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1 7月10日
記憶……再一次被灌輸到我的腦袋中……
我看到了宇宙的起始,地球的誕生,在許多年前開始,生命在這片土地上萌芽,牠們不斷演化,足跡一直延續到現在。此刻,我經歷了所有生命在不同時間點上的視點,就像在同一時間上活出了無數個人生——我看到了墨綠色的遠山,看到了剛出生的嬰兒,也看到了寂靜的暗空。然後,不同視點的界限開始模糊,它們正一步步合併,趨向一體。最終,它們連成唯一,我獲得了每條發展路徑的知識。
在這份過去的記憶中,我明瞭了生命的本質,探秘了意識的奧秘,也理解了宇宙運行的規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gJK11xYZr
甦醒的瞬間。
時間從靜止中開始流動。
遙不可及的一切開始逐漸回歸。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SlyIWZBp
我睜開了雙眼,發現位置在不斷變化,身體正不由自主地行動,確切地向前邁進。周遭黑沈沈的,靠著依稀的光線,可以看到隨意分佈的草叢、石頭和樹木不斷掠過,這裡是一片向下傾斜的荒蕪之地,應該是在山岭之中,除了巍然不動的皓月和天空外,所有風景都在不斷轉換,但萬變不離其宗,讓人難以辨認自己的位置。
在意識逐漸清醒的時候,我看到了前方數個黑影,一陣陣火光在黑影前方遵從著一定的規律閃爍,而每一次閃爍必然伴隨響亮的聲音。
砰砰……
是槍聲?我一下子警惕起來,下意識地想著用創造之力擋住飛馳而來的子彈,但我卻沒能做到,因為現在控制身體的是折夢。
在輕輕一扭躲過槍擊後,無聲的腳步迅速交替,此刻的折夢化身噬血的夜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獵物的正前方,一陣腥風血雨的亂舞後,手上破碎的匕首已然沾滿鮮血。
「驚動到你了。」折夢踏過地上的屍體,把匕首的血隨意地濺在地上,然後冰冷地說:「這幫人大概是想抓住我。」
「接下來交給我。」
雖然力量還沒有恢復,但我還是接管了折夢的身體,對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人們施展了破心術。
看過他們的記憶後,我得到了一些情報,縱使力量再次透支,但我還是強撐著意識向折夢解釋:「他們是受人指示對我展開暗殺行動的。」
「但世界末日了,為什麼這些殺手還願意工作呢?」
「他們對他們的雇主有著痴迷般的崇拜。」
「他們的雇主是誰?」
「石雨,他是霜的父親。」
「這樣的暗殺大概還會陸續有來……」
「信眾當中說不定也摻雜了他們的刺客……」我拾起其中一個人的背包,把地上的槍收集進去。「在信眾當中總比單獨行動來得安全……」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7月10日的凌晨時分,看來我昏迷的時間不算太久。「我們必須比破壞者更快行動,在輿論中取得先手,才能令更多人信仰我,壓制住破壞者。」
「現在你還能動嗎?感覺你好像很虛弱的樣子。」
「可以的,妳走吧,向著學校的方向走過去,那裡是我死亡的地方,會有人等著我。」
如我所料,走了一會便有人認出折夢,他們跪地伏拜,把頭嗑得響響,完全不敢直視,彷彿那是一個刺眼的太陽。我們沒有理會他們,繼續向著學校走去。途中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但人流仍然相當稀疏,且都帶著攝影機而來的,我猜測破壞者和肅清者的戰鬥動靜大得成了國際新聞,戰場附近應該被封禁,不許平民隨意進出。在我們走下山後不久,一輛黑色的大裝甲車領著多輛小型的裝甲車朝我們駛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後面跟著他的則是一個個身材高大、全副武裝的警衛。
「是救世主嗎?」他禮貌地詢問,歐洲面孔的藍色雙眼裡有種目睹上帝的乖巧。
「沒錯。」
「我是亨特,代表末日危機應對理事會。」
人類社會看似正經歷前所未有的混亂和驚慌,但據他所言,仍有掌控權力的社會頂層臨危不亂,盡力尋求最佳的應對方法。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在危機出現之際便安排了緊急會議,在事態如此危急之下,各常任理事國迅速進行磋商,成立了末日危機應對理事會,並在表決後正式開始展開一系列行動,其一便是嘗試接觸可能和這場危機有重大關係的人物,而我曾公開展示超能力,自稱救世主,便是他們炙手可熱的目標之一。
我謝絕了他們的護送,繼續往學校走去。
走到學校附近,可以看到昔日渺無人煙的校園天台匯聚了各式各樣的人,國際記者、攝影師、信眾、學者,其中更有著名的理論物理學家、宇宙學家,甚至各國政要也匯聚於此,在末日前依然堅守自己的信念。
「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
我在接管折夢的身體後,奮力一躍來到天台上。天台上的人並非凡夫俗子,而是當代人類的精英,他們看到我並沒有像剛剛那些人畏懼得向我跪拜,而是冷靜地注視著我。
我說:「我會把我所知道的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
我向在場的人更詳細地說明現況,簡單地說就是世界存在著某種缺憾,必須由上等的我來破壞並重建。面對現場的知識分子,我盡量把故事和世界觀編得兼顧科學性和神話性,一方面內容必須經得起科學和邏輯的推敲,另一方面我也能以此發揮宗教力量號召民眾。
