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0 7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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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這就是實體嗎?」姐姐不停搓揉自己的臉龐,不可思議地說。
「笨蛋,別這樣,我們現在在共用一個身體,這樣會被人當成人格分裂的。」
「噢,對不起。」姐姐聽話地停止了雙手的動作。「要不這樣,以後由妳掌控身體好了。」
我想了想,姐姐不善交際,性格易怒魯莽,我則比較斯文謹慎,神把我和姐姐創造成兩個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格,是想讓我們互相補足吧。
我說:「那我們約定好,平日由我掌控身體,在關鍵的時候才讓妳出來戰鬥。」
「知道。」 姐姐雖然平日舉止幼稚衝動,但還是很聽我話的。
我很快習慣了操縱這個身體,開始一步一步地在暗巷裡向前走。
「現在,我們赤身裸體,必須先找到衣服穿上才不會引人注目。」我在意識裡對姐姐說。
「我是不太明白啦,為什麼這個世界那麼……怎樣說呢?那麼豐富呢?現在這樣溫暖的天氣,其實不用穿衣服也可以,即使穿,也不用有那麼多款式。」
「一般人類的思維和生活方式都和我們截然不同,他們的心缺乏像我們那樣強烈的信仰,自然有更多的空間容納其他瑣碎的事情。」
走了不久,我們終於遇上了第一個人類。他低垂著頭,穿著一個髒兮兮的灰袍,看上去就是一個頹廢的流浪漢。
這個時候,身體不由自主地活動,在我未反應得及阻止,拳頭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
「姐姐啊!」我不滿地叫嚷。 「不可以擅自出來,要聽我的指揮!」
「啊,對不起,妳知道的,我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算了。」我慨嘆一聲。「既然他都死了,我們就換上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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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點+1 7月8日
甦醒的瞬間。
時間從靜止中開始流動。
遙不可及的一切開始逐漸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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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起來了。」沁人心扉的聲音把我喚醒。
被夢吻過後,一些重要的回憶和感覺好像被喚醒了,但現在認真去想的時候卻又想不起來,只剩下一些相關的感覺和印象。
我睜開眼睛,前方是黑茫茫的天空,雨已經不再下了。我睡眼惺忪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邊緣,期間我發現視野的邊際垂下一條條白色的線條,我用手摸了摸,發現那是我的頭髮。
頭髮在雨點的洗禮下,被渲染成白色了嗎?
我沒多在意來到天台的邊緣,看著天上的月亮默想:「世界應該又再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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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根據以往的經驗,夢理應會在這時出現,和我聊天,但由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心裡先是一陣焦急,然後便感覺到了無盡的寂寞……明明我不是那樣害怕孤獨的人啊……
終於,我按耐不住開口呼喊她的名字:「夢……夢……」
明明我現在那麼需要她,但不論我怎樣呼叫,她再也沒有如往常般在我旁邊出現,我有種感覺,她永遠待在了我的心裡。
「欸。」
在我消沈的時候,我聽到了似曾相似的聲音。
我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陌生的女生就在我旁邊,靠著天台邊緣看著我。她披著一頭白色偏短髮,輪廓彷彿被上帝精心雕刻過般精緻,這般完美的美麗我肯定從未在現實見識過,但心裡卻湧現某種熟悉感。
「夢?」她看起來就像樣貌不再模糊,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夢……但同時,她又像昨天那個拯救我的人……
「我的名字是折夢。」她輕輕地說,聲音卻有沁人心扉的魔力。
被這個熟識的名字所牽引,我再次端詳眼前的少女,一股龐大的既視感油然而生,在一瞬間淹沒了我。我沒有反抗和掙扎,任由自己被她那深邃美麗的眼睛吞噬,動彈不得,只有我的意識被放逐到兩個摺痕下的深淵之中,嘗試尋找棲息在其中的答案。
眼前的影像和記憶重合,我終於想起她……就在那段被封印的記憶裡……
我曾經夢見過她……
斑駁的記憶擅自拼湊起來,彷彿形成了熊熊烈火,燃燒著由時間和負擔構成的冷漠冰霜,令被風蝕的夢境和感情開始久違地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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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的時候我已經有做夢的天賦,除了能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外,我也比較能夠控制夢中的世界。崁入心中的孤僻和厭世讓我透過這種方法逃避現實,因為令我極其討厭的事情不會存在於我創造的夢境中,那裏不會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是個寧靜的純白世界,讓我得以苟延殘喘地活著。
原以為這將會是我一生的歸宿,直至我夢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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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的第一個夢境發生在我剛失去了家人不久。
在那個夢的開端,我走在一片冰涼的雪地上,仰望著同樣冰涼雪白的天空,然後心想:天空的心情不太好啊。
把目光放回地上後,發現視野並沒有完全被純白色佔據,前方好像有點暗暗的黑色。由於在那以前的夢境都是白色一片,這點不顯眼的黑色毫無疑問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視野脫離了身體,靠著想像力開始追趕那不斷延伸的黑暗盡頭,但與此同時,雪地的白色也在不斷延伸,彷彿只要我的目光去得越快,那份象徵著什麼的黑暗也縮小得越快。我閉上眼睛,明白到這只是永無止境的追逐。
但我沒有放棄,張開眼睛後,我向著那裡毅然起行。儘管周遭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但和單靠想像力的追逐不同,這次親自的邁步成功讓我和那點黑色逐漸拉近距離。最終,我如願以償地看清那份黑暗。
那正是一個少女的眼睛。
她站在我的不遠處,雪白的頭髮披散在同樣潔白的胴體,用黑色的眼睛看著我。我繼續向她走近,直到來到她的面前,被她所展現的完美所震撼。
她好美。
被本能所驅動,我向她伸出手,觸摸她吹彈可破的臉龐。
「哥哥。」她這樣呼喚我,也用手撫摸我的臉。熾熱的感覺慢慢地湧了進來,我順著那雙潔白的手看上去,最後被那雙淒美的黑眼睛吸納。
之後,她拉著我,走到一間格格不入的小屋前。
「那是我的家。」
「裡面會有其他人嗎?」我問她。
「你希望有嗎?」
「不……」
「那就不會有了。」
小屋裡的每個細節都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樣,特別是那種遙不可及的平凡氣息。她一進門便走到一個淡雅的壁爐前點燃了火柴,從火焰中誕生的溫暖漸漸染滿全屋。在小屋裡看,雪地反射的白光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是種既神秘又溫柔的聖光。雖然隱隱地覺得這不是我此刻應該做的事,但我被這裡特有的溫暖征服。我和她坐在壁爐前,默默享受著虛幻但美好的幸福。
「妳的名字是什麼?」
「折夢……」
夢境的回憶到這裡便中斷了,令我不得不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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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夢。」在我呼喚她的名字時,一股熟識感再次侵襲了我,我知道她絕對是個重要的人。我問:「妳……對我有印象嗎?」這是我心中目前最大的疑惑,她也曾經夢見過我嗎?
