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燦爛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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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過了什麼?」一旁忽然傳來熟悉沉穩的嗓音,卻顯著幾分不可置信。夜琉奉拖著厚重的婚服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主奴,攤著手,「到處找不到你們,還以為我被戴綠帽,而你們私奔呢。」
冽下意識地握緊左手,忽然憂心著婚戒是宮辰宵單方面給他的希望,畢竟依照男人任性妄為的脾氣,倒不是不可能。即便宮辰宵說的是「我們」,他還是擔心得不得了。
如果是這樣,夜琉奉會怎麼想他呢?一定會覺得他很礙眼,再把他的寶物奪走吧。
冽宛如驚弓之鳥,愣愣地看著黑髮上同樣別著白花的男人,男人穿著婚服的樣子,他也覺得好看極了。
夜琉奉蹲下身,伸手摸著冽的腦袋,拇指撫著眼角的淚痕,蹙起眉頭,「怎麼哭成這樣,你的主人欺負你了?」注意到奴隸死命握著左手,不免因為主奴有著祕密而吃了酸醋,直拗地扳開手指,看到銀戒卻愣住了。
男人詫異的表情讓冽心中一沉,以為真的是主人擅作主張,根本就沒有要和他結婚契的意思,或許也只是暫時哄他高興的,或許⋯⋯
夜琉奉蹙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看向宮辰宵,「怎麼偷跑了?不是說好乾脆婚禮中給冽驚喜嗎?婚禮流程不就又要改了?婚服我都帶去琉璃宮了⋯⋯」
一早便不見夜琉奉蹤影,八成是忙著確認各種安排,為確保婚禮萬無一失。而此時原有的安排毀了,沉穩的男人終究是要崩潰的。
又或是,男人不滿那個驚喜裡面沒有他,但總之就是碎唸個不停。
冽愣愣地看著一反常態的男人喋喋不休。
宮辰宵被這麼責怪,馬上應了奴隸崩潰之下的詛咒,臭著臉準備和夜琉奉吵架,「偷跑個屁!冽突然罵我一頓,哭著跑出來,還跑超快!你到底怎麼操我的奴隸的?我都急得要瘋了!」
夜琉奉自然了解宮辰宵的脾氣,連忙豎起食指,貼在男人的唇上,「等等,別吵架,我擔心一早白忙,天蒼王會把你笑到死,父皇可能會認為你騙婚而氣得打死你。」
夜琉奉會這麼說,是因為前魔皇,也就是他的父皇夜琉千瀾,完全知曉宮辰宵百年前對寶貝兒子幹了什麼破事。夜琉千瀾沒有打死宮辰宵根本就是一件奇蹟。
「哈?你什麼意思?錯都在我了?」宮辰宵完全不打算乖乖吞下,然而才正要發作,唇就被堵了,霎時安靜下來。
把人哄好了,夜琉奉就退開薄唇,再次咕噥起婚禮流程要怎麼改才行。
宮辰宵大概是屬於婚有結就可以的,大翻了白眼,實在懶得搭理魔皇發了病似的完美主義。
冽多少了解夜琉奉為何如此鄭重,戀慕百年終於得償所願,一生一次的婚禮,怎麼能不鄭重?
