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被人類叫做地獄的世界中,有五塊主要大陸。這五塊大陸因應所處的地理位置,各自擁有不同的自然環境條件與生物形態,相對也產生獨特的地形和氣候。
位於最北邊的大陸形狀如同一橫向拉長的五葉草,崎嶇貧瘠的地形、詭譎不定的氣候與長期生存於此演變出的恐怖異獸,構成了最險惡大陸。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有一名青年為了一種稀少的藥草,毅然來到這個世上唯一的生長地,經歷一百四十九天的披荊斬棘,終於尋回那罕世的神藥,這座大陸也初次向世人揭露其神秘面紗。
二十年前,新生的王下令將政府總部遷移至這座大陸,宣布在五年內將所有經濟、文化、旅遊、軍事的重心遷移至此。
外界揣測,領導人此舉是為了宣示新的決心與威嚴,向世人證實他的能力和遠見,將原本一片荒蕪、全年不見光的黑暗大陸變成世界中心。
有另一派人馬認為,王在黑暗大陸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技術和知識,能夠扭轉這個世界因資源匱乏而逐漸走向毀滅一途的困境。他想要獨佔這項發現,等到其他勢力與種族都衰弱不堪時,再一併吞滅,讓他的族人一統世界。
眾說紛紜,言之鑿鑿,知曉其中真實的人屈指可數,大多也都選擇閉口不說,倒不是因為真的有什麼秘密藏在這片大陸。
澄清與否並不重要,對王來說,有遠比那更急迫的事。
這片大陸爾後被命名為耶利亞大陸,五年內成為觀光與移居的熱門地方。在大陸的中心,有一座名為哥羅爾的城市,它是耶利亞的首都,也是最繁華的地方,每年都有大大小小、官方非官方的節慶與活動。
其中,有一個最為知名的活動,名為「戰士季」。每兩年舉辦,每五年一次大祭典,活動期間會有大大小小的表演,街頭跟攤販都充斥著歡樂的笑聲與音樂,就連各國的皇室大使都會前來共襄盛舉。
在這裏,不再有種族跟階級之分,不再有國與國之間的敵視,更不存在悲傷與憤怒。這是王訂下的最高位階的法則,無論是哪門哪派都不准在活動期間犯罪滋事,違規被抓一律處死。
五花八門的表演中,有兩個最具代表性、規模也最大的活動––「戰神競技」與「舞樂神典」。
舞樂神典乃是各國準備許久的團體大賽,每個國家都會精心挑出最精英的舞蹈家、藝術家、音樂家等等,編排出代表國家的一連串作品。
優勝者不僅可以選作當屆文化之首的殊榮,獲得主辦方準備的稀有禮物,更能夠獲得各國無條件支持經濟與文化發展兩年。
相對舞樂神典偏向國家與團體共同爭取榮耀,戰神競技更偏重個人的名聲,任何動靜文武的項目都包攬在內,是所有想出名的人都會參加的比賽。
戰神競技最熱門的項目,當屬武神決。
武神決源自南方古老的戰士祭典,真正起源者不詳,只知道很早以前當地就盛行不分男女的武鬥對決,選出最驍勇善戰的人作為該族的武神。
武神決舉辦場地為一佔地五萬平方公尺、牆高三十公尺的巨大圓形競技場,牆以磚形強化鋼建造,支架與結構則是藉由最新的合成技術完成。由最頂尖的建築師林河一水設計,材料與實體則是由最有名的鑄造師領軍打造。
競技場的建造動用了上千名人、花費不貲的全新技術,可謂是最具代表性的新一代建築。這麼做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參賽者能夠毫無顧忌的展現實力,不用怕波及到競技場以外的人事物。
今年的武神決並非大年,官方預期報名情況與注目程度會不及於上一屆的大祭典,因此祭出的獎項並非特別吸引人。雖是如此,武神決畢竟是活動中的活動,即使參賽者不多,會場內與外面的街道依舊擠滿了觀賽的民眾。
就在會場開始出現因報名流程過久而引發的抱怨聲時,廣播聲響起:「各位親愛的貴賓好,歡迎來到戰神競技最受矚目的項目戰神決。由於入場觀賽的民眾如往常爆滿,因此主辦方立即加派一百名工作人員到第一現場為您服務,造成您的不便敬請包涵。」