「不是印象,而是種直覺……為了和你見面而活到現在的,這種感覺自第一眼看到你便有了。」
「我夢見過妳,所以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就像是在我裡面,遺失多年的部分……」我坦率地說出我的感覺。「我們的相遇是偶然的嗎?」
「不,我是靠著直覺找上了你,我感覺到我們有著相似的地方……」
「怎樣相似?」
「我也討厭這個世界。」她把眼睛放空。「討厭到『想殺掉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的這種程度,這是我願意為之傾注一切的夙願。」
我心中一凜……但轉念一想,在我心底深處的深處……一處被我隱藏的角落……我可能也是這樣想的……
折夢的眼瞳如鏡般銳利地反映著我的臉。「因此,我需要一個純碎的滅世主……」她沒再說話,只是注視著我,但卻彷彿在問:「你是那樣的人吧?」
我的腦袋快速運轉,現實的景象在漸漸放慢。
滴滴答答……那個下雨的晚上在我腦海浮現,我的手握住了霜的手,推動了命運之輪,讓那一剎那成為一切的起點。回憶中的雨越下越大,彷彿超越了想像的界限來到現實,化作洪水沖襲了這裡,噼噼啪啪的,周遭的欄杆都承受不住水壓,紛紛破裂了。
眼前的她也許可以理解我,就像夢裡的那樣……她也許也是我畢生等待的一個可能性……
「我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破壞一切,不留下任何一點足跡。」危險的直覺淹沒了理性,就像那時候我握著霜的手一樣,我向眼前的少女敞開心扉。
我說完後迎來她短暫的閉目不語,接著她張開雙眸,深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眶裡鋪滿的一層似有若無的淚水,像是一場滂沱大雨填平了可怕的深淵。
「我的滅世主。」折夢意味深長地笑了。「我相信你。」
她笑起來的樣子再次勾起我那藏在內心深處的回憶,令我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美貌,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願移開視線。
面對我毫不掩飾的直視,她也沒有抱怨和尷尬,而是用同樣的視線看向我,我們就這樣互相看著彼此,在這份對視下,空間和時間都變得不存在。我們在灼熱視線的交匯處創造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只有我們的世界,一個讓我們從對方的眼裡確認彼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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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影像和記憶再次重合,昔日的美夢從沈睡中甦醒過來……
我記起了,那之後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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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次夢見折夢後,現實和夢境的界線變得不再明確,每逢睡覺我都能把之前的夢境精確地延續下去,我就像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當我在現實世界裡睡去,就會在夢中的小屋裡醒過來,看到身邊的折夢。
「哥哥,歡迎回家。」她總會這樣對我說。
我無緣無故多了個可愛的妹妹,我沒有為此尋根究底,只是單純地把她當作親密的家人對待。
有時候,我們會在小屋裡的書櫃上挑一本書,把它挨在牆壁放在枕頭上,然後躺在床上一起看。也有時候,我們會並肩一起彈鋼琴,建構一個只屬於我們的音樂世界。至於肚子餓時,我們會吃點東西,在廚房隨意挑選些美食,偶爾我們也會享受烹飪的過程。在洗澡時,我會用沐浴球輕輕地替她擦背,完事後用毛巾擦乾她的身體,再幫她吹乾和梳理頭髮。通常,在最後,我們會披著厚厚的棉被,互相抱著對方,在溫暖的倚偎下,我才不依不捨地離開夢境。
很快,這裡徹底成為了我的歸宿,變成了我生活的唯一追求,而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做夢中,慢慢掌控了控制夢境的能力。
我開始建構新的創造物,有海洋、星空、森林等等各種美好的事物,把我和折夢的世界改建成我們喜歡的模樣,雖然大部分佈置都是我想像出來或是自然生成的,但折夢時不時還是會提出相當有趣的提議。
「你能創造出黑色的燈嗎?」
「這不可能吧,因為黑色的光在物理學並不存在。」
「不需要真實的也可以……」折夢朝我甜甜一笑。「只要看上去美好,是虛幻的又有什麼所謂呢?」
對呢,不需要真實的也可以……
我們的夢境不再是單純的小屋生活,時不時,我們會走出來,漫無目的地遊覽。
有次,我們來到了一個奇幻的花園,黑色的燈從高處照耀,散在一圈向日葵中,形成了一道虛無的軌道,任何途經的陽光都會被破壞。在暗處的花兒本身並不顯眼,但身處在花紅柳綠之中自然變得十分突出,我們躺臥在遠處,欣賞著這既迷幻又矛盾的景色。
我有感而發:「我在那邊的世界裡,就像晚上的向日葵……無趣地耗費著生命力。」
「你在那裡就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折夢問。
「想做的事嗎……」我看著黯淡無光的花兒,認真地思考了一會,然後說:「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毀掉那邊的世界……」
「毀滅世界……」她若有所思。「好浪漫。」
「妳呢?妳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你想要毀滅世界的話,我當你的共犯好了。」