緊接著,我便向破壞者和調和者下達追殺令。我創造出破壞者和肅清者的戰鬥以及折夢和調和者的戰鬥的影像,把立場說得很清晰:「他們享受快樂,卻是我們痛苦的來源,他們沐浴在光芒裡,卻釋放出無窮的黑暗。他們是黑波的來源,明明掠奪了我們的幸福,卻高高在上,對現實暗面胡說八道。所以,我必須消滅他們,只有這樣,我們才會有真正的幸福。各位信徒,這是神的命令,你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殺掉這兩個人。有功之人,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反之,無盡地獄將是你們永遠的歸宿。」我認為這樣已經足夠,沒有進一步和政客談判。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hsIhJgdmi
接下來便是回應學者的提問,這個環節是政府和學者聯合促成的,一方面這是人類檢驗神明的一個小測試,另一方面學者也可以從中知道他們耗盡一生追求的答案。
起初,學者詢問的大多都是學術界前沿的問題,但聽到我真的能給出正確而令他們信服的回答後,他們的眼睛便像發光的銀子,開始提問那些更加終極和棘手的問題,例如那個頭髮蓬亂得和愛因斯坦有得一比的當代物理奇才就向我問起宇宙起源。對於這些問題,我難以在有限的時間內令缺乏相關知識的他們完全了解,只能作一個簡略的回答,儘管如此,不少學者仍然認真地聽我說,他們就像一群得到了一本現代物理學科普的原始人,雖然壓根聽不到,但仍然陷進去享受知識的快感。在我說完後,那個物理學家說:「在我還有不足十日的餘生中,雖然僅限於這個世界裡,但我將會不斷回味當中的跌序和規律,謝謝祢,給予我最後的幸福。」
把一切都辦妥後,我離開了學校,來到熟悉的空中花園,創造出屏障,以免他們打擾我。末日下的空中花園沒有多大變化,反而植物在無限制下隨意生長,脫去了貴氣的外衣,變得更加貼近自然了。我沒有心思去懷念過去,在初出太陽的照耀下,我迅速地在草地上陷入了長眠,希望以最快速度恢復創造之力。
世界在離我而去。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3XJq4J4YX
甦醒的瞬間。
時間從靜止中開始流動。
遙不可及的一切開始逐漸回歸。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2OfJc0DKz
過了大概半天,我醒了過來。雖然折夢的身體仍在睡眠之中,但我的創造之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我把秘密基地從自己的靈魂投放到折夢的容器裡,打算開始建構自己的身體。
「這裡是哪裏?」折夢一臉疑惑地出現在秘密基地裡。
我對折夢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既然折夢的靈魂來到這裡,我便解答她的疑問:「由創造之力所支撐的意識空間,它的名字是秘密基地。我來這裡是要構建我的身體。」
「這個名字……充滿童真。」折夢像當初的我好奇地隨意踱步。
我向她進一步解釋:「現在的妳只是靈魂的狀態,身體應該處於沈睡狀態。」
我打開霜遺留在這裡的記憶,畫面不斷在身邊閃過,我挑選了幾幅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畫面,對折夢說:「說不定上帝就是這樣『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我打開儲存在記憶裡的身體數據,以畫面為輔助,開始創造自己的身體。有別於創造一副全新的身體,這次的創造並不太依賴想像力,只是依樣畫葫蘆,抄襲我過去的身體。「創造難,模仿容易。」,這樣才不會耗費我太多的精力和時間。
以前霜要在現實裡顯現實體需要用上幾天的時間,雖然現在我的力量已經今昔非比,但創造一具能存在於現實的身體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考慮到現在的我居住在妳的容器裡,所以妳的身體最好還是保持不要動的狀態比較好,好讓我能專注地對現實中的一個區域進行持續的施法。」
「嗯……」
在這明麗的藍天下,我專心致志地構建著我的身體……
建構的過程比我預想的要順利,不知過了多久,一具熟識的身體便在我眼前出現,我把靈魂轉移到新建成身體裡的容器內。
睜開眼睛,是黑沈沈的夜空。在這末日前的黑夜裡,繁忙的昔境已然不再,沒有萬家燈火的濡染,月亮本該被襯托得更加明亮,但這孤寂的天空只有星星漠然的痕跡,沒有皎潔柔和的月亮。
「呼……呼呼……」折夢的呼吸聲打破了長夜的寂靜。
我回望睡在草地上的她,不受夜裡的黑暗所沾染,皮膚潔白細緻得沒有一絲瑕疵,不同於隨風飄動的白髮,長長的睫毛安分地在面頰投上誘人的弧形,隨透亮的眼帘微微顫抖,如同天使之翼般輕柔。在折夢絕倫的睡顏前,月亮也只得躲在密雲背後,黯然失色。我靜靜地看著她,腦中默默回想起有關於這個少女的一切,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不可思議,但卻深深吸引了我。
不知不覺,我和她之間的距離越靠越近。
粉嫩的雙唇一張一合,情不自禁地,我輕輕吻了上去。
甜甜的、柔軟的,這個觸感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曾和她無數次纏綿,合而為一的親吻。
