,即係證明咗你嘅地位係比任何人都高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PShDz17z
然後蔡裕行熊抱著黃慧詩,黃慧詩感到一絲溫暖及蔡裕行的男子氣概。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1aLlkP6dw
黃慧詩從來無用過這角度思考戀愛不能觸碰及爭議不斷的課題,她一直想抑壓這些事不去想,陷入了無謂的道德枷鎖。經過蔡裕行這樣一說,她感到非常震撼。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37EMSFF94
黃慧詩的Google行事曆彈了一個活動提醒:「今日1430寫作班」,她才想起要盡快做好手上的工作。其後黃慧詩whatsapp「叮」一聲,這個不是蔡裕行的訊息,而是鍾仁宇。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hPrjVFZq4
「啱啱收到寫作班email,因為分享嘉賓臨時嚟唔到,所以改由其中一個網絡作家分享愛情散文中有關『初戀』嘅課題。佢同樣都係出過一本散文集,但就係將喺FB、IG上嘅文章結集成書。我諗……你應該會好有興趣,同埋你開始諗自己嘅出版提案未呀??」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AJTBpuJK
「未呀……反正最後一堂先係deadline,同埋我咁多文章存貨,到時再搵埋人寫序都好快啫。」黃慧詩送上兩個哈哈笑emoji。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ENBEHCQ7
有人說「初戀」是戀愛的起點,也是每個人的人生青春歲月裡讓人難以忘記的時光,不論成功或者失敗,「初戀」對於一個人的愛情觀產生了深遠及持續影響,也影響著整個人的愛情觀。諷刺的,在鍾仁宇的字典裡「初戀」兩字從來都不存在,黃慧詩很大機會成為自己的「初戀」,但他從無想過自己跌入了愛情陷阱而不自知。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NP1CK2nYO
「咁多位好,之前我哋同事應該send咗email比你哋啦,就係因為本來嘅嘉賓因為要事嚟唔到分享。我哋即時安排咗另一位網絡作家為今次分享嘉賓……記住過埋今堂之後,我哋會計你哋出席率,夠三堂就可以有資格參加下一個階段嘅出版遴選……詳情就email有講架啦!!講番少少先,呢位網絡作家唔知大家有無follow 佢個ig?佢呢不時會寫啲戀愛觀嘅散文,我就睇晒本書啦……有啲我睇落去都幾似身邊朋友嘅經歷喎……哈哈,你介唔介意分享下?」主辦機構同事Charlene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BRZ4pvL5G
「好多謝你個介紹啦……我係XXXX……咁呢……我喺IG同FB都開左blog寫左都有兩年啦,呢本書我將以往多年嘅文章擺入去……有啲係我身邊朋友經歷,亦有啲係睇新聞、娛樂新聞。我發現IG、FB上面講戀愛嘅嘢可以講係非常多,但係咁多個人、咁多個唔同嘅觀點,你自己又點睇戀愛?你個戀愛觀又係點樣?呢個先係重點嚟。即係話,你點都要建構一個自身對於戀愛嘅睇法。」分享嘉賓雖預備了powerpoint,但他決定不按powerpoint內容分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swROoRyCg
鍾仁宇及黃慧詩聽到悠然神往,互相對望著,微笑著。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NixBJRtq
「咦……相信大家都好想知道,你係咪…A0嚟?因為我見你寫嘅嘢,我形容係加入咗唔少自己個感情落去。我讀落去嘅時候,就好似同緊你對話一樣。」Charlene羨慕地望著分享嘉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IE6bWk3P
「哈哈哈……你呢個問題……真係有啲……我點講好呢?」分享嘉賓思考了一會,答道:「如果我話有,你係咪會好失望呢?」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Q0PRSP7r
場內充滿著一片笑聲。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Ah4kdI7zd
「……我係咪一個A0,不論有或者無戀愛經驗,其實唔係重點。日本作家三浦紫苑講過,唔通你無殺過人就寫唔到偵探小說?唔會嗎!不論係寫小說又好、寫散文又好,我形容係寫作係一次深度旅行嘅過程,如果在座咁多位去過其他國家深度遊就知,佢總有好多嘢你未見過好值得去發掘,你可以當寫作係你自己個人生命入面嘅發掘……」分享嘉賓適時帶動氣氛,輕輕帶過這尷尬問題。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9VjQiEJL
Charlene沒有放棄繼續問,「咁你……無戀愛經驗又點寫得出嚟?」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9J6he1Jc
「做大量research囉……呢個係唯一一個想寫得好嘅做法,做research係好多方面,當然身邊嘅人提供到題材到比你係好大嘅幫助……」黃慧詩再次拿起她的平版電腦寫寫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pC8NTEIh
「……最重要係,加少少自己嘅想像力落去,即係話假如呢件事有發生過或者從來無發生過嘅話,主角究竟點樣去生活??呢個其實係好需要想像力,先至可以寫得到落去。」分享嘉賓補充。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xNmxdiZEy
其後分享嘉賓針對新書入面的內容逐篇講述,黃慧詩及鍾仁宇二人聽得更專心,他們決定之後兩人共同閱讀那位分享嘉賓的新作。但當分享嘉賓提到其中一篇有關「初戀」的文章時,鍾仁宇感觸下淚。雖然動作不明顯,但身旁的黃慧詩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HsqOqoRgg
二人完了活動後行至Preface Coffee & Wine Café,黃慧詩一如以往叫了檸檬撻,開心指數鍾仁宇同樣地創了新低 --- 只有50分。