「共犯啊……」我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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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璀璨星河霸佔了天幕,慢慢地流動。星星就像砂糖般被灑上漆黑的夜色,乍看的話,各種繁星構成了一條紫紅色的緞帶,既沒有清晰的開端,也缺乏明確的結尾,連邊界都是模糊不定的,只是它的周遭散發著雪白的光芒。看久了,紫紅色的緞帶就成了天邊的一道裂縫,既像神明走過的痕跡,也像通往兩個相似世界的通道。
「開學一段時間了,你還是不喜歡上學啊……」小屋旁的空地上,坐在我大腿上的折夢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我。
「對我來說,在那邊世界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平等的差勁,無論是上學,還是待在家裏,都是毫無價值的。」
「說得真是好決絕,世界說不定有著無限的可能性啊。」
「世界的可能性取決於我,以我的能力,我可以很大程度地影響和改造世界,創造一個人人幸福的時代什麼的……」我把手輕輕放在折夢的頭上,感受著白髮的輕柔。「但,無論怎樣,始終那裡沒有妳。」
「說不定有呢……」她把細嫩的手貼在我的腿上,令我們之間多一處彼此接觸的地方。「說不定夢境和現實對你和我來說恰恰相反,我的現實是你的夢境,你的現實是我的夢境……也許,我在這裡睡覺後,我會做夢,在夢中我來到你的現實世界裡,醒來後我回到了我的現實世界,也回到了你的夢境,只不過對我來說,我永遠不記得夢境的內容……」
「如果是這樣,我相信我在現實中早晚會遇上正在做夢的妳。」
再看了一會天空,她說:「我在想啊……如果地球也只是眾多星體中的其中一顆,那你的世界、我們的世界,也大概會如此吧……而如果把它們合併起來,也只會是一幅更大的星象圖的其中一顆……這樣的話,我們很小呢……不過,即使是這樣……我們都被觀察著,然後……被祝福著……」
「被祝福?有誰會祝福我們呢……」
「我們自己啊……」
「我們?」
「嗯……來自另一個現實的我們……來自另一個夢境的我們……來自其他時間點、其他世界線、其他次元……各式各樣的我們……」她指著其中一顆星星,然後說:「現在……我對遙遠的世界賦予祝福……祝你們幸福!」
聽到她這樣說後,我萌生出一個想法。
「我帶妳上去看看。」我對她說。
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待她握緊後,我們慢慢脫離地面,一步一步地向上飄浮。
夜風徐徐掠過,輕拂著我們的靈魂。
我們看向下方,盛載回憶的小屋越來越渺小,它的輪廓和細節漸漸被距離收藏,最終只剩下自窗戶透出的白黃色光斑。我們開始看到不遠處的海洋,它就像剛剛從地上仰望的星空,區別在於有些星星融為一體,在水乳交融的情感下形成一個個模糊的光影。紫紅色的緞帶也被反映在這片巨型鏡子上,隨著海面的悠悠蕩漾顯得更加夢幻。周遭的山坡和樹群都是黑漆漆的,像是一個個沈默的觀眾,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很美呢。」我旁邊的折夢讚嘆著。
我發現那幅棲息在她眼中的美景更加美麗。
不久,我們終於來到了璀璨星河。置身於令人舒適的黑暗,四周是各種發亮的星體,我們隨意地在這裡遨遊,時而把自己放大,穿梭在各種星系之中,時而把自己縮小,感受著星辰的宏偉。
「哈哈哈。」我也開心地大笑,雲遊在無邊無際的太空之中,最後回到了折夢身旁。
「好開心,整個宇宙都在圍著我。」她陶醉地說,張開雙手伸展著身體。
想像力在此刻達到巔峰,宇宙開始變形,時空逐漸扭曲,整張宇宙像個大被子般被我捲起,溫柔地鋪在我們身上。
「溫暖嗎?世界在擁抱著我們!」
「嗯!那是無窮的愛!」她的眼睛閃爍著淚光,感動地笑著。「我感受到……世界對我們的祝福!」
在我的想像下,宇宙開始坍缩,空間變得越來越小,最終緊貼在我們的身體上。
「一切都在這裡了……或者可以說,世界只剩下我們了……」
接著,空間再次變幻,我和折夢的物理間隔被打破後,物質世界從此消失。然後,我們的靈魂在另一維度相遇,我們精神相交,不涉形跡。
這一晚,時間成了別的形態,它不能單純以快和慢來形容,但我們都感覺到,無限個永恆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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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並非每個晚上都如此壯麗,也有只是靜靜地待在一起,陪伴彼此的時候。
我們經常會從小屋出發,手拖手地走在雪地上,而因為赤腳的關係,既柔軟又冰涼的感覺會從腳板一路往上湧,時不時我們更要用點力把腳從雪堆中拔出。即使沒有說話,我們卻能在心有靈犀之中感受彼此,驅除寂寞。
有一次,我們偶然地走到一個岸邊,這裡雖不是由我親手創造,而是自然生成的夢境,但卻引人入勝,令我們為之著迷。看去夢幻的壯闊海洋反射了天空的蒼白色,這般蒼白但又清澈的海水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新鮮熬出的魚湯,時不時泛起的海浪是沸騰泡沫的一小部分,天上降下的雪成了必不可少的調味料。
我們踏上了停泊在這裡的一艘小船,拿著木槳輕輕地划,木槳在離開水面的時候掀起了細細的浪花,大部分的浪花在短暫的飛越後再次融入大海,小部分則有幸來到小船內,和我們享受這份詩意。
