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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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一離脖頸,即便只是短暫的時間,冽終於有了反抗的勇氣,正要以體術相搏。
剎那間,一道身影倏地疾馳入殿,快得如若留下殘影,墨色長劍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擊飛短刃。
冽被一股拉力給抱得滿懷,硬是被往後帶出一段距離。幾乎不可能出現在蒼月宮的魔皇,洪聲說道:「誰敢動我的奴隸?」
這下子,大殿再次炸開了鍋似地鬧騰,無不是驚疑魔皇怎麼會出現在蒼月宮。溯行甚至腿軟地跌坐在地,險些沒有摔碎快散架的身骨。
冽掩不住驚喜地喚道:「奉主!」
夜琉奉瞥了眼不成器的奴隸,笑罵道:「竟成了人質,丟臉。往後再好好鍛鍊你。」
冽想像了悲慘的往後,忍不住將身體抖得像是生了病。
夜琉奉沒管奴隸怕得要死,手拎著黑劍,血紋從指尖浮出,旋即化作數千針,插上宮辰湖澈一行亂黨的身上,終於讓大殿眾人的魔力平等地遲滯難行。
此時此刻,魔皇夜琉奉成了蒼月宮最大的威脅。
宮辰迦爾曾經在百年多前見過夜琉奉,然而如今變化極大,一時間沒認出來。在和紅瞳對視之時,才想起魔皇有著一慣的紅眼。那瞬間約莫是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胃頓時翻攪起來,沉痛地向罪魁禍首問道:「十弟⋯⋯你百年前沒對人怎麼樣吧?」
宮辰宵一心繫在奴隸的安危上,根本沒聽見宮辰迦爾說了些什麼東西,就這麼在大哥驚恐的神色下,逕自往魔皇身邊跑。
夜琉奉亦沒有如宮辰迦爾的臆想幹出什麼殘暴之事,僅是帶著寵溺的笑容,將奴隸送進主人懷裡,「怎麼還要我出手?」
宮辰宵心高氣傲,計劃的事被這麼一亂,實在有失顏面,不悅地冷哼一聲,不願回答。
宮辰迦爾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間光怪陸離的氛圍,腦袋一時間像是被魔獸踩了似的,停止運轉。
夜琉奉看清川蝕時,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想起他們是雙胞胎,便搖搖頭不再放在心上。轉頭看向跌坐在地的溯行,紅瞳盡是鄙夷,「今日沒辦法逃了吧?除非你想體驗成為乾屍的過程。」
魔皇這一變故讓宮辰湖澈臉色大變,而後氣得漲紅了臉,憤恨地大聲嚷嚷,「魔皇怎麼進得了蒼月宮?外頭的人呢?」
夜琉奉蹙著眉頭看過去,大概是過於困惑,並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外頭的人?」男人眉頭深鎖,過了綿長的沉默,長到宮辰湖澈以為外頭的人早棄主不顧時,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啊!你說躺了一地、身陷惡夢的一群廢物嗎?抱歉,輕輕碰一下就倒了,我以為他們只是天蒼族奇特的裝飾品。」
外頭的再怎麼說都是花了大把資源養的私軍,對魔皇卻是根本不必放在眼裡的裝飾品。宮辰迦爾頓時氣得理智全失,拔出佩劍奮不顧身地朝魔皇刺去。
長劍輕而易舉地刺進夜琉奉的胸膛,魔皇甚至毫無戰意,眾人皆因為荒謬的發展大為震驚。
夜琉奉的唇邊流出了紅艷的血,然而有什麼不對勁。薄唇輕輕勾起,魔皇在笑,分明被長劍貫穿胸膛,唇間卻飽含笑意,沉穩的聲嗓如此說道:「祝你有個美夢。」
眾人目睹魔皇的身形如蠟像融化,接著眼見二親王倒地不起,耳聽慘叫響徹雲霄。
冽看著足以勾起心理創傷的畫面不禁倒抽一口氣,身體瑟縮,躲進主人懷裡撒嬌。
夜琉奉的身影再次現於主奴身旁,蹙著眉頭下了噤聲血咒在嚎叫不止的二親王身上,一切才回歸寧靜。
大殿鴉雀無聲,眾人皆在看,忽然殺進天蒼的魔皇到底要做什麼。
莫不是眾人皆想錯了?天蒼王的魔族是魔皇,而魔皇要將天蒼族佔為己有了?
