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神』視角)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口耳相傳的故事編織出歷史,歷史勾勒出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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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背影的人獨自站在一個圓柱型的平臺上,四周看去也沒有比他所踩的這個要更高的落腳處。
即便是稱之為平臺,也只有一步之距的直徑。而站在這麼高又危險的地方的少年卻沒有害怕,反而手舞足蹈地,在小小的落足點上旋舞。
少年身著黑白半袖,是放眼整個透明而寧靜的空間裡唯一一抹異色。他右手拇指食指捻著一塊硬幣大小扁圓的物件,擺弄邊緣光滑的觸感,摩挲、不時將之翻轉、拋向空中再熟練地單手接住,獨自在空無一人的空間裡玩得倒也自得其樂。
片刻後少年停下身體動作,眼眸似乎被底下的什麼東西折射出光彩,仿佛正被什麼吸引、期待著,向空無一物的空白裡朗聲道:「吾乃裏世界的造物神。為裏世界的所有者。」並細細打量當初自己一手打造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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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少年每天每天看著自己所處的一無所有也一成不變的空間,無聊的只有手上的硬幣與自己為伴。於是少年不禁想起自己最喜歡的娛樂活動,觀賞戲劇和聆聽他人的故事。
於是,他思及「吾何不在這個屬於我的世界創造出一個舞臺呢?」
少年閉上雙眼感受靜滯的裏世界的微弱氣流,半袖裡包裹的雙臂跟隨風在空氣裡揮動,宛如舞蹈般,而呼應他的動作天地一色的白逐漸被提亮、曲折的平面仿若雲朵,渲染的淺蔥色點波出藍天;輪轉的天色轉暗,像純水中一點點浸入茶湯,旋舞的夕色一旋又一旋,從裙擺一絲絲牽入墨色,最終如蟬繭,將整片天空都包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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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還要有城市的燈火輝煌、還要有山林裡的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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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枝椏隨少年的指揮扭曲掙扎破土而出,被攀爬的綠葉覆蓋而顯蓊鬱博朗。另一頭的泥土滾過藏青的柏油路,燈火輝煌間是城市帶給人們灼目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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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先這樣設計應當足矣。如同吾很久很久過去生活的過去。」
少年露出久不活動面部造成僵硬的笑容,喃喃自語:「接下來就是缺少進入這個舞臺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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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少年用手中巨大的硬幣分離出較小的幾塊、於硬幣上描繪幾個角色名。「領導者里歐、幸運的諾亞、謹慎的探索者海德、唱詩人凡諾、似天空般和而廣的艾諾、如火炬明亮熱血的伊蓮娜、嚮往和平寧靜的艾琳、成長茁壯如克洛、喜愛新生如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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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各自的代號和特性準備好,少年將硬幣一一聚攏手心,傾斜手心讓硬幣一個個地滑出手心掌控,黑白的硬幣從高處翩躚下落,畫有各自的圖騰,消失在底下小小的「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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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主要角色,接下去還需要一些群演。」於是造物的少年撕下衣著袖口的布,黑白交錯的步條撕碎、攪和,長吁口氣,布條變翩翩落下,在巨大的舞臺上消失在舞臺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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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少年獨自欣賞自己創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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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裡燈火璀璨卻反襯出造物少年的透明感。「舞臺」上的人們為奪取領土茹毛飲血;為探索世界的未知而揮霍青春;爭吵著、歡笑著、悲戚、感恩、問天……人間萬象,不過短短幾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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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命,像是再好的戲劇也終應完結。醜陋的掙扎、腆顏求生,也無法恢復已經碎裂的容器。這是每部劇的台本,也是『此處』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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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或許更早的時候,我看到渺小地、在舞臺上的『孩子』們,擺弄起劇場的草木,吆喝著說要世界的真相。