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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賓城,作為蜀川與雲南交界的大城,其規模只比天慶城小一號,但在防禦配置上可不是位處安穩地區的天慶城所能比擬的,這個城池由青城派直接掌控,義賓城的常城主和青城派的私交也不一般,青城派為避開當初九派四世家自己訂的武林盟規矩,可也是下了不小力氣鑽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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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位處交界,義賓城坐落在蜀川和雲南的主幹商道上,其市場交易規模可以說是熱鬧非凡,這也是青城派死死握在手裡的原因,本身就是個重點邊城又是個金雞母,自然沒有放手的理由,其市場交易種類也是琳瑯滿目,唐飛凌和毒蝠長老兩人此時正漫步其商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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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拍賣著雲南許多珍奇的物種,毒蝠長老一指看中的東西,立刻有一個點頭哈腰,非常諂媚的跟班上來處理其它事宜,那是唐門在義賓城酒樓的一個帳房先生,一般這種事情都是交給其他打雜下人來處理,但來人可是毒房四老之一,旁邊還跟著一個的口氣不小又不明身份的貴公子,雖不知道是誰,但權衡之下這個老先生還是決定親自上馬,以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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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選的都是一些活毒物,如蜈蚣、蟾蜍一類的,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蟲子,唐飛凌忍不住問道:「這些東西天慶城買不到嗎?有必要特地來這裡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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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隨意抽起一籠蜈蚣說道:「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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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飛凌仔細看了看,只見鮮豔的紅橘頭跟黑得發亮的甲殼,感覺,嗯,應該是條很健康的蜈蚣,這跟蜀中的蜈蚣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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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飛凌一臉不解,毒蝠長老解釋說道:「雖然都不是我要的,但還是簡單跟你說一下,毒其實分有毒與蠱兩種,而蠱是一種蟲引的手段,你覺得蟲引的蟲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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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飛凌看向幾籠裝有甲蟲的籠子,毒蝠長老點頭道:「沒錯,但蠱裡面的蟲並不全指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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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從懷中抽出一支銀針,直接伸向籠中蜈蚣身上,唐飛凌仔細看去,發現蜈蚣的黑色殼甲上有一絲絲白色像是菌絲的東西,毒蝠長老說道:「看到了吧?這才是蜂長老要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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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唐飛凌雖然看見了,但仍然不明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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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說道:「我們叫蟲絲也叫蟲孢,其實跟蘑菇什麼的有點像,這東西蜀川也不是說沒有,只是雲南這邊比較多也比較特別,還有這東西也可以養起來,用點方法就能有不同的效果,應該可以這麼說,毒是死物,而蠱是一種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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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飛凌這才想起當初毒蜥長老有說過,雲南的毒很特別,尤其是五毒教的蠱毒,走的是和武林的毒不同路子,蠱,原來是指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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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這種東西我們唐門不太會用,是雲南這邊毒門在用的東西。」毒蝠長老說著,此時人群中走來四人,這四人的氣場特別,讓市場的眾人都紛紛閃開,他們都身著一身黑色斗篷,胸前處點綴金色的絲線,繡著一條眼神凌厲的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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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瞥了一眼這些人,對唐飛凌傳聲說道:「冤家路窄,是五毒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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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紀與唐飛凌差不多的年輕少年走在前頭,後頭跟著三個年紀較長的隨從,看這配置似乎是護衛一般,帶頭的年輕人似乎有點來頭,此人一頭漆黑長髮,眼眸縱長,呈現詭異的金色,宛如蛇瞳一般,還畫著詭異的紫色眼影,由鼻翼延伸至眼角,臉部肌膚異常蒼白,看起來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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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蝠長老一見那雙眼眸,內心頗為驚訝,居然是蛇支的人,五毒派組成主要分為五支,分別是:蛇支、蠍支、蟾蜍支、蜈蚣支、蜘蛛支,這五支之中以蛇支為五毒派之首,一般蛇支的人身份都較為尊貴,招牌就是一雙如同蛇一般的金色眼眸,這是因為修練蛇支獨門武功:騰虛靈蛇訣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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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人沒有注意到人群中的兩人,只是自顧的走過,但兩人很快就發現不對,那年輕人似乎殺氣騰騰的,不知道想做什麼,毒蝠長老朝那人向前的方向看去,是一個穿著一襲白衣,宛如書生一般的年輕人,也正殺氣騰騰的看著朝他走來的五毒教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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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那年輕人往那人面前一站,說道:「方清輝,真是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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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年輕人一張手上的紙扇,扇上寫著三個大字:百藥門,原來這叫方清輝的年輕人是百藥門的人,一頭整潔的黑色長髮和眉目清秀的面容,看起來像個白淨的俊俏書生,與五毒教那年輕人相比呈現嚴重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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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輝輕輕的搧著紙扇,語氣平淡的說道:「何蛇厡,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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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兩個名字,毒蝠長老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方清輝神色輕鬆的說道:「請問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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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蛇厡笑了笑,這笑容似乎有些不屑,詼諧的說道:「熟人見面,自然得懂點禮數,可不像某個門派不自量力,不守規矩又夜郎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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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輝也是還以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臉,回道:「夜郎自大麼?