廣播剛停頓,入場處立刻多了一批工作人員幫忙驗票、引導入場等等,原本還在抱怨的人群見狀也收起不耐的情緒,安分地配合入場。
「為您播報第二則消息,一個小時前本大會獲得通知,王上伊尼斯大人將親臨現場舉行開幕儀式,並說將有重大消息要公佈。敬請所有貴賓加快腳步,還未進場的賓客趕快放下手邊玩物,千萬別錯過難得一見的開幕儀式!」
現場觀眾聽完廣播後開始議論紛紛,大家一方面疑惑歷來只出現在冠軍賽以及頒獎典禮的王上,怎麼突然要親自舉行開幕典禮,二來又很興奮王上要公佈的重大消息是什麼。
以往所有的流程、賽制內容、獎項等等都是主辦方事先匯報給王上,同意過後始公布,即使是所謂的驚喜消息也不例外。然而這次是貨真價實的驚喜,官方在此前完全沒收到王上會出席開幕儀式,因此內部人員也熱烈討論著。
「王上怎麼會突然出席開幕,該不會要來個突襲檢查,看看我們有沒有偷懶吧?」
「開幕儀式不是講講話,做做場子而已嗎?萬一王發現我們沒有精心設計開幕典禮怎麼辦?」
「光是準備閉幕式就累死了,而且前面還有銜接其他比賽項目,要不要給人活啊!」
「好好奇王要宣佈什麼,感覺就是非常重大啊!」
內部員工你一言我一句,一部分人害怕被突襲檢查,另一部分則認為是特別的節目。大抵來說,整體氣氛仍舊維持積極樂觀。
「喂,別發呆!趕快去拉動線!」
「那邊那群人,還愣著幹什麼,等著領便當啊!趕快去現場就定位了!」
「快快快快快!一個小時後王上就要來了,所有人都給我繃緊神經,誰要是敢出糗我就讓他一整年都不好過!」
控場人員呼叫聲此起彼落,他們一聽到王要親臨現場,立刻將原本就不容鬆懈的情況硬生生加壓一倍,只為了讓王看見最完美的一刻。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hAfVeuLZ
不只是主辦方,整個哥羅爾城都因為此一消息開始震盪起來,原本四散在城市各個角落的人都開始往競技場擠,一時之間競技場外圍的道路被塞得水泄不通。
「哇,這個場景真壯觀,好久沒看到這麼多人聚集了!」一名長頭髮、身材矮小的長頭髮男孩坐在競技場圍牆上,盯著底下的人潮驚嘆。
男孩喜歡參加各式各樣熱鬧的活動,舉凡慶典、舞會、遊行、競賽等等都不放過,看到人們露出喜怒哀樂等不同的神情是他最大的樂趣之一。
在這眼花撩亂的活動之中,他尤其喜歡看最為有名的武神決,倒不是因為喜歡看別人打得死去活來,而是他很享受看見各種令人驚奇的武術與能力。
「果然這裡是最容易找到你的。」
「我喜歡從高處俯瞰人群,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錯覺。」男孩兩腳懸空晃呀晃的。
「你今天說的話饒富詩意啊,我喜歡。」
「因為對象是您,埃索爾先生。」
男孩回頭,身後站著一身黑色燕尾服、手搭拐杖的優雅男子。儘管競技場的圍牆寬度只容一個十歲小孩站著,但埃索爾依然一派輕鬆,絲毫沒有掉落的危機。
「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但能不能不要老是用這種樣貌出現,每次見面都會讓我感覺歲月催人老,令人不悅!」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jqj5KNWw
「不要這麼說啊,先生。俗話說歲月的痕跡在臉上一一鑿刻,稍一不注意便會滿臉瘡疤。我又不像先生您天生麗質,保養得宜,一百歲時看起來像十五歲,兩百歲看起來像二十歲,只好用這幼齒臉出來騙騙時間老人囉!」
「臭小子,盡說些屁話。對了,你應該知道伊尼斯要來開幕儀式,那道命令你也接收到了吧?」
「有。連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確實沒聽錯。不過......」男孩沉下臉,露出不符外貌的嚴肅神情。「老大是認真的嗎?那麼做的話,不只是那些大臣使者,各國國王、甚至是人民都有可能惶恐不安的。」