從弱小的幼獅一味地被剝奪、嘲弄,而後奮發開始角逐夢想與生存的權力,持續奔跑、狩獵,最終成為帶領眾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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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依舊的少年深邃雙眸倒映出底下「表世界」的來來去去,表情卻未曾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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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螻蟻般的氣力卻有如蝜蝂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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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間玩弄著扁圓硬幣。「汀--」硬幣高拋入天穹,渺小地只是閃亮的一個點,高懸如一顆星斗永恆,在空中做出一個俐落的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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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受好奇心驅使的生物。好奇,讓人們學習並成長茁壯;好奇,使人們無盡探索世界的所謂真理。好奇,人們付出代價。正所謂『戲劇都來自於生活』,正好同樣的戲碼似乎讓劇情進入死胡同。罷,吾之子,吾就予爾等一個機會,一個走出舞臺、進入『裏世界』的機會。就讓吾細細看看爾等是否能夠發覺這個世界的秘密,又或者爾等成日嚷嚷的尋找真相只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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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形的創世神找回最佳觀影角度後變再次安穩地坐下,畢竟不如表世界舞台的熱鬧豐富,裏世界沒有地標也沒有統一的次元、時空,於是少年將身下的柱子改做巨大的沙漏,以最大限度地收集「世界」外人們的記憶片段數目作為星砂的材料,由於是極高濃度度的記憶片段濃縮,甚至強過神本身所創造出的直系(STORIA)。因此不管STORIA從哪個地方位、哪個時空、哪個靈魂裂隙李進入裏世界,儘管裏世界的型態各異,但身為創世神直系的STORIA們都能看見神、或稱之沙漏與星砂的北極星,並受其影響而朝此向前進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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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經過很久很久,依然是少年獨自坐在高處看著「螻蟻」們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裡摸爬滾打,始終沒有一人站上自己跟前。因為STORIA的軀體本是來自於少年在「世界」外回收的靈魂,裝入設定好的屬性、名稱,以全新的身分在世界的舞台上詮釋「人生」,或許是少年的行動強制性更改了STORIA的本體的輪迴所致,STORIA們本就非穩定的靈魂,在失去舞台,即里歐他們所謂表世界的保護,就容易在裏世界、少年的世界裡魂飛魄散,形成吞噬。
「裏世界是純粹的淨土,只有強勁的靈魂才能於此獲得永生,這便是裏世界裡頭的奧秘。也是吾放著期望汝等所能找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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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很久很久,或許是湊巧或許是必然,現役的「里歐」誕生。想當初因久病折磨,只是一個贏弱的靈魂,連在表世界的保護傘下都岌岌可危的程度。急需其他人拉拔才能勘勘在表世界活下去。他居然還是好好地長大了,還成為別人的老師、崇拜對象,甚至許下要找出裡世界真相的豪壯願景,但這樣的角色少年已看過不下萬名,他只是撐著下巴默默地看著,看著里歐的靈魂不斷壯大、看著里歐不斷做出對於裏世界的假設、看著里歐用文字的方式自認為不會被發現似地洋洋灑灑紀錄自己的日常與滿滿地對世界真理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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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有趣的人呢,怪不得即便體弱多病過去也曾是個領袖級人物。一個薄弱的靈魂居然可以在短短時間有這樣的成長,足以如今在裏世界穿梭自如,著實厲害!但是,也僅只於此了罷,對錯誤的假設深信不疑故陷入死胡同的思考漩渦。難得這一屆的稚子可以從漏洞裡汲取到一點點前人知識,也已達進步的極限。吾必須感謝汝的出現開拓出的新蹊徑,一部完整的戲劇會有失敗堆積出的成功,而小小的成功便是前往下個里程碑的原動力,因此吾等必須邁入新的紀元,故亦是時候當與汝做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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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表情未曾一遍,依舊木然地朗誦著,順手將自己發出的「邀請卡」傳入底下箱庭似地舞台裏頭。
當里歐的靈魂因為衝擊而掙扎,少年淡漠地看著;當里歐的靈魂逐漸斑駁、碎裂,少年的表情依舊;當認為以里歐逐漸與自己為中心的渾沌混為一體,少年眼皮卻是一抖。
混沌消散、眼看那藏在渾沌中的人手中的小東西正閃閃發光,不必懷疑,那正是少年始終保管在裏世界裡的、屬於「里歐」的那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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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我竟不可置信地終將迎接來我的第一位客人。」少年普通地原地蹦跳以表達雀躍之情,歡快地就是個普通的獲得新玩具的頑童,但身著裏世界裡的唯一一抹半黑色半袖、相較身形顯得過於老成的鏡色雙眸不停透露少年的神秘與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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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啷--」
清脆地,硬幣由面撞擊柱子頂的平面,反射著詭異的光芒。光芒消失後,虛無的空間依然如初,那刻著一方皇冠輪廓的硬幣、沉靜如安息。
「做為獎勵,吾就姑且實現你一個小小的夢想吧。」少年絲毫無懼於身處的高空,乾脆地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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