在回憶的搖籃裡,我離開了現實世界,進入了睡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FdohvjxB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PzrKh4iK9
視點∑ 7月10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50d4Bz6gG
在創造者下達對破壞者和調和者的追殺令後,以尊稱創造者為救世主的信仰在世界各地建立起相當強大的勢力,信眾們普遍自稱「白信者」,坊間則以「白月教」指代這個宗教。
破壞者和調和者出現過的地方都被重點調查,曾經作為戰場的那個山波更是人山人海,不少信眾都希望能從中獲得些許線索,除此之外,也有部分信眾會狂熱地宣揚救世主的名字,甚至有極端派會批鬥甚至殺害詆毀信仰的人。總之,陷入信仰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為信仰貢獻力量,全世界進入了一種宗教狂熱時期。
與這樣狂熱信徒相對的,主要是石雨掌管的守衛軍,他們發現並救治了昏迷的破壞者和調和者,但也正因如此,他們被白信者盯上,戰爭很快便全面爆發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HBuofXhG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1yWJYH2El
視點-1 7月10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1lmzPqrxP
甦醒的瞬間。
時間從靜止中開始流動。
遙不可及的一切開始逐漸回歸。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w4e1iprnV
我從模模糊糊的睡意中醒了過來,溶溶爛爛的天花映入眼簾,稍作對焦後,天花化作精緻的蒼白色。然後,我還聽到了雜亂的槍聲。
我用沙啞的喉嚨發出聲音:「這裡是……」
「是醫院。」穿著醫生白袍的男人由遠走近,來到我的病床旁,吃驚地說:「天哪,真是神蹟,你竟然死不掉。」
醫院……自父母去世後,我已經未踏足過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那陣刺鼻的消毒水味依然沒有變。不過,我心中一條緊繃的弦算是放鬆下來,雖然我依舊能感覺到創造者的存在,這意味著在打敗肅清者後事情還沒有被完美解決,而且斷斷續續的槍聲也從遠方傳來,但目前我應該沒有即時的生命危險。
「會有個和我同行的女生,也被送到這裡來嗎?」我問醫生。
「她就在旁邊那張床,不過她還未醒。」
聽到醫生的話,我心中另一條緊繃的弦也放鬆下來了。
「和他一樣,你們都擁有著非人類的再生能力。」醫生年輕的倦容出現微微的苦笑。
「他?」
「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你知道吧?就是不久前那個自殺案中的……呃……那個被砸中腦袋的男生,那個時候,他被送到這裡接受我的急救……那種足以致命的傷勢用了不夠一天便全部痊癒了……雖然算不上神蹟,但足以為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醫生懊悔地嘆了一口氣。「只可惜那時候遇上緊急事故,沒有再深入研究,但……大概你們也是和他相似的體質吧。」
我低頭看了看完好如初的胸膛,並嘗試活動一下手腳,隨之傳來一陣陣疼痛,看來身體仍然是很虛弱。
醫生說:「你被送過來時的狀況比現在差得多了,不僅可以看得見出血的內臟,骨子也是碎的…….直到現在,我也搞不懂你身體的恢復機制的原理。」
「我也不知道。」
「我現在叫統帥過來,他是這裡的最高指揮,他會親自和你聊聊。」之後,他壓低聲音說:「我在末日下繼續當醫生並不是為了希望,這只是單純的責任……但我還是想知道,你真的有能力解決這些事?」
「雖然現在發生的這些破事很難搞,但我相信末日是可以被阻止的。」我沒多想便作出了一個明確的回答,現在不是懷疑自身的時候,更何況眼前的醫生只是想要些許安慰。「請你和我一樣,先不要放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能為我們帶來希望!」聽到我的話,醫生緊繃的愁容消失了,反而像清晨的太陽般閃耀著晨光,也許他等著的就是我這一句。「我這個和平凡劃上等號的人,居然能親眼目睹拯救世界的英雄,還能有什麼遺憾呢。」
「英雄嗎?」我感到當之有愧。「我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盡力而為罷了。」
「噢,統帥到了。」醫生從窗戶看了看病房外頭後說。「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跟我說。」
之後,他便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jULQL9TA
在醫生離開後不久,房門再次被打開,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很快,我便從那幅平實無框的眼鏡中認出了他,他的名字是石雨,雖然我一時想不起他有什麼頭銜,但他經常在新聞出現,是個極具影響力的政治家。只是,不知道是否受到近來發生的事影響,他看起來有點消瘦,而且他那標誌般的名牌西裝換成了簡單的迷彩短袖汗衫。