底下的人群先後湧入會場,男孩似乎可以想像迫不及待看到王上的人民,在聽見那個「驚喜」的消息後,會多麽地不知所措。
「放心吧,對於這點我對他還是有把握的,至少在他從不會提出一件毫無合理性的事情。」
「這麼說倒也沒錯,老大是一個很講求證據與可靠性的人。」
「我比較困惑的是,他究竟是想要透過這件事,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真的是因為那個老太婆的預言,影響了老大的想法嗎?我可不認為老大是一個這麼容易動搖的人,而且那個老太婆根本不講好話的,整天就把世界末日、救世主的鬼話掛在嘴邊。」男孩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也不怎麼喜歡她,只是不可否認他的預言很準。」
「那是碰巧矇到的吧!」
「我可不敢這麼篤定。他是少數活得比我久的老妖怪,若說他真有什麼特異功能也是不會令人驚訝。」
「暫且靜觀其變吧。對了,先生你知道召集令是發給所有人吧?」
「是啊,怎麼了?」
男孩吐出舌頭,頑皮地說:「不只是那些駐守邊疆的猛將,還有你最討厭看到的那幾個傢伙也會回來喔。雖然可能有幾個不一定啦,因為他們都很難搞。」
男孩做了個鬼臉,埃索爾揉了揉太陽穴,不悅地回答:「我都忘記這件事了。一想到要跟一群毫無美感的傢伙打交道,我的頭就開始痛了。」
開幕前兩個小時,伊尼斯來到競技場的貴賓休息室。
他吩咐所有侍者、廚師、管家還有守衛都退出房間,獨留他與另一位貴賓,一個不受歡迎的異鄉人。
伊尼斯走進房間,發現異鄉人早已醒過來,坐在床上發呆。
「這次你醒得比較快。」伊尼斯看到床頭櫃擺著一頓豐盛的食物,完好如初沒有動過的痕跡,回頭再看對方的臉雙頰凹陷。
「別擔心,下毒這種小手段不是我的作風。」伊尼斯拿起一塊金黃色的半月形麵包,一口吃下。
「為何不殺了我?」
「什麼?」伊尼斯又吃了第二塊麵包。
「不管你們顯露多麽寬容的慈悲,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一群虛偽的惡魔。現在殺不了你,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取下你的項上人頭。」
燕天翔的身上還是沒有任何枷鎖,他甚至還得到非常禮遇的對待,但見識甚多的他始終認為這些都是惡魔的圈套。
「何謂惡魔?在你的認知裡,長相兇惡、尖牙利爪、身形異常巨大就是惡魔?」伊尼斯冷哼一聲。
「在我的認知裡,惡魔是摧毀我最後希望的傢伙。」
「但他並不是我。或者說,他是某個操作者創造出來的形象,想要引導你走上錯誤的方向。」
「聽起來像是毫無根據的詭辯。」燕天翔不置可否。
「我無法提供你任何證據,目前還無法。但我想讓你知道真實與虛假的差別,讓你知道這個世界的面目並非表面上的文字足以闡述。」
伊尼斯的眼神如同上次一般清澈,燕天翔還是聽不出他的話語裡有一絲謊言。更令他想吐的是,這名紅髮怪物比他以往遇過的人類還要真誠。
「我還是不相信你。」
「我不要求你現在就要相信,我知道這比跟一隻大海怪戰鬥還要困難。至少,給我們一個機會,給你自己一個機會。」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HOP9VAER
「你想要什麼?」
「我們出去散步吧。」
伊尼斯披上了黑色的大斗篷,內部還戴上一副束縛盔甲,防止那過於龐大的力量外顯。燕天翔則從頭到腳都隱藏於黑色布料下,他的人類臉孔在這個世界顯得突兀,身形倒是不會,因為這裡有高如伊尼斯一般,矮小的像人類一樣的種族。相較於人類的世界,這裡的種族顯得更多元化。
「王上,您要離開?開幕典禮就快開始了,大家都在等您的現身。」先前拿彎刀抵著燕天翔脖子的兩名守衛站在門外,見到伊尼斯要離開,一臉驚訝。