夜琉奉倏地轉身看向宮辰迦爾,後者頓時冷汗沁濕了衣。魔皇的威壓不亞於宮辰宵,讓人下意識屏氣凝神。然而魔皇卻道:「不必客氣,天蒼王陛下。」
「⋯⋯哈?」宮辰迦爾顧不得形象地張了嘴,宛如一個傻子,腦子始終轉不過來夜琉奉到底在說些什麼鬼東西。
宮辰迦爾不解。夜琉奉亦困惑不已,蹙著眉頭看向宮辰宵,問道:「劇本不是這樣的嗎?」
宮辰宵沒好氣地瞥了男人一眼,「演爛了。」
宮辰迦爾終於閉起太過驚愕闔不上的嘴,問出和宮辰湖澈一模一樣的疑問,「魔皇為什麼能進蒼月宮?」
八成是計劃被毀,心情不甚美好的宮辰宵冷哼一聲,嘲諷似地說道:「當然是我通敵啊,王兄。」
宮辰迦爾顧不上王弟惹人厭的語氣,一心想著天蒼族的安全,捂著額頭,沉痛地說道:「天蒼族怎麼沒被你搞掉⋯⋯」
戲有沒有演好都無所謂,夜琉奉逕自將整齣戲導了下去。完全將宮辰迦爾的沉痛視作無物,平靜而認真地說道:「天蒼王,吾,魔皇夜琉奉,在此請求與天蒼十親王結下婚契。」
「哈?」宮辰迦爾瞪著眼,一副對方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的驚愕模樣。
夜琉奉自顧自地說下去,「今日來得太急,尚未備妥大禮,日後必將補上。吾望此行能先將伴侶帶回,好做後續婚契安排。」
宮辰迦爾懷疑自己是在地牢裡被關出病,看向自己的十弟,見人沒有拒絕,復又看向在十弟懷裡的奴隸,旋即崩潰地呼喊著,「哈?你們到底——」
夜琉奉顯然不懂什麼叫見好就收,但或許就他的認知而言,他們也沒有做出什麼過份的事,不斷地刺激著剛上任的新王,「吾將盼著結下婚契之日,天蒼王能撥空,前去魔族共襄盛舉。」
魔皇拔下一根髮絲,在眾目睽睽之下纏成銀羽,交到新王手上。
「哈?哈——我才不去⋯⋯不對!我不同⋯⋯!」
宮辰宵亦在眾目睽睽下,比著不雅觀的手勢,中指翹得筆直,此時恐怕是男人最舒心的時刻,邪笑道:「乾你屁事,愛來不來,不來拉倒。」
「宮辰宵,你他媽——」宮辰迦爾氣急,抄起地上的劍便要往眼前狗男男男刺去。
夜琉奉眼明手快,一手撈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達成了強搶天蒼族十親王的成就。
天蒼族的族政就此落到宮辰迦爾頭上,新王上任便忙得焦頭爛額,一半是為了二弟惹出來的殘局,一半是為了統合族中紊亂的局勢,暫且管不上魔族那邊包含十弟在內的狗男男男。
日後,夜琉奉讓人把溯行及川蝕抓回魔族處置時,免不了受到天蒼王挾帶私怨地冷嘲熱諷一番,但終究順利把罪人引回。
冽則是難以提起精神關心這些事。自從天蒼回魔族以來,便受兩位主人在天蒼宣佈的驚天消息所苦,一直悶悶不樂的。
兩人籌備婚禮多麼鄭重,他的心情就有多複雜。
冽曾經想過,當他的主人與哪一個人結婚時,他會站在哪裡?他左思右想,完全不覺得婚禮的主角是他。卑微的魔族奴隸何德何能與主人平起平坐?
本來只是些不切實際的擔憂,如今卻近在眼前,苦澀來得急促且毫無憐憫。他索性將這些事全拋到腦後,當起稱職的性奴隸。
即便如此,冽還是在兩位主人的婚禮前一晚,難受得快要發瘋。
冽幾乎用盡渾身解術勾引兩位主人,讓兩人把他操得身骨酥麻酸爽,然而就算累得只能任由男人們擺弄,他仍是要不夠似地向他們伸出雙手索求。
他從來沒有這麼不安過,彷彿一夜過後,到了明日,他們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索性,冽想讓兩位主人在今夜弄壞自己。
宮辰宵扳著奴隸的腿馳騁,嘆息著,「呼⋯⋯奴隸,今日可真熱情⋯⋯但做完這次該休⋯⋯唔嗯!」話還沒說完,性器就被熱情如火的穴肉絞得射了,因而停下動作,按著奴隸的腿喘息。
「主人⋯⋯」冽的聲音早已叫得啞了,肚子裡也早已灌滿男人們的精液,卻還是疲倦地出聲索要,「還想要⋯⋯」
「呼⋯⋯不⋯⋯不行。」宮辰宵喘息著,趴到奴隸的身上,收著手臂擁抱奴隸,嘆息道:「明日還要忙婚禮,而且你的聲音都啞了,怎麼這麼飢渴?」
夜琉奉坐在一旁,伸手輕輕撥過奴隸的瀏海,撫著額頭,又撫過臉頰,笑道:「休息吧,明日可別哭身體要散架。」
冽欲言又止。他想問明日之後,他們還能像現在一起交纏彼此嗎?他還能待在他們身邊嗎?但恐懼終究讓他開不了口。
不過身體和精神也確實疲倦得不行,被兩人輕撫了一陣,便有些昏昏欲睡。
迷茫間,冽不禁想著,宮辰迦爾尋回王位,天蒼族終得他們的明君,滅魔教覆滅再不能禍害無辜,魔族風調雨順,琉璃宮的奴隸們慢慢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他的兩位主人亦得到心心念念百年的伴侶。
一切皆好,美滿不過。
但他呢?
他的惶惶不安,他的戀慕,他所有的一切,又該歸向何方?
結下婚契的主人們,可還有奴隸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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