累了我們便讓小船隨意漂泊,全心沈醉於這個令人陶醉的起伏不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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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隨著想像力越來越強,我和她的見面越來越頻繁,相處的時光也越來越長,而我也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她。
在盛夏,夢中的雪也融化了,本來白茫茫的雪堆變成了透亮清涼的湖水,似有若無地映照著後面的群山。水面上的倒影比起真正的深山更加黯淡,帶有一種夢幻色彩,彷彿那是通往另一層夢境的入口。在這裡,我為喜歡神社的折夢構建了一個鳥居。
那天是7月11日,我和穿著巫女服的折夢走在淺淺的湖水,慢慢地向著鳥居靠攏。
「很美……」折夢停下腳步,默默地欣賞。
毫無置疑,這是一副絕倫的美景。紅通通的鳥居為單調的山水注入神聖的色彩,彷彿這個世界從來都是空無一人,只有神的氣息在飄浮。
很快,我們來到由兩根垂直柱子支撐的橫梁下,折夢說:「傳說鳥居是人間到神域的入口……」她一腳跨到了鳥居的另一端,此刻,我和折夢在鳥居的兩邊互相對望。「很感謝你,把我帶到這裡來……我的神明……」
「妳才是我的神明……感謝妳,來到這裡,拯救了我……」
一股神秘引力指引著我,我往前踏出一步,把處於另一邊的折夢抱起。
結界依舊,但我已經不再在意,連帶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無所謂。
水花輕濺,薄雲慢移,時間彷彿停頓下來。
我想要表達此刻的情感和想法,但卻因為過於複雜和強烈而卡在咽喉之中。
最終,我們在同一時間吻在了一起。
自那天起,我們正式成為一對情侶,每個夢境都浸泡在愛情的美好之中,我的靈魂深深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是否心境達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加美麗,清晨裡稀薄的露珠、霧天裡潮濕的氣味、陽光下清脆的鳥鳴……都比起現實世界來得更加細緻和真實。
每天折夢都會陪伴著我,有時候只是平淡的事情,我們會像以前那樣看書、彈琴、聊天,即使已經重複了很多次,但我們仍然感到十分幸福。
也有時候,我們會去一趟旅行,探索新的地方。比如在某個嚴冷的冬日,我們走到了一個古老的村莊。村莊的地面鋪上了一層白雪,一間間上了年紀的小房子不規則地排列著,但如我所期待的那樣,裡頭一個人也沒有。我們把柴木堆在空地上,燃起一個營火,讓我們身處的位置成為這片雪地上最溫暖的地方。接著,我就像個小孩般被她拖著手,在她一步步帶領下,我和她繞著火焰跳舞。其實,我一直以來都討厭跳舞,但在她熱情的感染下,我開始沈醉於和她共舞,漸漸地,我彷彿變為了她這個舞姬的絲帶,被她牽引著成為了美的襯托。
跳累後,我們一同躺在地上,讓身上的汗水落入雪地上,我們看到遠處被薄霧傾蓋的圓月,也看到近在眼前的愛情。我們大口大口地呼氣,開心地大笑起來。我不知道具體上在笑些什麼,也許只是幸福的生理表現吧。
我們肯定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幸福得多……
在我的想像力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後,我們旅行的地方有時候會比較天馬行空。
就像有次秋天裡去的那個森林,尚記得剛踏進森林時,整個畫面都被黃燦燦、黄橙橙的葉子填滿,有些被點在樹幹上,有些隨著秋風在樹與樹之間滑行,也有些落在地上躺著。忽然,一陣風刮起,把我們整個身體吹到空中,然後我們就像鳥一樣在森林之中穿梭翱翔,享受著和飄蕩落葉的每個相遇。
也有次夏天,我們來到了海灘玩耍。那天太陽很猛,把沙子曬得金閃閃,把海面照得亮晶晶,我們整個上午都浸泡在清涼的海水,緊貼著彼此濕潤的肉體。下午,折夢喚來了一個肥嘟嘟的魚,帶著我騎了上去,我抱著她的腰,迎接著鹹鹹的海風,在海面上乘風破浪,不亦樂乎。
這樣的回憶多不勝數,在她的陪伴下,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就這樣,數年過去了,折夢從一個小女孩長大成一個少女。
飄雪翩翩落下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和折夢相識的第三年。
我帶著她走往一處精心佈置的地方,沿途的雪地兩旁長滿一棵棵滄桑的大樹,雪霜鋪滿了粗壯的樹幹,有閃爍的冰晶黏在上面,讓它們看上去就像巨型精緻的雪花森林。再往前走,便是一大片被白雪覆蓋的田野,這裡到處都是盛放的花兒,在冬風下搖晃著身軀,像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冰雪精靈。
我們走到一棵大樹下,坐在雪上。
「送給妳的。」我拿出花了無數心血的禮物,那是一朵精緻的花兒。它體積不大,只有一塊小雪花的大小,花被稍稍外翻,向後開展捲曲,細長的雄蕊和花瓣帶著優美的弧度往外延伸,特別的是整朵花都是半黑半透明的,令部分光線得以穿透過去。我把花兒放在折夢的白髮上,花兒的花莖便開始緩緩彎曲,輕輕地摟著一撮頭髮,成為了瑰麗的頭飾。
我用手輕撫她水嫩幼滑的臉龐,然後漸漸向著她靠攏,她沒有抗拒,粉嫩的雙唇微微張開。
我吻了上去。
淡淡的紅暈像面紗般覆蓋在她的臉上,她沒有為此感到不好意思,反而喜悅得綻放了如花般美的笑容。
這時候,一陣風雪吹過,輕輕地把樹枝上承托著的部分霜雪吹落下來,也許是心生憐惜,它們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再次分裂和變化,最終成了輕柔的細雪落在折夢的白髮上。
那時候我想:這絕對是我迄今為止所見過最美的畫面了。
「如果……」這本該是浪漫的時刻,但她的眼神好像黯淡起來。「我能到你那邊的世界陪伴你就好了。」
「妳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希望這樣……只是……」
只是,我如何能做到呢?
