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浩來了,我心裡面多小有了底氣,他一手把我推到他的背後,護著我,讓我心裡面激起了一股,被男人保護的安全感。
馮希之看著連浩,停止了對我的追究,而是皮笑肉不笑,他說:「原來是連先生,聽說你每次來夜總會都是一個人搞自閉,怎麼卻看上了這個高瘦平?怎麼啦?你女友呀?」
我聽著馮希之的說話,我沒有急著澄情我跟他的關係,我當然不希望別人誤會我是連浩的女友,我是大學生,他是黑社會,我們之間是絕緣體。
但是我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很害怕,我很希望連浩會保我,要是連他也不保我,我再次落在馮希之手上的話,估計我會被玩死。
連浩沒有回答馮希之的廢話,而是很直接地說:「馮老闆,給個面子。」
「給你面子?你算是什麼東西?你不過是美高拿旗下一個不見得光的小混混,有身份的人從來都不害怕黑社會,相反,黑社會永遠都要依靠有身份的人。」馮希之囂張的說。
馮希之這番說話,讓我很意外,我以為連浩這種黑道老大,一言不合就會打人,或者會很英雄的救我出去,沒想到,他連跟馮希之討個臉也討不到,還反被打臉,我開始有點失望。
連浩沒有生氣,而是說:「馮老闆,還記得上個禮拜,你向我們公司,借了一筆十八萬的貸款嗎?」
「喂,連浩,你懂規矩嗎?那筆貸款,我記得是六天之前問你借的,起碼過了明天晚上的十二點,才算是一個禮拜,你並沒有權利現在就追討我吧?怕我馮希之不還錢嗎?知道我賭馬一注下幾多錢嗎?是你一個月的薪水啊!」馮希之很侮辱的說。
連浩搖搖頭,說:「馮老闆,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忘記了把你的貸款,輸入到公司的電腦,那筆債可以說是不存在了,這樣的話,能給我面子嗎?」
這句話,大出了我的意料,我真的沒有想過,連浩會為了我,而做虧本生意,他這樣便宜馮希之,最終要自己拿錢填補的,為了我,值得嗎?那裡整整十八萬......
我看著馮希之別過去,變得沉默,然後點了一根雪茄,抽了起來,裝作沒看見我們,連浩連忙拉著我,一起離開了夜總會,我真的沒有想到,才第一天在這裡上班,會這麼驚心動魄,我發誓,再也不要回來這裡了。
走到外面,連浩讓我上了他的車,他的車子是一部舊款的白色寶馬,看上去有點舊,這一切也反映到,連浩沒有我想像中混得那麼好,但是經過了剛才的遭遇,我想通了。
我們在車裡都沒有說話,很沉默,連浩看著車子的後鏡在放空,他突然說:「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被人欺負嗎?」
他的說話,深深的觸動到我,我當然知道為什麼了,我說:「因為窮。」
連浩點點頭,說:「是的,因為窮,在外面有很多欠我錢的人一看到我,就像見到鬼一樣,但是,在這個城市的地下,卻有一群有錢的魔鬼,我在他們的面前顯得很渺小,他們一句話,可以要了任何人的命,手一擲出錢來,也可以要了人的尊嚴,所以我們只要一天沒錢,誰可以來欺負我們,我看到你的時候,想起了以前的我,所以,你應該可以感覺得到我對你的所謂「欺負」,並不算是什麼。」
連浩的說話,讓我對他莫名地產生好奇,聽他說話,讓人覺得是一個充滿了故事的人。
我很感概地說:「也許,你對我的確是手下留情了,我坐在馮希之旁邊,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我決定跟你合作,我知道你是想利用我,其實,我也可以利用你。」
連浩看著我,笑了起來,說:「你一個晚上就長大了,你說的對,朋友之間,本來就是互相利用,感情本來就是不可靠的。」
我聽著他的話,突然又有點失落,我蓋著連浩的這件西裝,本來,我剛對他開始有點好感,但是連浩卻說感情不可靠,我一瞬間就像被倒頭澆了一盤冷水一樣,很迷失。
接著,連浩開車送了我回家,我的家在沙田的一棟舊唐樓,很殘舊,是四十多年前建成的那種,我永遠都想不到,會有一個高利貸送我回家,而且還是我欠他錢的那種。
但是我知道,連浩對我的好,只是出於合作關係那種,畢竟,我欠他四十萬的借條還是在,那張借條是他控制我的籌碼。
我回到家裡,拿出鎖匙想要開門,但是無論如何,鎖匙也開不了門,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我打了給房東,沒多久,他就聽了電話,我說:「房東,我是康雅思,康師傅的女兒,我剛剛回家發現,門鎖好像是壞了,怎麼辦呢?」
「你老爸欠了我三個月租金,一直不交,現在人又死了,我沒辦法,你找其他地方搬吧,別打擾我睡覺。」
房東很不客氣地把我的電話掛了,我知道這下要無家可歸了。
走到深夜的街道,我感覺到人情冷暖,現在的我,很孤獨,身邊一個能陪伴我的人也沒有,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又想起了連浩這個人,我立馬拍了自己的頭,然後告訴自己,他是黑社會,是我的債主,我不過是他的搖錢樹,除了這些,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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