是誰還不好說,讓我再問一句,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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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氛圍讓四周的人群退了開來,這一下引來注目,幾個義賓城巡邏的守衛立刻走了過來,何蛇厡身後的三人立刻散了開來,把他圍在中間,何蛇厡對方清輝說道:「只是看見百藥門的少門主一人在市場溜搭,覺得有點危險過來提點幾句,要透透氣,帶著幾個護衛也好,畢竟現在這個時候,百藥門的少門主意外死在哪裡都不奇怪,這對百藥門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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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輝額頭青筋微浮,但語氣依然平靜地回道:「我對自己的實力挺有信心,不像某人到哪都還得有人護著,也是,畢竟五毒教少教主的身體和身手都不太好,被人隨手打死都不奇怪,這得小心,會丟五毒教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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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掛著虛委的笑臉,眼睛死死的望著對方,氣勢上似乎都不落後於對方,見義賓城的守衛已然走進了,何蛇厡哼哼一笑,說道:「很好,希望百藥門的實力能和你的嘴巴一樣厲害,時候不早,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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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你也不敢在青城派地盤惹事,不送。」方清輝與何蛇厡擦肩而過,兩人都不自覺的散發出一些殺氣,見何蛇厡走遠,人群中一個和方清輝一樣身著相同白衣的老人走了出來,他一出現,人群裡又接連走出四五個人,直接迎向義賓城的守衛不知道說著什麼,趁此空檔老人和方清輝一同離去,老人問道:「沒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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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輝搖了搖頭,說道:「在青城派的地盤,他也只敢動嘴罷了,我倒希望他直動手省得我們麻煩,倒是雄伯,置辦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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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雄伯的老人搖頭說道:「意料之中的事,本來就沒太指望他們,倒是這回陝西的華山派和終南派會下來,這倒是個接觸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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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和百藥門彼此是世仇,要談之間的愛恨情仇也實在太多了,幾代人下來這恩怨根本說不完,但簡單來說,這兩派是競爭關係,都是雲南藥材最大的輸出門派,其中百藥門在於毒藥、丹藥方面更為出色,搭配專出醫術高超的大夫,在門派外交上比起單純賣毒藥、藥材的五毒教優勢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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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毒教畢竟曾經也是有一統過雲南大部分地區的大門派,單論前身的九毒門,其實力可是雄厚的很,即使後來遭到重創領地極度萎縮,仍保留一定的實力,雖然以前還是九毒門時就吞不下百藥門,但單論現在所存的實力仍然不是百藥門可以隨便應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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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城派蜀南的領地與五毒教、百藥門相連,其中百藥門領地位在雲南最東側,大部分領地與貴州相交,主要雲南往貴州平坦一些的商道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除了南方一個被稱為盤安城的地方,那是五毒教用盡全力死命護住的唯一與貴州相連商路,除了這條商路一直沒辦法佔領外,基本上百藥門壟斷了雲南往貴州的所有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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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毒教以前還是九毒門時還有幾條商道在手,可自從重創過後,百藥門趁機拓展勢力,如今可以說百藥門掐住五毒教一半脖子,這要五毒教如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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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造成了五毒派要把藥材運出去要嘛走青城派領地繳過路費,要嘛走自家唯一一條盤安城,這條唯一通往貴州的道路有幾個問題,第一路小、第二有點繞,實在不能算是條好商路,除此之外還有被百藥門南下切斷的風險,若繼續往南走瓊州甚至海路,其路途遙遠造成成本大增,也不利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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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青城派一直不想出面站隊的主要原因,要走商路五毒教只能借道蜀南,這可是隻可愛的金雞母,他們可不想跟這賺錢機會過不去,這也是縱使百藥門百般討好,也改變不了青城派和五毒教關係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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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兩個門派打起來的力度大了點,這也是青城派一直樂意看到的,於是他們也不經意的抬高了點過關價格,這讓五毒教又恨又無奈,為了處理這破事,五毒教蛇支的人才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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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實力五毒教是絕對動不了青城派的,應該說人家只要跟百藥門好一點,再封了本來讓你走的路,你五毒教就只能自己蹲在雲南啃藥材,受制於人也只能巴結一些,對此五毒教即使再不願,也只能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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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蛇厡一行人已經走回入住客棧,一到自己房裡,他就看見一個五毒教管事將茶水、茶點都準備好了,似乎正在等待他回來,於是他開口問道:「許伯,青蛇長老那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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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伯一頭白髮,滿臉皺紋,看起來都快七十多歲了,雖然駝著背,但身手還是很俐落,他將何蛇厡請入座,再把茶杯盛滿後,才嘆了口氣搖頭道:「這青城派趁人之危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青蛇長老他們回來後可是還拍壞了兩張桌子,條件,他們不願意變,還得再跟他們磨個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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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蛇厡露出憤怒的表情,怒道:「又來?這招用了一次又一次,他們不膩我都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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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伯搖了搖頭,他親溺的拍著何蛇厡肩膀,指導的說道:「你不該隨便表露情緒,即使再憤怒也要隱忍一些,畢竟我們也已經知道有後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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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這也是在許伯你面前我才能如此,只是這青城派真是可恨。」何蛇厡將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說道:「不過,就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只要徐姜能把葉鴻雄拉下來,我們就有出頭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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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伯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但徐姜即使成功上位,也難保會翻臉不認人,故此也得有其他打算,你是五毒教的少教主,也是蛇支金蛇的唯一繼承人,雖然對於世道之事還待學之了解,但目前仍要以武功為先,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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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許伯。」何蛇厡乖巧的說道,隨後又問:「城中的書坊或驛聞的新書畫卷都有收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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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伯點了點頭,他知道每次來到大城之中,何蛇厡最上心的就是這事,原因他很清楚,倒是幾個派出去辦事的下人不清楚,這個少爺從不看書,幹啥每次來都買一整車,為此五毒教還特地蓋了個書樓,難道收集書也是種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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