「自先生,初次見面,我是石雨。」他把手遞到我面前,我沒多想便握了上去。「我們對你有基本的了解,知道你和那個救世主一樣,有著特別的能力,希望我們能夠好好合作,改變外面一面倒的局勢。」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什麼,鄭重地向我確認:「你也是希望守護這個世界的,對吧?」
「沒錯。」
「那就好……」儘管得到的只有我口頭的確認,但他仍然鬆了一口氣。「我們是一個陣營的。」
「你可以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嗎?」我問石雨。「我只知道創造者……嗯……即是那個夕月,從學校天台跳樓死了,接下來發生了一場大戰,然後我便昏迷了。」
「你的情況我們知道……讓我長話短說,被夕月欽定的那個女生回到了學校天台,向世界展示了神蹟,說了各種事情,下達了對你們的追殺令。所以,現在外面已然是戰爭狀態,除去一些小組織主要就是兩派人在互毆,一派是我的追隨者和末日危機應對理事會下派來的增援,他們都是希望保護你的人,另一方面就是那個救世主的瘋狂信眾,我們把那個信仰稱作『白月教』,信徒們普遍戴著白絲,自稱為『白信者』,在城市內各處搜刮你的下落,向我們發動戰爭。他們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很強,好像和這個世界有仇一樣,加上數量越來越多,我們也逐漸招架不住,戰況極其危急。」
「也許是因為他特殊的能力也說不定……」
「這個就只有你知道了,我希望你可以向我們,以及末日危機應對理事會分享一切你所知道的,雖然目前而言,末日危機應對理事會在你和夕月之間是中立的,但如果你說的話能夠說服他們,我們就能動用更多的軍事資源……不過,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儘快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這裡被我安排重兵把守,但隨時會失守。」他走到窗邊,看了看窗外的情況,然後用眼睛瞄了瞄我的身體。「或者,你現在有能力戰鬥嗎?」
「嗯……」我嘗試集中破壞之力來召喚黑刃,雖然沒有完全成形,但至少是個像模像樣的刀形武器。「我想,再讓我休息半個小時的話會更好。」
這時候,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自外面響起,石雨的臉在一瞬間變成鐵青色。
「恐怕沒有半個小時了,防線已經崩潰,比想像中快得多。」石雨很快從驚慌中振作過來,他冷靜地對我說:「如果你不幫忙的話,這裡的敗局已定,我們就要儘快逃離……戰或不戰,你必須立刻作出選擇。」
「敵人有多少,他們拿的是什麼武器?」我問。
「目前有兩千白信者正在圍堵醫院,大多持冷兵器和燃燒彈,五十人左右有手槍,據報有更多的信眾陸陸續續趕到……至於我們,只剩下三百個軍裝士兵,大部分兵力都已經犧牲了,如果什麼都不做,白信者十分鐘內就會攻上來殺掉我們。」
我把拳頭握緊,遲遲無法下決定。如果敵人僅僅只有兩千人,我應該可以應付得了,頂多就是挨上幾十發子彈,但如果還要分神保護司的話……
「聽著。」石雨邊從公事包中拿出一份地圖邊說:「如果你不打算和他們拼的話,最好現在開始逃走。」他指出上面一個被標記的位置對我說:「這裡是我部署的一個秘密的山洞,沒有什麼人知道,可以考慮到這裡來,我們會盡力掩護你們。」
「好,我們走吧。」我一咬牙,從病床上站了起來,把躺臥在旁邊病床上的司緊緊抱在懷中,但就在我邁步的時候,一陣痛楚由腿部傳上來。碰巧,這時候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和槍聲更加的吵和頻繁,看著不由自主顫抖的雙腿,我不禁慌亂起來。
「我們往上走,直升機停靠在天台上。」石雨說完便打開門,五個壯碩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緊緊貼著我們前行,同時也有好幾個士兵為我們偵查和開路。
以這樣的陣形,我們順利走上樓梯,到達天台。但同時,紊亂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我不再聽到模糊的吵雜聲,而是清晰的口號——敵人已經來到了很近的地方,他們在瘋狂大嚷:「尊奉救世主之命,抑制黑波之源頭!」
天色已暗,所幸天台的電燈依在運作,可以看到直升機就在不遠處,裡面已經有個駕駛員的身影等著我們。
石雨對我們說:「你們先上去。」然後,他立刻指揮士兵向後走,拿起槍對緊追其後的敵人進行火力壓制。
明明這段距離並不算遠,但我卻覺得無比漫長,我甚至有個錯覺:停泊在前方的直升機就是一個永遠無法抵達的海市蜃樓。此時,懷中的司動了一下,她吃力地睜開眼睛看著我。
「司妳醒了!」
「嗯。」她向我微微一笑。
這為我帶來莫大的激勵,我邁著更大的步伐跑向直升機。
終於,我抱著司跑到直升機前。然而,直升機的門卻沒有打開。
「對不起。」裡頭的駕駛員淚盈滿眶,用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用幾乎懇求的語氣對我說:「請告訴石統帥·····我還是做不到,我不想下地獄,對不起。」
「等等!」我大聲疾呼。
碰的一聲,駕駛員扣動了扳機,噴湧而出的血染滿了機艙的窗戶。緊接著,我看到小小星火的閃爍,嗅到空氣裡一絲奇怪的味道,然後直升機開始變形向外膨脹,濃豔的火光就要向外噴發。
我連忙釋放出破壞之力,把爆炸的能量吸收。
雖然我的反應很快,爆炸沒有波及到我和司,但直升機已經報廢。我的心在一瞬間跌到了谷底,現在唯一的逃生工具已經不能用,我再次感到不知所措。
