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自從上次淋了一夜的雨還穿著濕衣服走回家,即便海德總說「笨蛋不會感冒」,諾亞終究是感冒了。平時身強體壯的人,一得感冒就顯得病來如山倒,窩在床上無法動彈,還是里歐幫他買的感冒藥和糧食。但所幸隔個一兩天,諾亞就已滿血復活,回辦公室找里歐銷假。才踏進辦公室,就看見海德也在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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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你也回來啦!我好想你呀,話說我前天感冒了,這證明我不是笨蛋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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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抽出抽屜裡的耳溫槍,伸手就是一塞一按,「36.8,沒有發燒。看來是之前發燒的時候燒笨了,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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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炸毛的諾亞氣紅了臉支支吾吾地想證明自己是聰明的,海德優雅的消毒並收回耳溫槍,宣示與諾亞的鬥嘴第101次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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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諾亞得咬牙切齒沒能維持很久,因為里歐聽見兩人的吵鬧,明確地說是諾亞藝人的吵鬧後,便從房間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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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看來你病已經好了是嗎?」涼涼的語氣讓幾秒前炒得火熱的氣氛瞬間凝回冰點。里歐雖然總是笑語晏晏地,像聖母一樣對大家都充滿包容、愛、與關懷,但諾亞海得都知道里歐決不是顆軟柿子,曾經見識過在大賣場跟老闆殺價殺得口沫橫飛、商場限時特價時段身手如狡兔地穿梭在各貨區搶下各種要買的物品。因此一聽見這涼涼的語氣,海德和諾亞同時被制約般地反應出了「里歐生氣了」的無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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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你上次任務又做了危險動作是吧。別想狡辯,是你前天自己說出來的。我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用這種方式作任務!你以為我是閒著阻止你嗎?就算完成任務但是卻死掉了怎麼辦?去看你眼前的櫃子,那麼多位前輩STORIA都沒能做完所有的任務,但自己的生命卻只有一條啊。如果你自己不能保護自己,那又有誰可以保護得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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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根據原先設計的用途應該稱之為檔案櫃。櫃子裡滿當當地囤積各式各樣的物品,棉絮外露的布娃娃有之、缺角的馬克杯有之、生鏽斷裂的雨傘有之、一滴不剩的酒瓶有之、連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說出這櫃子裡有多少東西或都各別屬於誰,但即便這些東西早就堆得無法全塞進櫃子裡,還有許多散落在外的,一如海德的音樂盒、諾亞的小z、里歐的日記本等等,卻沒有人嘗試把這些雜物丟棄,因為大家都相信這些無法解釋地存在於辦公室裡的物品象徵了前輩STORIA們。就像裏世界承裝溶液的容器,這些老舊的物品裡或許也盛裝了前人滿滿的回憶、想要被記得的寄望以及對於被吞噬在無名時空裡的恐懼。雖然今日的STORIA仍無法解讀這些物品所想傳達的信息,但他們也相信留著這些物品就像牽起了屬於STORIA跨越時空的羈絆與薪火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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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里歐發怒現場,看諾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頭又想縮小自己龐大的身軀,似乎認為這樣可以避免被里歐的怒火燒成灰的命運,而海德則一臉冷笑,彷彿正嘲笑他的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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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里歐你也別太生氣了。諾亞就是大腦皺褶少,但運氣不是還不錯嘛。他應該也是有經過他神奇直覺的判斷才決定做出這樣冒險的舉動吧?諾亞你說是不是?」海德看里歐還在氣頭上,諾亞又一言不發不願示弱,這火眼看就是要燒沒完的趨勢,趕緊緩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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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眼裡的火焰瞬間燃燒更甚,道:「這不是有沒有思考過的問題,你認為那麼多被吞噬的前輩難道都是不會思考的笨蛋嗎?死掉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雖然我們平時的生活與一般人別無二致,但你們可別忘了我們和他們要面對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未來,人或有傳宗接代、累積財富,但STORIA除了這副身體,真的什麼都沒有啊!什麼都不記得地醒來,再什麼都留不下的離開,就剩下這些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東西留在辦公室裡。所以我們應該要更加珍重自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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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海德也被擊潰,低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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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裝登出的諾亞卻抬起頭,沒有平時的吊兒啷噹,正色直視里歐氣紅的雙眸,徐道:「里歐、海德,我知道你們對我的關心和擔憂所以才會一直拉著我往安全的地方走,我也很感謝你們,如果不是這樣或許現在代號諾亞的人早就不是我了呢。但是,我是真的沒辦法理解你們常常說的邏輯思考、STORIA的未來等等那些摸不著的東西呀。或許我不是快做學問的料吧!對我來說,我從什麼都不記得地覺醒的那天,我便接受了自己是一名STORIA,從執行任務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深愛上我的工作, 我喜歡做為STORIA工作的人生,或許是諾亞這個代號所象徵的意義所致,我願意也只能跟隨自己的直覺前進。要說我喜歡這份工作的重量,用蹺蹺板來看那是遠遠重過你們的那些擔憂與徬徨。我也知道在裏世界工作隱藏的危險,自己工作的方式會引起自己的負擔,但是我喜歡,我不夠聰明但我仍想要用盡全力地做好每個任務。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天我因為自己的選擇遭遇裏世界的吞噬或死亡,那於我而言或許也是一種讚美或滿足,而你們也不會因我而感到悲傷,這就是我最棒的第二人生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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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諾亞自己表述的人生觀,驚訝於平常看起來像單細胞動物的的諾亞竟也會思考出如此完整的人生觀,海德不禁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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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則靜默不語,不是對於他仍然堅持己見的失望也不是憤怒,只是淡淡地坐下了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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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STORIA都是完整的個體,可以獨立思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並沒有誰隸屬於誰、誰必須保護誰的規定。因此即便是里歐也只能以建議的角度給予他人引導而不能直接地禁止別人做出某自己不願見的選擇。只能告誡自己,『這是諾亞自己的人生,他有掌控自己的選擇的權利,所以,即使自己的筆記裡記下的那些傳說屬實,即使始終再害怕的人是我自己,我也必須學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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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維持一陣詭異的靜默後,里歐再次打破了這岌岌可危的氣氛。清嗓後看了眼時間,道「哎呀,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呀,我都還沒準備晚餐呢。諾亞、海德你們今天有什麼想吃的?難得共聚一堂,今天我們可得大吃一頓才行。」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N0cCy14tq
諾亞歡呼「我要吃牛排!牛排!」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i9Bn7wJk
里歐問道:「海德也可以嗎?」得到肯定的答覆,於是道:「好呀,今天就吃西餐。」溫暖一笑就把過去的種種不快輕鬆地拂去深海底。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DseiPBw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