「別擔心,我只是要跟我的賓客出去走走,我會準時出現的。」伊尼斯拍了拍兩名中心守衛的肩膀。
「可是王......」
「放心。」伊尼斯露出微笑。
燕天翔經過兩人時,注意到他們不善的眼神,不禁冷笑一聲。
「別介意,我說過這裡很少有外來世界的人,尤其你被視為罪犯,我的守衛才會這麼不友善。」
「無所謂,我已經習慣了。」
兩人隱身於人群中,往競技場的人群越來越多,看似所有人都因為伊尼斯的驚喜預告而興奮不已。即使是沒有搶到入場票的觀眾,也守在有現場轉撥的螢幕前,深怕錯過開幕典禮。
走幾步路,燕天翔就對於眼前的景象大開眼界。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攤販百花齊放,有的佈置如同叢林一般,高聳林立的樹木擺設,一朵朵巨大的紅花不時大張其口;有的門口綁著從沒見過的猛獸,頭頂與下顎皆長著彎角,似虎似狼,整體像是獵人的戰利品店;更有的走海洋風,直接將三公尺高的大魚缸擺在外頭招攬客人,水裡游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魚。
僅僅一分鐘的步程,就有十種以上不同種族的人與他擦身而過。藍色皮膚的歐遜安人,臉孔似虎的虎人,身材與伊尼斯相同高大、皮膚呈現深褐色的狂族......伊尼斯一邊簡單的介紹,一邊帶領燕天翔轉往人群稀少處。
「怎麼樣,很美吧?」不同種族穿著不同的服裝,搭配上街道上五顏六色的店舖攤販,讓人有如身處在彩虹的中心,目不暇給。
「要創造這種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不曾出現過的景象,我可是耗盡了全力。」伊尼斯自豪地說,讓各個驕傲的種族能夠放下歧見走在同一條路上,可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政績之一。
「什麼景象?」
「民族共融啊!為了能讓所有種族都得到該有的尊重與待遇,放下彼此的仇恨與對立,我幾乎修改了幾千條法律才勉強促成的。難道在你的世界裡,沒有這種問題嗎?」
伊尼斯與燕天翔離開了鬧區,來到城邊的寧靜小道。前方有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小噴泉,噴泉旁豎立著一座雕像。
「在我的世界裡,種族問題只是被拿來當作宗教與政治角力的偉大棋子,更甚者則是作為屠殺異己的高尚藉口。不論是宗教或國家,都在宣示著一人至高無上的權力,假借神與民意之手,行屠夫之為,令人作嘔。」
兩人到一間小酒館坐下,伊尼斯為防燕天翔說話露了餡,擅自幫他點好餐,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世界的問題,是表面而純粹的,雖然複雜而且根深蒂固,但會有其突破點,假以時日總會找出相對好的辦法。但你的世界所存在的問題不在於大環境,而在於貪婪與自大,這種虛無且難以捉摸的的問題相較起來更難解。」
燕天翔搖了搖頭,不置可否。他見識過人類可以為了自己的名聲表現地多麽崇高,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化為吃人的惡鬼,種族問題不過是眾多惡念的其中一項具名化罷了。
不過三分鐘的時間,侍者已經端出兩瓶酒與上等的菜餚放在兩人的桌上。
「為什麼要帶我出來,跟我說這些話?」燕天翔瞪著眼前叫不出名字的紫色肉塊,模樣詭異卻散發出奇異的香味。
伊尼斯不客氣地抓起手掌大的肉,一口便將它吞下肚,接著豪邁地喝了一大口酒。
「吃吧,這間小店可是我私藏的名單,老闆是我的好友。廚藝不說,尤其擅長料理特殊食材。」伊尼斯揮揮手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別道菜。
燕天翔猶豫著是否要動作,只聽見肚子傳來抗議的聲音,他終於忍不住抓起肉塊撕咬一番。