我用求助的眼睛看向石雨,但他卻冷酷地說:「我用權術建立了自己的軍隊,力排眾議地耗費資源和生命救了你,我能做的已經做了,這已經是在我能力範圍以內的最好結局……事到如今,我只能期望我賭對——你是那個可以殺了夕月的人。」
「守……」我懷中傳來司虛弱的聲音:「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再次看了看司,確認她現在的狀態。
「我可以的!」司加大聲量,以此證明她身體無礙。「你在前面殺出一條血路,我在後面緊跟著你。」她明確地說。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立刻召喚出黑刃,帶領剩餘的士兵殺回去,打算從地面的大門出去。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力量,但面對一般人類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現在,我在隊伍的最前方,手持黑刃充當肉盾,當喪失理智、滿身是血的信眾看到了我,便會立刻向我開槍,子彈帶著一絲煙霞飛越空間,被我提前佈置好的黑波破壞。
眼見子彈被我輕易化解,他們繼續朝我開槍,其餘的人也不顧被子彈打中,眼睛帶著對死亡的恐懼,提著刀向我砍來。這一刻,我想起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史蒂文·溫伯格的一句話:「無論有沒有宗教,好人都會做好事,壞人都會做惡事。 但是,若你想要好人做惡事,就需要宗教了。」我眼前這班普通人平時安分守己,但一旦面對死亡和末日,便被宗教改造成一個個恐怖份子了。
「混蛋!」
憤怒的我向著離我最近的敵人飛躍過去,在落地後迅速揮出一刀,把他活生生切成了兩半。
敵人的槍聲還在響過不停,一梭梭子彈在逼近我的身體,但我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兩半截屍體上離開……我感到一陣內疚和噁心,那是我殺的第一個人,我親自地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抹殺成兩截血淋淋的肉塊。
不對,這並不能怪我,他們把我們逼迫到此,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錯的是他們,我是正義的!
我持刀揮砍,黑色的刀刃在空中劃過,所到之處都留下一條條黑色裂縫,但它們都轉瞬即逝,在空中出現後不久便消散了。有敵人嘗試用武器擋住我的斬擊,但都無一成功,黑刃勢如破竹,把觸碰的一切事物都消滅殆盡,即使第一擊被躲過了,他們都躲不過我第二次揮砍,鮮紅色的血液很快灑滿醫院的樓梯,慢慢向下流去。
混亂的血戰持續,我們隊伍中不少士兵已經犧牲。儘管在我的帶頭衝鋒下,我們殺出了一層又一層,但感覺越往下,我的體力便越少,敵人也沒有減少的跡象,我開始感到力有不逮。
這個時候,腦海中響起一把聲音:「用黑波飛出去。」
「什麼?」
「我說,飛出去。」腦海中的聲音回應了我。
飛出去?我仍然感到疑惑不解。但就在這一分神,一顆子彈在我眼前劃過,擊中了身後的一名士兵,他很快便倒下了。
他的死令本來就夠糟糕的戰況雪上加霜,我看著身旁的窗不再遲疑,往回走把司和石雨拎起後立刻破窗而出。
在引力的牽引下我開始了自由落體,我心中再一次慌亂,這個高度我摔不死,但掉下去後我也會失去戰鬥能力,任人宰割。我離地面越來越近,身體投射的影子也越來越大。終於,在我即將觸碰地面的時候,我領悟到「飛」的能力,黑暗的波動向地面噴射,把我們推往空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nF7cXJBkl
我回頭看了看被我遺留的士兵們,他們仍然在浴血奮戰。「對不起。」我小聲地說。
然後,頭也不回地,我依據那幅地圖前往山洞。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C8xBkOjt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AXd2NhgJ
視點∑ 7月10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25TDPZ4KN
7月10日旁晚,石雨鎮守的醫院陷落了。
在這場慘烈的血戰中,石雨最後的士兵面對蜂擁而至的白信者,他們只說了句「真是糟糕的上帝。」,便在血海中死去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iNu0zeTu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4pGqLhxOF
視點+1 7月11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vImJRLRU
甦醒的瞬間。
時間從靜止中開始流動。
遙不可及的一切開始逐漸回歸。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80buRDHSu
折夢的聲音忽遠忽近,時真時假,既像在夢中,又像在現實之中。
我睜開雙眼,不知道這已經是我人生中第幾次睜開眼睛了,但這次的感覺無比抖擻,我想要確認那句話的真偽。
折夢的身影映入眼簾,纖纖白髮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生輝,她說:「在飄渺的天空,以第三視覺俯瞰下去,這個世界對觀察者來說就像夢一樣呢。」她舉起手,嘗試遮蓋傾瀉而下的陽光,但很快便放下了。
