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歐離開後兩週的辦公室)
「海德,我們中餐吃什麼,還是水餃嗎?」諾亞無聊地晃著腿,自從里歐離開那天他嘗試煮出自己的晚餐卻差點造成火災,海德於是難得「好心」地只要時間允許就會為諾亞準備三餐。從里歐準備好的餐點吃起,轉眼一週過去了,糧食已經見底,於是海德開始根據里歐日記本裡的食譜製作食物。
放眼廚房,過去幾乎是里歐的領地的地方新增擺放了許多新的器具,過去里歐用來放音樂撥放器的架子上現在安置了大小量杯各一,里歐放在流理台上靠窗的植物被量匙、食物秤塞到邊緣,廚房新掛上一方時鐘、連瓦斯爐上也被畫上三條標示用記號,以便新任主廚海德精確確認每項料理需要的材料用量、需耗時長、火候大小,並在料理完成後經新任食物評審評鑑合格後補充記錄在里歐的食譜上。
也因為海德這樣秉持「實驗態度」的料理方式,他們可以吃的料理種類相當有限。諾亞之所以詢問海德金巔的菜單,無異是因為這已經是他第5天第15餐吃水餃了。海德的說法是「這個料理準備工作單純,吃得也方便,可以很快補充必須熱量和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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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戳戳桌前不管長相、味道、甚至溫度都和過去5天別無二致的水餃們,諾亞實在興不起食慾。看著海德倒是依然一口一口穩定速度地消滅自己的那份中餐。
「吶,海德,我覺得里歐那邊發生問題了。」
「不會,我們都還記得里歐,是我們重要的夥伴,也記得清楚他的長相和離開時曾說的話。」海德已經吃完自己的食物,冷靜地回答。
諾亞於是焦急道:「可是他遲到了呀,里歐從來不會遲到的!從我認識他以來,他都是這麼可靠,雖然說是可靠,可也常常讓我覺得自己不管怎麼一身反骨,都沒可能逃出他指掌。這樣的里歐,居然會發生準備的便當吃完了卻還沒回來的情況。這不絕對不對勁嘛!」
海德不改其冷靜,「裏世界本就比表世界要慢得多,除了案件上明確訂定的時間本就很難預測會耗時多久,更何況里歐這次接到的是這麼困難的案件。我認為這些還是在可容許範圍的。」
「但是、但是我就是覺得怪怪的,不對勁。我說不上來嘛,可是真的不對丫。就像是、像是我們現在保存的記憶是被繃到緊緊的絲線,無法預測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就被繃斷了,海德你說我們會不會突然就忘記他了?」諾亞捏緊了手心的鑰匙。意外地諾亞居然是比海德要資深些的STORIA,因此根據辦公室的傳承規矩,里歐離開前將鑰匙交給了諾亞保管,諾亞成為目前的辦公室管理者。
海德不語地轉過頭將餐盤拿去廚房,準備清洗廚具與自己的餐具。他其實也可以理解諾亞的擔憂,或許都是被里歐說接到這次無名案件的事情嚇到了所致,自己自從里歐出發起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都會不由回想里歐離開當天說過的話做過的舉動及表情變化,只要有一點點地模糊就會感到擔憂,進而更加執著地想記清楚那些細節。海德深知自己的抽象思考能力不如諾亞,更沒有他的敏銳直覺和動物性第六感,他查覺到自己的異常,也在諾亞的話語中知道這不是錯覺偏誤。
「或許里歐真的遇到了危險。」
「但是,沒有里歐的引導的我們(STORIA),又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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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下來的空間里只有洗碗的嘩嘩水聲,諾亞終究吃下了自己盤中的最後一粒水餃,看向廚房里的海德發言道:「我決定了,我要去找他。」
手指按下水閥,最後一滴水聲拋下靜默的空間,海德道:「你要怎麼去找他?先不說STORIA可否進入執行任務中的同伴的裏世界,你知道里歐這次是去做什麼任務嗎?你要用什麼方式去找他呢?再說,就算你真找到他了,你要怎麼幫他,連里歐都解不出的題目,就憑你,你所謂的找他只是為了跟他一起被吞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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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依然是海德那樣淡漠而不容置疑的語氣,但諾亞這次卻聽出了其中的惶惶。『原來連遲鈍的海德也正煩腦著呢。里歐,你會在哪裡?你是否還在追逐你的夢想,埋頭鑽向探究裏世界的秘密,只是卻誤了回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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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口袋里的鑰匙,諾亞轉開了里歐生活的小房間的門。裡頭不意外地已經都被里歐收拾乾淨,家具收拾整齊,生活用品全部丟棄,不留痕跡地留下的空房間就像樣品屋一樣,完全可以接受下一位房客的入住。