「我想讓你看看我的世界。」伊尼斯一口氣將酒灌完,清出桌子等第二波菜上來。「人類的聖經裡,惡魔是上帝的對立面,時常化身成各種樣貌誘惑人類背叛上帝。地獄,則是惡魔的居住地,充滿靈魂的哀嚎與烈火。現在我想問你,這裡是否如聖經一般,充滿罪惡的靈魂?」
「你想證明給我看這裡並非地獄?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創造的幻覺?」
「哈哈哈,你真是充滿警戒心!我可以給你兩個理由,第一,要設下如此真實又龐大的幻境,至少需要數日的時間;第二,有能耐創造此等幻術的人屈指可數,我認識的人之中也只有畢德卡斯有此實力。」
「你說那個模樣不清的傢伙?」燕天翔喝了一口酒,醇香的酒氣率先衝上鼻腔,隨之而來的是濃厚的麥香流下喉嚨,喚醒了久違的味蕾。
「你沒察覺到是正常的。在門口與你戰鬥的埃索爾只是個幻影,那是畢德卡斯創造出來、力量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幻象。」伊尼斯伸出三根手指,語出驚人。
燕天翔愣住了,震驚地說不出話。
五年來,他跨越千山萬境,遭遇各種不曾出現在學者口中的猛獸,不曾停下腳步修煉。他以為自己的決心已然堅若磐石,足以輔助那份復仇之火。
沒想到,這份決心在遇見真正的強敵時,顯得這般微不足道。
「畢德卡斯的幻術連我都未必能夠分辨,他的『想像力』強大到足以撼動一個國家。埃索爾擁有『極劍』的稱號,乃現今三大劍豪之一,一劍便能斬斷小山。這就是守護這個世界的強者、十二魁的實力。」
此時,侍者端上新的菜餚—一隻形狀似豬、頭頂長角且有六隻腳的生物,烤得外皮深紅而焦香四溢,外圍則鋪滿藍、黃、綠的香料。
「我告訴你這些話並非為了打擊你,這麼做一點意義都沒有。你根本不是為了復仇來到這裡,而是一心想尋死,想要逃離這個充滿謊言與痛苦的世界。」伊尼斯眼神犀利地看著燕天翔,一語道破對方的真正想法。「但你失敗了,你發現自己早已跨越生死的界線,變成一個無法寧靜死去也無法快樂活著的怪物,任由回憶與悔恨一點一滴侵蝕心靈。」
「不要裝作你很了解我。」燕天翔冷冷地回應。
「我根本不需要假裝,你的意圖顯而易見。背棄夥伴背棄信念,甚至放棄恩人給予你的第二次人生,卻只想死在一片荒蕪,等待時間與塵沙慢慢掩蓋你的存在。」伊尼斯字字如針,狠狠地扎在燕天翔裸露的心臟,一層層掀開他看似冷漠卻脆弱的情感。
「說完了嗎?」燕天翔故作鎮定。
「現在的你,太弱了。」
伊尼斯自動將這段不愉快的對話下了結論,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要徹底擊潰燕天翔的內心,而是要讓他認清自己的狀況有多糟。
回到五年前,那個悲憤至極、失去生存意義的失敗者,那才是伊尼斯渴望看到的。
伊尼斯停止談話,一邊大口喝著酒,一邊瞪著燕天翔。反觀燕天翔,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言語而難嚥下口,胃口大開的他將餐桌弄的杯盤狼藉。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燕天翔沒有回應,嘴裡塞滿了食物。
「我會幫助你變強,強到不再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你尋找答案,強到你不會再受到回憶的折磨。」
燕天翔停下了動作,將嘴中的骨頭吐到地上,用手背抹去嘴上的油漬。
「幫我的理由?」
「我需要你,這個世界需要你。」
燕天翔搖了搖頭,此刻他實在懶得追根究底。
「代價是什麼?」
伊尼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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