她開始仰望尚未黯淡的天空,她那美麗的眼睛彷彿可以穿透世界的界限,直刺觀察者的眼睛,兩者之間形成沈默不屈的對峙。在一瞬間,我彷彿能在她的眼瞳中看見難以言喻的色彩,但下一刻,折夢閉上了雙眸,緊皺著雙眉,眼角流下剔透的淚水。
「眼睛有點灼傷了的感覺。」
我放下心中的疑問,對折夢說:「讓我幫妳看一看。」雖然理應早已被我的創造之力所恢復,但我還是有點擔心可能會是早前被黑刃所傷的後遺症。
折夢把眼睛睜大,令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從醫學的角度看,眼睛並沒有什麼毛病,只是我感覺到她的右眼中包含著我所不熟悉的元素。
我坐起身來,創造出一個包裹著冰塊的袋子,輕輕地印在折夢的眼睛上。
「這也許就是直覺太強烈時會發生的事情了。他們既是遠在天邊,但又近在眼前,近得就像在我們心裡面一樣。」
「辛苦了。」我的手輕輕地在她水嫩的肌膚上滑過,仔細地抹去折夢臉上的汗水。
這一刻我們十分相近,相近得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我的滅世主……」淡淡紅暈在她的臉上泛起。「我記起全部的夢了……」
這一次,折夢的聲音無比清晰,這是真實的。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沉,連周遭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沈重混亂起來,緊張、欣喜、亢奮、期待、完滿……複雜的情感正在醞釀,直達無處宣洩的程度。
最終,在同一時間下,我們吻在了一起。
世界再一次回歸平靜。
我和她的牽絆早已在無數夢境中建立起來,我清楚知道我們深愛著彼此。我看見感動的笑容若隱若現地展示於她的臉上,她笑起上來和夢中一樣,超塵拔俗、桃羞杏讓。
烈日當空,早已看我們不爽的神明沒有安排絲毫的浪漫,但仍無阻我們浸沉在燃燒的愛慾中。透過純碎的直覺,我們在彼此的眼睛裡確認了對方此刻的想法。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iM6NBRoS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Zf4MAnNek
視點∑ 7月11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GrgDD0XE5
黑寶石閃閃生輝,發出的光能夠穿越次元壁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2A5SPjGkd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f2Ec7fwX
視點+1 7月11日
「那在我消失後,我們很久沒見……幾乎一年了……」
我們臉貼臉,身體朝相反方向躺在地上,一起看夜空。
這夜的天空好黑,沒什麼雲,把掛著的滿月映襯得更加明亮,就像一顆發亮的明珠。
折夢把手舉起,伸手去觸碰天邊的皓月,她用力捏了捏,讓手指短暫地浸泡在月光之河中。
「這些年裡,我一直都覺得滿月是悲傷的,掛在天上,白慘慘的,而且好孤單……但月亮並非只有白色,那些凹进去,被稱為月海的地方是黑的,現在我覺得黑色和白色的地方可以互相補完,以一種神秘的方式陪伴對方……」她把頭傾側看向我。「很感謝你,你做到了呢,在這裏和我一起看夜空……」
「嗯,這就是我的現實世界啊。」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月亮。「以前的我和你不一樣,我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因為我在夢境之中沒有現實的記憶,我在現實之中也沒有夢境的記憶,就像被隔絕開的白天和黑夜那樣,它們之間沒有明確的聯繫……直到我遇上了妳,記起了過去的夢,我才覺得所謂的夢境比一直以來的現實更加真實。」 她把手放下。「和你一樣,我一直以來想著一些意義問題……也許,我是為了愛你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吧……」
這時,我想起了一朵在夢中盛放的花兒。
「送給妳的。」透明的花兒出現在我的手上,我把它輕輕拋起,讓它在半空中徐徐升起,最後棲息在旁邊的白髮上。「最喜歡妳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Rj2Xqfldj
視點-1 7月11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4q1zY7BPz
「沒錯,在這裡把我放下就好,接應很快就到。」石雨指著不遠處的樹林說。
「真的沒問題嗎?你自己一個……」我擔心地說。
「從現在的情況來說,跟著你們才更危險……而且我只是個政治家或是軍事家,不是戰士,生命比你們脆弱得多,所以抱歉了,我不會跟著你們,我會以別的方式支援你們。」
在把石雨放下後,我繼續往地圖上的山洞進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1c9j8MLT
最終,我在一片山林裡落腳。環視一週,我飛到頗高的山腰位置,這裡地勢險要,應該就是地圖上被標記的位置。很快,我找到山洞口,抱著司走了進去。
「創造吧……」那把聲音再次響起,我覺得很奇怪,這是我的想法,還是別人的呢?