看到折夢溢滿淚水的眼眶,我也黯然神傷。
「我等你喔……」
「等我?」
「嗯,我相信,未來的你一定能做到的。」她終究還是忍不住淚意,潸然淚下。「然後,我們再一起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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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地,童話般的美好故事迎來轉折。
不知從何時開始,做夢的頻率變得不穩定,而且夢醒後對夢的記憶也不如以前那樣清晰。我嘗試借助藥物的幫助,但都無濟於事。
這晚,飄雪隨著驚濤駭浪般的暴風在周遭飛舞,如同在心中蕩漾的零碎思緒。
「這幾天我都在等著你……」折夢幽幽地看著我,在看到我的高興中藏著一份深遠的擔憂。
「我也是,但我怎樣也做不到夢……試過很多方法,但這幾天都是一夜無夢的。」
「不管怎樣,現在,終於看到你了。」她抓住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觸摸我。「雖然,我在你眼中變得沒那樣真實……我想說,我有不好的預感……終有一天,你會看不清我的樣貌。」她的聲音也是如此,在呼嘯而過的暴風中傳來,顯得模糊不清。
她拖著我的手,走在我前面,白髮正好隨暴風的掠過覆蓋了她的臉。我沒有伸手整理好她的頭髮,也沒有走上前和她並排前行,因為我知道,她大概在哭。
她的直覺很準,所以最後很有可能會是一個壞結局。我本以為我在這裡無所不能,但現在面對灰暗的未來,卻連句安慰的說話也說不出。
最終,她再次來到那個鳥居,這一次本該反映鳥居的靜湖成了冷清的冰面。
「也不知道有沒有下次,不如我們提前做個道別吧……」她來到鳥居的另一邊,淡淡地回眸一笑,同時,淚水流了下來。
在鳥居下,我們的連結只剩下手與手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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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去年的7月20日,我找到了答案,並發生了一場戰鬥。此後,我把這次戰鬥稱為「第一次夢端大戰」,因為一廂情願地,我希望夢的故事還能延續下去。
「創造者。」就是這般突然,放任者左手持劍,出現在白茫茫的暴風雪之中。「你還在做夢嗎?」
看到這位不速之客,折夢驚慌地躲到我的身後,緊緊摟著我的手,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只能盡力保持鎮定。
放任者靜靜地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你都放任著我而不殺掉我,正因為我的存在令你得以享受些許自由,令你得以從神的束縛中透透氣,是這樣吧?」她頂著強風,慢慢地向我靠攏。「你身後的姑娘可以忍受這種被囚禁的生活,但我不能,我渴望著自由的生活,所以我只是想奪回我原有的自由,然後,自由地活下去而已。」
「因為這樣就要殺掉我……」
「對你這種不能自殺的人來說,死亡何嘗不是種恩賜呢?」
我搖了搖頭,往前踏上一步。「現在我很幸福,完全不想死。」
放任者探頭看著我身後的折夢,冷冷地笑了起來。「明明只是個虛構的創造物……」
「那妳殺掉我,就能幸福了嗎?」
「對我來說,自由就是幸福,即使為自由而死,也比現在來得好。」放任者堅定地說。
話說至此,我明白一場戰鬥在所難免。我轉身對著渾身顫抖的折夢,用手摸了摸她的頭,希望能安撫她受驚的心靈。
「我有不好的預感……」她哭著對我說,纖幼的手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我把手疊在她的手上。「沒問題的……」我輕聲地說,然後慢慢地放開了被她緊握著的手。
接著,我反握白刃,冷冷地向著放任者走去。
放任者率先向我揮劍,放任之力以各種分明的色彩擴散,和純白的創造之力對撞,最終劍與刀以交叉的姿態互相對抗。
這一次的交鋒讓我很快摸透了她的實力,但隨之,我陷入了猶疑。
兵器相交的地方綻放著奪目的火花,飛馳而來的強風把我的頭髮和衣服吹得翩翩起舞,但我卻始終一動不動,我讓這個對抗的狀態維持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向她再一次確認:「妳會幸福嗎?為自由而死。」
她愣了一愣,但隨之便和那時候一樣,眼神從兇狠變成消沈,最後向我輕輕點了點頭。我看著眼前熟識的另一個自己,真心希望往後能好好記住這個自由鬥士。
然後一陣白光閃過,我的白刃釋放出強大的能量,把放任者撞飛到空中,然後她再被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在地上。她奮力掙扎,但都無濟於事。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勝算,在這裏,我就是神。
我躍到空中,把白刃瞄準她的頭部俯衝下去,決然結束了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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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消逝,一股明顯的異樣感襲來,我彷彿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死掉了,再過了一會,就連周遭的夢之世界也漸漸開始崩塌,我才驚覺:這一切的構成,都仰賴著放任者的人格。從頭到尾,折夢不好的預感並不是指我的死,而是她、整個夢之世界的死。
顧不上後悔的心情,我急忙回到折夢的身邊,離遠我便看到,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就好像消失前的徵兆。
「不……」我緊緊擁著她。「不要走……」
折夢用無力脆弱的手清掃我的後背。「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創造我,像創造這裡的一切般運用你的創造力……這樣的話,至少在這裡消失前我會陪伴著你……」
「我不能沒有妳……」
「你現在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你還記得我,但回到現實後忘記做過的夢本就是無法控制的常事……」
聽到折夢的話,我當場嚎啕大哭了起來。四周變得模糊起來,是睡意不足,還是盈轉的淚水阻隔了視線,已經無從稽考。
「我相信我們會再見的。」
這就是最後一句話,夢的故事就像被折斷了一樣,我和她的夢境就在這一片模糊和遺憾中結束了。
之後,果真如折夢所說的那樣,在遺忘了所有的夢境後,我並沒有悲傷。現在回想起來,也許那時候折夢早已知道了,所以才會哭得梨花帶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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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把所有夢境都回憶一遍後,思緒回到現實。