冽知曉夜琉奉的承諾是多麼沉重的東西,男人答應的事絕不食言。而他又如何呢?不僅詆毀男人會對伴侶難以忍受,甚至有那麼一瞬希望男人留在獨自一人的孤獨裡,實在壞極了。
冽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滿是愧疚地望著夜琉奉,「奉主,對不起⋯⋯」
「什麼?」夜琉奉從咕噥中回神,看見滿臉淚水的奴隸,不禁一愣,終於止住喋喋不休。
「不久前,我居然有那麼一點後悔曾阻止您退出!但、但您明明這麼好⋯⋯我怎麼能⋯⋯」冽用袖子抹著淚,同時掩去和紅瞳交會的視線,他害怕看到男人會露出受傷的神色。
夜琉奉卻伸出手,一把將冽攬進懷裡,輕輕揉著褐髮,平靜地說道:「一定是我在你心裡仍然比不上你的主人吧?沒關係,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愛我勝過你的主人。」
宮辰宵在一旁不悅地咋舌,伸手打了一下自信過人的男人,「你等下輩子吧!」
夜琉奉才不管這輩子還是下輩子,輕蹭過奴隸的頸側,鄭重地說著誓言,「在此起誓,我夜琉奉對我的兩位伴侶忠誠、愛護,不偏私,永生永世。」
冽抱著長情又真誠的男人,嗚咽道:「只有我這麼壞⋯⋯我還說您們會一直吵架⋯⋯還詛咒您們不會幸福⋯⋯」
「這樣啊?那一定是沒有你才不會幸福吧?」夜琉奉語帶著淺淡的笑意,輕拍奴隸的腦袋,「現在一定沒問題了吧?冽。」
冽的悲傷、痛苦在一瞬間被掃淨,心臟痠軟得彷彿要化成一灘水,幸福盈滿不安的空缺。該是快樂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冽又哭又笑地蹭著男人的胸膛,不免講淚水都蹭到了婚服上。
被當成手帕的男人平淡地說道:「還好魔族的婚服是黑的,不然被父皇知道我腳踏兩條船,一條是混魔,一條是奴隸,還弄哭你⋯⋯」
宮辰宵挑眉,攤了攤手,說道:「放心吧,你父皇恨不得把我碎屍萬段。八成會說我喪盡天良,利用混魔的身分逼迫善良又正直的魔皇,百年前玩皇子不夠,現在連魔皇都不放過,心狠手辣拆散你們。怎麼想都是我比較慘。」
夜琉奉嘆息一聲,揉了揉額頭,「別說了,頭開始痛了。」說著又稍微收緊懷抱,輕拍奴隸背,哄道:「別哭了,再哭⋯⋯頭疼得想打野戰了⋯⋯」
冽的淚水都被逼了回去,瑟縮著身子,安安靜靜地靠在男人懷中。心驚昨夜分明把他們餵得很飽了,怎麼還這麼喪心病狂?莫不是忙到腦袋壞掉了。
宮辰宵笑著一把抱住兩人的肩,額頭輕蹭過兩位魔族,說道:「走吧,婚禮流程奉看著辦,我來幫這個小混蛋穿婚服。」
一切都不是一戳就會碎的夢,是再真不過的現實,是他們幸福美滿的往後。
婚禮雖是私辦,僅有最後魔皇和伴侶會繞著魔族中央城接受眾人祝福,但該邀的都邀了,也來了。像是宮辰迦爾、在外頭旅遊的前魔皇和前主政務官都請回來了,場面好不熱鬧。
不過,當夜琉奉展現自身的健壯臂力,一手攬膝、一手攬背地把奴隸抱在懷裡,行動自如地走出來時,眾人驚呆的畫面也是異常震撼。
冽笑得十分燦爛,臉上宛如開了滿園子的花。宮辰宵則是與夜琉奉並著肩,抓著冽的婚服後襬,免得過長的衣襬把他們絆得跌出去而鬧出笑話。
宮辰迦爾早已放棄跟十弟牽扯上的光怪陸離,不過免不了被故意噁心他的笑容弄得一肚子火,差點就要衝上去,把那張漂亮過份的臉蛋給撕爛。然而為了婚禮平安順利,只好哼了一聲別開眼,不願再看。
夜琉千瀾則是激動得以一種極為不禮貌的姿勢指著三位新人,手抖得像是生了病,來來回回指了又指。一下看著新人,一下看著前主政務官。而後,前主政務官打了下不禮貌的手指並握在手裡,順便制服了前魔皇差點爆衝的行為。
冽微捲的褐色長髮難得地梳成蓬鬆的大辮子,上頭別滿了象徵幸福的白花,手上也捧著一大籃。
忽有大風颳起,颳得滿籃宛如要爆開的白花紛飛。
冽伸手想阻止,卻止不住大風猖狂。
漫天飛花如雪。
眾人對著如此姝麗之景皆是看呆了眼。
穿著婚服的三人同是被此等壯景震懾,而後彼此相視一笑,笑出了往後每一日的燦爛。
燦爛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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