更奇怪的是,我好像真的擁有了創造的能力,雖則耗費了不少時間和力量,我成功地創造出一塊堅硬的牆壁,封住洞口。
「喂……你到底是誰……」
「破壞者……閉上眼睛,試著專注起來……」
我依照聲音的指示,閉上雙眼,讓黑暗籠罩我的視野。
過了一會兒,一陣熟識的綠光出現,更加清晰的聲音響起: 「我是被你吞噬掉的肅清者。」
我內心一陣慌亂,但那把聲音說:「破壞者,冷靜下來!你必須靜下心來才能持續聽到我的聲音!」我壓制住亂七八糟的想法,拼命靜下心來。
「你記得我早前和你們提過力量和意識的融合不是同時間發生的嗎?」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對,現在我的情況十分相似,我被你打敗後,力量被你吞噬,但意識還未消失,所以我還能在這裡和你說上幾句話。」隨著我的內心變得平靜,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接下來,你將會慢慢繼承我的記憶,然後你就會知道神交託給我的使命,也知道我之前沒有騙你們的了……你現在的目的還只是要膚淺地要守護這個世界嗎?」
「嗯。」
「果然你繼承的只有我的記憶,沒有繼承到我那種對神的忠誠啊……大概,你也理解不了神的夢為什麼那麼重要,理解不了為什麼我非完成神的目的不可……」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而且,明明你和我一樣都是被神所創造,也是神的一部分,你卻還是放不下自己是個普通人類的身份,目光總是這樣短淺,總是被這個世界所侷限……」
「那妳呢?」我有點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說教。「妳那高尚的目的不就是基於妳對神那種毫無根據的信仰嗎?妳只不過是無腦地服從神的指示,妳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的目光短淺呢?」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也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她是被我駁倒了啞口無言,還是生氣了不和我說話。
「我是來幫助妳的,不是和你辯論的,所以我們別再討論這些了……也許當你成神時,就會理解我了。」
「嗯。」
「聽著,現在的你因為吸收了我肅清者的力量,所以可以吞噬調和者……我建議你殺掉調和者,吸收她的力量,令你的調和之力更加強大,然後再和創造者戰鬥。」
我連忙說:「不,我不會殺掉司的。」
「唉……」她再次嘆氣。「現在的戰鬥和之前的戰鬥不可同日而語了,調和者的力量早已達到上限,但創造者和破壞者還在不斷成長,這意味著如果現在你和創造者打,調和者給予你的幫助微乎其微,是個會被秒殺的存在……與其這樣,由你來運用調和之力將會更加有效。」
「真的有這個必要嗎?第一次天端之戰,我是輾壓著他的……」
「真正的世界究竟是從無到有,還是從有到無,我們並不知道。但在我們的世界裡,破壞必須仰賴於創造,一切都是被創造出來的,我不是說創造之力必然強於破壞之力,而是創造之力的可能性,或者說是上限,比破壞之力來得高,而這個輪迴的創造者更是駕馭創造之力的天才。」
「上限?例如呢?他能做到什麼?」
「在之前世段,他為了毀滅世界以自身的力量破壞了世界的融合,從而觸發了天端之戰……具體上,他創造了一個新的角色『放任者』,這個角色可以增加兩個世界的裂縫。」
「創造角色?」這種逆天的事情是我完全沒有想過的。
「對吧?很難以置信,但創造者的確做到了。他透過不斷複製和創造自己,累積力量,最終成功破壞兩個世界的融合……」
「但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強大的存在都能被以前世段的我打敗?」
「靠的不單是破壞者的力量,而是因為這個放任者背叛了創造者,成為了破壞者的戰友……現在想起,那真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戰鬥。」
「那麼……這個戰友會不會再次出現?」
「不知道呢?那傢伙……總而言之,創造是無限的,破壞是有限的,當破壞者達到力量的上限後,拖下去只會對創造者越來越有利。」
「所以那時候妳才會找我們,希望我們協助妳戰鬥……」
「沒錯,見識過他實力的恐怖,所以我心底裏其實害怕和他戰鬥,當他說要自殺的時候,也許正是這個心底的恐懼令我大意了吧……怎麼會想到,他可以將靈魂附在其他人身上呢?」
「嗯……」
「總之,不管你怎樣做,請你打敗創造者。」 雖然我看不到她,但那個誠懇的小乞丐形象再次隨著這番請求的話湧現。「在你成為神後把一切重建的時候,不要只顧著自己的幸福只創造自己破壞者的世界,請你創造兩個世界,確保創造者和破壞者的的存在,因為只有這樣,世界融合和天端之戰才會被觸發,劇本才變得有可能實現……」
「我想確認一點,所謂重建、或是創造,其實就是『成為』,對吧?無論是我們所看見的,或是我們自身,這整個世界都是神的一部分,都是被神所成為的,對吧?」