現在,和我對視著的這個少女居然就是我那個消失了一年的夢中情人……「天吶……」我暗暗驚嘆,眼眶久違地濕潤了。
「我的滅世主,你是想起……」未待她問完,我便上前緊緊擁著她。
「嗯……我想起了……和妳經歷的種種事情……」
不久,我放開了她,她沒有感到不快,而是如我預料般用心醉的眼睛看著我。
沒錯,這正是折夢的眼睛。
我說:「請告訴我,妳直覺上認為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直接宣戰。」她明確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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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點-1 7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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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秀髮像雪一樣在我眼前飄落,有點像昨天的那場大雨,使我不自覺地回憶起當時的情境。在那場恐怖的戰鬥期間,我渾身充斥著力量,憎恨的情感前所未有的強烈。在被他割傷後,心中的憤怒更是達到了巔峰,焚盡了僅存的理智,那時我甚至連思考也做不到,只是任由身體被心中的怒火操控,變成了一個瘋子。
不過就在我即將把一切都結束掉的時候,有個少女從創造者的身軀裡飄了出來,硬硬地擋下了我的攻擊。正常來說,她不是被衝擊力擊飛,就是不動如山地把我的重拳穩穩停住,但我打中的好像並不是正常人類的身體,她就像一支脆弱的火柴,發出轉瞬即逝的光芒,然後消散在空氣之中。
而我的手和她接觸到的時候,我的腦海曾閃過一些陌生的片段。這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並不清晰,好像是為了不讓我窺視而被故意破壞了一樣,但從僅存且清晰的片段中,我足以判斷出這是屬於那個少女的記憶。後來,我冷靜下來,把破碎的記憶串連起來,大概得出了一些資訊:記憶的主人是那個名叫石霜若的少女,是隔壁班自殺的那個人,也是除司以外另外一位調和者,她在死後並沒有進入下個輪迴,而是寄居在創造者裡,幫助這個要毀滅世界的人。
在最後,她的死釋放了靈魂內的調和之力,令兩個世界重新分離,在那位神秘的少女的幫助下,創造者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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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回憶長廊中走回現實,司正在幫我剪頭髮。
司問我:「聽過參孫的故事嗎?」
「參孫……這個……我有點印象……聖經裡那個被剪掉頭髮就廢了的人,對吧?」
「我就想說,說不定剪掉你的頭髮後,你就會變得溫馴起來,畢竟沈靜的和尚都是光頭的。」
「還在意我擅自行動,出手打了他一頓的事麼……」司沒有說話,我便繼續說:「創造者和破壞者的設定非我所能控制的,我一看到他就會怒從心起……」
「嗯,我只是覺得我們可能錯過了和平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十分理解司的想法,我們早以習慣以文明的方法解決問題,司這樣想也無可厚非,但是近幾日以來的記憶恢復,加上昨天看到的記憶,我覺得我開始摸清創造者這個人的性格,十分清楚他一定不可能和我們合作,雖然我已經和司說過,但現在我還是苦口婆心地再一次解釋:「他和我們不同,他想要的破壞這個世界啊,假設他在天端之戰中打敗了我,成神的他最終選擇的會是滅世,而不會選擇還原這個世界的……所以……大概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局面了……」
「只是有些事雖然機會不大,但還是值得嘗試……而且除此以外,如果你的憤怒不好好控制,可能會被利用或帶來危險。」
聽到司的話,我回想起那時候在看到創造者後迷失自我的情境,不僅在眾目睽睽下對他發起攻擊,甚至暴力地撞開想要阻止我的同學。的確,司說得一點也沒錯,在這種狀態下,我控制不了自己,下次完全有可能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我無奈地說:「我猜,破壞者和創造者必須互相憎恨,他們才會交戰,達到最終的目的……我們大概就是為了那個最終目的才被創造出來。」
「但根據你的描述,好像只有你一個被憤怒衝昏頭腦,創造者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很。我不覺得他有那麼的憎恨你喔,說到底也是你先動的手……」
「的確是這樣沒錯……」我開始回憶未發生這一連串事件之前和他的一次次相遇,這個人的性格和我就是兩個極端,但為什麼我一看到他就這麼生氣呢?「除了那種嵌在我心底的討厭外,我討厭的大概就是他的消極吧……」回憶起那時候與他的相遇,每次他眼神都是冰冷的,被我暴打也不還手,不逃走,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就像是被社會唾棄的人,對生活、對未來完全沒有盼望和熱情……但明明都是他那種消極的態度造成的。」不願意嘗試,不努力生活,不爭取幸福,一個消極的厭世少年,任誰都會討厭吧。
「這樣的一個人……去毀滅世界嗎?」
「也許他好朋友的自殺刺激到他吧……但我覺得他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從來也沒有改變,只不過創造者的力量令他得以實現他的憎恨,成為一個對世界的復仇者……」我嘆了一口氣。「如果這個世界是正常的,沒有什麼創造者破壞者,他這種人將一生躲進自己創造的世界,沈溺於其中,黯淡地度過一生。但當這種人擁有核彈般的力量時,就會對社會展開報復。」
司沒有再說話,而是消沈起來。她之前和石霜若有過一面之緣,得知了她自殺的消息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擊。
過了不久,司便剪完了,她遞給我一個鏡子,讓我看看後面的頭髮,並自信滿滿地說:「你很滿意吧。」
「哼,才不是。」
司看穿我的心思,眯起雙眼說:「守你個傲嬌。」
「我才不是傲嬌。」
司把我身上的剪髮袍拿走,並把校服遞給我,摸了摸我的頭說:「行了,傲嬌換校服上學吧。」
我懶得再和她爭論,默默接過校服。
「啊,對了……昨天妳聽我說了和音零的相遇後,說要認真想想妳的這個神秘朋友,現在有結論了嗎?」
「嗯,其中一個猜想的可能性提高了。」
「什麼樣的猜想?」