「咦……50分……仲低過上一次喎。睇嚟阿未來作家應該好多嘢可以講下……」黃慧詩眼神充滿好奇。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gXCrOhyAu
鍾仁宇默然。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4Z3DU13tO
「好多嘢諗?頭先睇你眼濕濕咁……」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s7ybo3QQI
「頭先…..頭先唔好意思,嘉賓講嗰篇同初戀有關嘅文講得太好,有啲位我忍唔住啫……」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HxwTKkFc2
「宇,一個人有感覺仲好,你係人唔係機械人,亦都唔係chat GPT 嗎,點會無感覺、無感情呢?你……以前有初戀?識咗你一排都無聽你講過bor。」黃慧詩說罷搭著鍾仁宇的肩膀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b2BLQ2CS
「初戀….嘿…..你睇我個『頭』咪知點解我到三十歲人都仲係A0囉。」鍾仁宇不忘自嘲,「不過呢,我有睇番嗰套《情留半天 (Before Sunrise)》,雖則話套戲成接近三十年,但係劇情都幾浪漫,一對本來唔識嘅陌生男女,因為一次長途火車,大家透過對話彼此認識咗大家更多,緣份都係咁樣而開始……我覺得陌生人之間都可以咁樣坦誠分享自己內心喎……」鍾仁宇啜飲著面前這杯無糖特濃Expresso,味道不知為何特別苦澀。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8LuIrYc0
鍾仁宇不知為何會在這個陌生女子面前,道出無向任何身邊朋友剖白過的傷痛。黃慧詩暗暗好笑,早已知道鍾仁宇那一篇散文根本指向的是自己禿頭,他將自己與電影男主角相提並論,然而他的文筆也不錯,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MJO74mC4
黃慧詩露出狡獪及玩味的眼神,悄悄影低他的照片whatsapp給蔡裕行,蔡裕行報以哈哈笑emoji。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RUR8hh6P
「廿年……廿年…….」鍾仁宇喃喃道,「時間過得真係快,咁就廿年。我仲好記得當年我十歲,放學返到屋企,點知去到屋企門口嘅時候度門虛掩,又無拉埋鐵閘。我好奇怪因為我朝早臨返學嘅時候,好肯定係關咗大門同大閘先走,當時我聽到….聽到…我老豆同一把女仔嘅呻吟聲。我入到屋後,發現….發現…..成間屋七國咁亂,條校裙同埋老豆件背心扔咗喺電視櫃附近,我老豆同個十零歲嘅女學生衣衫不整喺…喺張梳化度….」鍾仁宇說不了下去,淚水涔涔而下。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uX7k5mrtY
一時之間,店內氣氛肅殺,好像重回昔日的案發現場。黃慧詩明白當中的事,急忙觸著他的手,鍾仁宇哭得眼也腫起來。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3cl5LzH8i
鍾仁宇待了一會兒,續道:「之後……之後…..我阿媽買完餸返到屋企。我老豆就刮咗我阿媽一巴,話咩做乜咁唔識趣,阻住佢哋兩個,仲拉埋嗰個女學生走咗。我阿媽激到心臟病發入咗醫院,最終…..最終佢『走』咗,入院嗰排我老豆睇都無睇過佢……所有阿媽啲身後事都係我同埋啲親友負責。」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NNGdu5ZS
「丫仲有我老豆……都係同我一樣地中海,遺傳嚟……早排先問過,我呢啲case斷唔到尾…..嘿嘿嘿……」鍾仁宇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卻帶著沉重,「唔知道呢個係咪上天對我嘅報應?」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3YeIWwB0i
「Sorry……我係一個無用嘅男人,竟然會容貌焦慮,同埋成日諗番起以前。」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UWzyCH122
「唔會…..我覺得你好勇敢,肯流露脆弱嘅一面比我呢個陌生女仔睇…...你仲記得戲入面個對男女主角嗎?佢哋就係兩個人從最無營養嘅話題開始,一路傾一路傾嚟推展個劇情…..包括人生、愛情、未來,所以你喺我嘅面前,唔使覺得忌諱架。因為大家都係平凡人,總有啲地方係唔完美。」黃慧詩說這話時忍著笑。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CAvbLN5G
對鍾仁宇來說,想太多、情感過盛總造成很多困擾,正正這種困擾,他不能做很多決定,加上身邊朋友、同事很多的誤解,所以他努力學習壓抑,特別是壓抑對戀愛的希冀。他無法再挖空自己重新解釋自己的困境,寧願透過閱讀裡其他人的說話,幫自己抒發一些不為人所共鳴的感受,以及寫作將真實感受放進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MWAxBdbr
直至他遇上了黃慧詩,他發現她身上擁有那一種深度同理心、理解力,與她相處溝通很舒服,沒有侃侃而談的說教,這與她有文化氣質的一面不同,遠遠不止於此;讀通別人心境的能力卻是無法裝扮及虛構,這是她多次在街頭擺檔與陌生人交談時而訓練出來,這特質正正是他一直所渴求的。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bapswyi1
「……同埋呢套戲我覺得最寶貴嘅地方係,人同人之間好奇妙,會因為殘缺嘅部份而走近。每個人都有架,我都有架。」黃慧詩道。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ZDlEFfR5e
鍾仁宇微笑著,仔細地咀嚼著這句話。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zluFoYDpc
(故事待續)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sMaMqtc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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