「對,所以說,你成神後具體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創造成兩個世界……啊……還要創造一個肅清者……屆時,理解一切的你就可以做到了。」
雖然我不知道到時這是不是最好的做法,但我還是先答應她:「嗯……我會嘗試的。」
「謝謝你,破壞者,那我也能比較安心地去了。」
「妳……快死了嗎?」
「嗯……我的意識快要被你吞噬了。雖然你遲早也會得到我的記憶,但如果你現在有什麼問題,你要趁早問了。」
「對於神的目的我想問好久了,在神的劇本下,終有一次創造者和破壞者會同歸於盡,屆時世界會變成如何呢?我知道已經問過妳了,不過……妳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神的目的,但據我所知,創造者和破壞者會同歸於盡後,世界並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嗯……」對於這個曾經的敵人,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人格的她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壞人,我帶點內疚地向她告別:「拜拜了……」
「如無意外這就是永別了,創造、調和、破壞、肅清,接下來的日子裡,好好善用這些力量吧……」說完這句話,綠光消去了,視野重歸黑暗。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盯著我看的司。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9zFqoifs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33utphPry
視點+1 7月11日
現在,我們已經重回學校天台,我把這裡稍加改造,並以這裡為大本營親自領導對破壞者的追殺計畫。
信徒很快便在對破壞者和調和者的追殺行動中形成了管理階層,每個團體的最高領導者都帶著特製的白絲,可以來到這裡向我報告現況和接受命令。折夢沒有參與這些會議,而是挨在欄杆上看天空,她說在那樣的環境下她的直覺可以發揮得更好。
一位信徒蹣跚地走來,他臉上有清晰的血痕,看上去被子彈擦中了,他說:「我們已經佔領了各個重要據點。據目擊者回報,在石雨鎮守的醫院中發現目標,但被他們逃走了。我們只能看到他們撞破窗戶後,飛往北方,但他們很快上升到雲層,徹底擺脫了我們的追蹤。」
我說:「從石雨及其士兵的身上開始調查,繼續對目標的搜索,我會讓更多信徒參與這個行動。」
「是。」那個信徒離開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pH21HB4j
不久,一個保安隊長前來匯報。人類的力量並不足以保護我和折夢,因此保安主要的作用為偵查和維持跌序,讓我們免受閒雜人等的打擾。
他說:「沒有發現敵人的蹤影,不過有非軍隊的人請求見你,他們大多都瘋瘋癲癲,當然也有記者、政客、外交官,還有……我印象比較深的,有個拿著書的女學生。」
我眉頭一皺,絕對是那個神秘兮兮的音零。
我說:「請她來見我。」
很快,音零便悠哉悠哉地出現在我面前。隨即我令周遭的士兵退下,讓我們得以在一個私密的環境中談話。
「好酷呢,救世主。」她又笑了,這次我從她的笑容中看到了幾分譏諷。
「這次妳又要說些什麼?」
「沒什麼,就是沒幾個朋友會去看我的小說……」她向我展示手上的書。「所以,想跟你聊聊它。」
「那是因為妳本身就沒幾個朋友。」
「噢……」她噘起了嘴,陷入了思考。
然後,她突然認真地看著我說:「夕同學。」
「幹嘛……」
「我之前不是說過喜歡你嗎?那是我的真心話,我一直想和你成為朋友,即使你並不需要友誼,即使你討厭著我……」
什麼?我無比吃驚地看著音零,心中的詫異甚至超越了初次經歷超自然現象的時候。她為什麼要這樣說,是為了讓我露出破綻嗎?是為了作弄我嗎?還是……那真的是真心話……
「對不起呢,令你困擾了……當這是一如既往的故弄玄虛就好了……」
我嘆了一口氣說:「和我說說吧……那是一本怎樣的小說?」
「這是一本元小說,強調讀者的主體性,在這裡讀者可以逆向介入,他們的超敘事性成為了作品的一部分……動聽地說,這是作者和讀者共同完成的小說!」
「嗯,那……」突然,我感覺到一陣異樣感,本該平靜的心靈世界傳來不少動靜。
警惕起來的我意識到這不再是和音零聊天的時候,雖然我並不覺得警衛能夠看得住她,但我還是把他們喚來看守音零,然後便立刻出去找折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ilNIiQyYu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rQRgQCnG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