「暫時不想說……因為說不定……會有嚴重的後果。」司的語氣倒也不凝重,讓人猜不透她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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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便換好校服,並拿起書包準備出門。就在我走向大門的時候,她一手拉住我的手,一手把我推到牆上,把臉越靠越近,近得我們能聽到彼此的氣息。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壁咚,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地看著她。接著,一絲疼痛在我的耳朵響起,我的耳朵被輕輕地咬了一口,隨之傳來極具誘惑性的聲音:「喂……」
我嚇了一跳地問:「怎……怎麼了嗎?」
「鎖匙帶了嗎?」
「啊!對欸。」我彎低身子,在司靠在牆上的手下逃了出去,把忘帶的鎖匙塞進書包內。
「忘記了對不起。」
終於,我拉著早已換好衣服的司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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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到街上,我們便被頭上惡劣的天氣嚇了一跳。太陽的光輝完全被密密麻麻的黑雲掩蓋,閃電彷彿在這片陰暗中蓄勢待發,隨時下達上天的審判,這樣的恐怖為這個城市蒙上了壓抑的末日氛圍。
「風很大,雲也是陰陰沈沈的……」司指著天空的密雲說:「明明剛剛天氣還那麼好……」
「比起這些……」我想向司表達一種奇怪的感覺,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怎麼了……」
「感覺十分詭異和飄忽……」我搖搖頭否定自己那沒來由的感覺。「不……也許只是受到天氣影響而已……」
「換作是以前,我們大可不必理會,但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小心點好……」
我清楚司的意思,嘗試放大我所感覺到的每一個細節,希望能找到具體的解答。
「這種感覺……」我拼命搜索詞彙來形容當中的詭異。「就像是被一道光一直照射…… 」
「被看著的感覺?」
「對!」司隨意的推測正好符合連我自己也無法形容的感受。「那道光就像是一道視線。」
倘若這真的是一道視線,那就必定有其源頭,我立刻開始搜索這個看著我們的人。很快,在我的超級視力下,這位觀察者無所遁形,被我發現了。
「真的有人嗎?」司循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但她並沒有看到什麼。
「有,她在很遠的地方,是一位披頭散髮的小蘿莉。」
「小蘿莉?」
「嗯,她十分矮小,而且還有點可愛,她正在向我們走來。」
我緊緊牽著司的手,一步一步向她靠攏,直到我們面對面對望。她身穿破舊不堪的衣服,打扮得如乞丐一樣頹廢,但與其馬虎的衣著和脆弱的外表不同,她那綠色的眼瞳令人感到不安。
這個小乞丐率先開口,以與其可愛外表十分反差的嚴肅口吻說:「我和你們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角色之一,我是世界的肅清者。」我和司面面相覷,都對這個名稱沒有任何印象。「我被最初的神所創造,我的職責是負責確保劇本順利進行,希望可以得到你們的幫助,以實現神的夢。」
我和司聽得一頭霧水。「我想妳有必要詳細地說明狀況。」
「啊對……當然……」她的外觀雖然是個蘿莉,但現在卻表現得像個成人一樣,像在思考些什麼。「我必須把你們早晚會知道的的事提早告訴你們,但我們可以去一個隱蔽的地方談嗎?我不想我們的對話引起其他人的關注。」
司堅決地拒絕:「不,就在這裡談。」我想司和我的想法一樣,都覺得人來人往的街道比隱蔽的角落更安全。
就這樣,我和司靜靜地聽著她說話,旁人時不時向我們投來奇怪的目光,大概以為我們是什麼中二病聚會吧。
在她的說明下,我們知道了之前世段所發生的事和創造者對這個世段的干預,也知道了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設定,其中包括劇本的詳細版本。
劇本是由最初的神所創造,這個神出現在第一個世段以前,可以說是一切的源頭。而根據演算法(神用來推測未來而用的工具),創造者第893252235927次輪迴和破壞者第2973401854次輪迴,他們的力量是最相近的,最有可能達到同歸於盡的結果。所以在各自的世界完成各自次數輪迴後,調和者就不會再進行輪迴和調和,兩個世界將會融合,觸發創造者與破壞者的對決,也即是天端之戰。
不過,雖然演算法能推測出哪一次輪迴創造者和破壞者的力量最相近,但每次重塑世界的時候,每個角色的力量還是會有些微的偏誤和差距,令創造者和破壞者未能如劇本裡的那樣同歸於盡,相反其中一方可能憑著一絲優勢贏得天端之戰。為應對這種情況,當到達某個預定時間後同歸於盡尚未實現,世界會被自動重塑成一開始的樣子,開始新的世段,以此嘗試無限次。演算法推測,在無限的嘗試和世界重置下,理應會有一次創造者和破壞者的力量接近到能達到同歸於盡的結果。
造成事情偏離劇本的原因在於夕月這個輪迴,在之前的世段中,他對於滅世的渴望令他提早覺醒了創造者的能力,令世界融合和天端之戰提早開始,以致創造者被破壞者打敗,而破壞者在成神後也沒有遵從劇本重建世界,創造者和破壞者沒有再出現,最終實現不了同歸於盡的結果。
司大概是了解了這一切,她站了起來問:「為什麼那個神那麼執著於同歸於盡的結果?同歸於盡會觸發什麼事情嗎?」
「欸……為什麼?」肅清者一貫的冷酷消失了,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孩般感到疑惑,但很快她的眼睛短暫地紅了起來,然後變回一個忠實冷酷的信徒回答:「神為什麼執著於同歸於盡的夢我不知道……我認為它超出了我們這些角色可以理解的範疇,但我相信那必然是正確的。不過,據我所知,同歸於盡並不會觸發什麼,也不意味著什麼。」
我學著平日的司邊走動邊思考,最終總算把一切都搞懂。
明白過來的我問:「妳需要我們怎樣幫妳?」
「殺掉創造者,把他送往下一個輪迴。」她回答。「這是把世界變回融合前的一個重要步驟,成功把他殺掉以後,我就可以著手分離世界,把一切恢復原狀。」
「現在嗎?」
「明天。根據演算法,破壞者會在明天覺醒操縱黑波的能力,那是我們勝算最大的一天。」
「有必要嗎?」我不屑地皺眉。「我之前差點就殺死他了。更何況,根據妳的說法,在以前的世段中我不是打敗了創造者嗎?這個世段的我自然也能吧?」
「請相信我,我觀看了之前世段的天端之戰,清楚知道他創造之力的可怕……你所謂的差點殺掉他只是個頑固的幻覺而已……」肅清者像是在回憶一些可怕的往事一樣,口腔也僵硬起來。「而且這次和以往的世段不一樣,在以前的世段中,破壞者還有一個強大的戰友,創造者的失敗是必然的。但在現在的世段中,鹿死誰手還不得而知。」她雙手合十,誠懇地看著我們說:「跟你們說了那麼多,只是希望你們願意協助我,這是你們應該做的正確之事。」