「里歐,你說要等你回來,其實你已經準備好那個『萬一』的情況了吧。你總念著要我們小心再小心,只有海德那種木頭人才會覺得那是你的溫柔關心,其實你才是我們之中最害怕遺忘的那個人,日記本裡那一串奇怪的人名和檔案櫃裡那些物品們永遠不會亂掉的擺法,是你在打理著吧!哼,本人只是不在意什麼裏世界真相、STORIA的夢想,我只想過好我的每一個當下,用盡全力地滿足自己就行,但也不是肉包一個!我想要的,我一定不惜代價去擁有,不枉費自己有著這樣特別的身分。STORIA命短,又怎樣?至少在別人垂垂老矣的時候我又是條好漢。里歐,你等著吧,是我要去救你,才不是因為什麼案件什麼任務什麼真相,只是因為是『我』想要救你,『我』想要跳出一成不變的每一天,『我』受不了繼續吃水餃的未來,所以才做出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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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諾亞已重新關上了房間門,走回里歐的位子,從第二格抽屜裡拿出兩張空白但署名里歐的案件紙。
「這是里歐當時收到的案件,他曾說自己因為起初以為是誤送的案件所以放置不裡,直到第三次收到相同案件時才正視到完成案件的必要性。他是拿著一張案件紙出發的,所以還剩兩張,這兩張紙卻居然沒有因為他的出發而消失,這是個奇怪的點,再來海德你也說過『從當STORIA以來從來沒見過案件吃故障,倒是多有STORIA出意外』,所以,我就把這空著的兩張紙當作是我們的邀請卡囉!」
「……你說的有道裡,我竟無法辯駁。話說我做的水餃有這麼難吃嗎?我可是以分鐘為單位嘗試了一百多次才做出這些最像里歐廚藝的成品,竟然還是失敗了嗎?」
「不,不是,不是食物本質的問題,是頻率的問題。」諾亞想到方才自己勉為其難嚥下的水餃,不禁一震反胃,果然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第一次吃到海德做的水餃的時候覺得真是美味又溫馨的料理,想不到5天後殺傷力會長得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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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重新順過思緒,道:「假設這真是為我們所留的案件紙,我們要用這些案件紙進入里歐所在的裏世界,我們會遇到三種可能性,屏除是中陷阱而因破壞里世界原則而直接被吞噬,其一是我們都很幸運的進入同個世界且見到里歐,其二是我們被打散到不同裏世界只有一人見到里歐,其三是我們不僅被打散到不同裏世界又都沒見到里歐,這是最糟的情況。我們沒有里歐的大量工作經驗,可能這個裏世界的難題我們會解不出來而困住腳步,所以我認為里歐留下的這筆記本就是最好的工具書,這裡有里歐對於裏世界原理的推測,還有關於假設『神』的紀錄。」
諾亞右被海德的大道理忽悠的暈暈乎乎,「嗯,你說的對,那這本書就由你拿著好了,我看不懂而且也怕弄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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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協調好進入裏世界後的招呼暗號,拿出自己的象徵寶物(小z和音樂盒)。收拾畢,各自拿起桌上的兩張案件紙,隨著眼前的辦公室物品色彩變淡再變淡,輪廓逐漸模糊、消逝,世界變得透明而澄淨,是熟悉的「裏世界」,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踩出了向前的第一步,像被射出去的箭鏃,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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