司沒有說話,我也不敢貿然表態。在凝固起來的氣氛下,肅清者開口說:「在半個小時後,人類就會發現世界末日的到來,然後就會亂作一團,我想你們可能會有想做的事情。」
我看向司,司的神情十分凝重。
「明天我會再找上你們,期待我們能夠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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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點∑ 7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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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融合時會對角色以外的一般人進行記憶修訂,確保他們在融合的世界生活時,不會被過去處於分離世界時的記憶所打擾,具體的原理便是把人的記憶切換到預先演算出來的融合版。然而,現在發生的是本來融合的世界在短暫分離後又再度融合,這樣意料之外的事為那個簡易的記憶修訂程序帶來不少麻煩,特別是對那些親眼目睹戰鬥的人的記憶修訂。程序最後決定採取最簡單的修訂措施,捏造記憶讓那些親眼目睹戰鬥的人可以無縫接軌世界的再度融合,只是記憶出現了無法避免的不一貫:兩個同校學生打架後突然在他們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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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雨在昨天跟著潛入校園,是親眼目睹戰鬥的其中一人。他的計畫很簡單,建立一隊為他所用的軍隊。這在一般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實現,但借助昨天學校的打鬥事件,他有信心能夠成事。
他開始重返工作崗位,並自薦調查這件事件。親眼目睹戰鬥的人不多,只有寥寥數人,但藉著他們的證詞,石雨成功讓社會各界重視這件超自然事件。
「現在,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社會急需一支在危機到來時仍能冷靜應對、維持跌序的軍隊。」對著鏡頭,他不卑不亢地說。
台下的記者問道:「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下憑空消失,你認為背後是什麼原因所導致的呢?」
「我也不知道,這並非是我們的科學所能解釋得了……但,我隨便猜猜,也許上帝創造世界時沒有我們想的那樣謹慎……」石雨微微一笑,他突然覺得這個上帝是個像他女兒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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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點+1 7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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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折夢制定好計畫後,我覺醒了一份屬於靈魂範疇的力量。
「所謂靈魂是一個人的意識和生命來源,也是最為重要的部分。它會被自身生產出來的思想、記憶等等的東西包圍,我們構建的夢境正是屬於這部分。而最外層則是一個透明的保護膜,起到分隔和保護的作用。」我邊向折夢解釋邊走,最後來到一個坐在欄桿上抽菸的大叔的不遠處。
一直以來我都能操縱靈魂,就像之前我能夠在秘密基地上現身,行動自如,雖然看上去我和霜在秘密基地上擁有身體,但其實只是改變了自己模樣的靈魂而已。現在,我的能力則是可以用靈魂來讀心,我對著大叔即場示範:「現在,我能感覺到他密密麻麻的想法,例如今日吃的午餐、兒時要當科學家的夢想等等,至於他現時腦中的想法,則是在眾多圖畫、動畫、文字、聲音中最為明顯的——他的白月光。這種讀心的能力被稱為……」
「破心術。」折夢再次靠著直覺回答。
接著,我帶著折夢來到熟識的空中花園裡,在那塊石頭前閉上眼睛。我在秘密基地裡現身,不過這次我以靈魂的原始姿態——一個純白的球體出現,然後脫離秘密基地,來到靈魂衍生物的部分。這裡散發著龐大的白色光芒,一直延伸至容器的外層,當中夾雜著透明的地方,這點透明好像能通往什麼地方,但都被封閉起來。
在持續的探索下,我還發現了一道黑白混合的牆壁,雖說是牆壁,但它沒有厚度,就像是二維世界中沒有體積概念的絕對平面。根據我所恢復的記憶,它被稱為「混沌之壁」,分隔了創造者領域和破壞者領域,令我的視線不能順利通過那裡而窺視破壞者的靈魂。不過這樣的話,難道創造者和破壞者的靈魂本為一體嗎?這個問題大概要等待以後記憶的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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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試著對折夢使用破心術,希望更加的了解她這個人。
出乎我所料,眼前這個人的靈魂清晰可見,靈魂外空曠得幾乎沒有被任何想法佔據。我繼續聚精會神,仔細觀察她的靈魂,她的靈魂和我十分相似,都會發出雪白的光,我暗自驚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頓時,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如果她的靈魂外清晰得沒有一絲混雜,說不定我可以把我的靈魂寄宿於她空曠的容器。這是一項比讀心更大且更危險的工程,畢竟憑我現在的力量,靈魂脫離了容器後會變得脆弱,必須在一定時間裡回到容器裡,但我還是決定告訴她我的想法。
她朝我點點頭。
比我想像的要簡單得多,我成功來到她的裡面。
在靈魂處於她的容器期間,我某程度上能夠和她達到心靈相通的境界,這在未來將是一個相當有用的技能。但如今的計畫必須由我的身體親身實行,我沒有再多逗留便回到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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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和折夢分別了,我步向學校,打算正式開啟這場神明之間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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