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電話終於接通了!
(太好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我心裏一陣狂喜,緊握著聽筒,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有些顫抖。
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H姐姐的聲音),略顯沙啞,又冷酷無情。然而在這一刻,那聲音對我來說,卻仿佛天籟一般,讓我不由得感到一絲安心。儘管,我至今仍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至少現在,她是我唯一的依靠。
“喂,什麼事?”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簡短,冷靜得近乎冷漠,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姐……姐姐……我……我不知道什麼是禁書……”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裏滿是難以掩飾的慌亂和無助。說完這句話,我心裏一陣羞愧,低下了頭。
(這句話說出來後,我自己都覺得丟臉……)
(我都這麼大的人了,竟然連這種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真是太沒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這短暫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上,讓我更加緊張不安。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她會不會因此看不起我?會不會覺得我就是個拖後腿的累贅?
“你……不知道?這……”
她的聲音終於響起,語氣中透出一絲驚訝,夾雜著些許無奈。顯然,她也沒料到我竟然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幾乎要哭出來,聲音顫抖得更厲害,眼眶也有些濕潤。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用那冰冷的聲音說道:
“明天上午,我來你家。你在家等著。”
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冷漠得像在宣讀一道命令。末了,她淡淡補了一句:“我也要給他送別一下。”
(她……她竟然說要來幫我?)
(而且還說要給主人送別……只是她的語氣……)
(這說明她和主人之間,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我愣在原地,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感激她願意出手相助,又對她與主人的關係充滿了好奇和一絲莫名的不安。
“好……好的,謝謝你……”
我勉強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哽咽。
她沒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那短促的“嘟”聲在我耳邊回蕩,我卻還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握著聽筒,久久無法平靜。
第二天早飯後,時間仿佛被施了魔法,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慢得讓人焦躁難耐。我坐立不安,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熟悉的布料——這觸感曾經如此柔軟,如此讓人安心,如今卻壓不住我心底那陣陣翻湧的不安。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家裏常有的味道,過去聞起來總是那麼溫暖,那麼舒適,現在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地束縛著我,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腦海裏,翻來覆去的,全是那個冰冷的女聲,和她那句關於“禁書”的警告。
(時間……過得……真慢……)
(每一秒……都是煎熬……)
“叮咚——”
門鈴聲終於響了。我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腳步慌亂地沖到門口,手忙腳亂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短髮女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包裹著她高挑而幹練的身形。她的美貌,令人屏息,五官精緻得不像是凡人,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刺骨,仿佛藏著無數無人能解的秘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駐,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她的氣質太特別了,美得讓人窒息,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悲涼,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我隱隱約約覺得,她身上有種似曾相識的影子,可又抓不住那到底是什麼……对她的靈魂,好像缺失了一部分,變得不完整了。“請節哀。”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陣冷風,從我耳邊掠過。我強忍著淚水,聲音發抖地問:“你……你那個電話……禁書……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嘴角微微上挑,勾出一絲和笑有些相似的樣子:“你得小心點,你是Z的未亡人。他走得輕鬆,留下的麻煩,可不少。說話,最好謹慎些。”
“未亡人”三個字,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地刺進我心裏,一陣鈍痛。我愣在原地,再次打量起她。那張過分完美的臉,那股冷漠中透出的複雜氣質,突然讓我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她的美,和那股異樣的感覺,好像和我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片段,重疊在了一起……可我不敢多想,更不敢深想。
“走吧,去車庫。”她簡短而有力地命令道,像一記重錘,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愣了一下,滿腦子都是問號:“車庫?”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姐姐……為什麼要去車庫?書不是應該在書房嗎?”
她沒理會我的問題,徑直朝車庫走去,步伐堅定得不容置疑,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問了個極其愚蠢的問題。我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步,心裏亂糟糟的,像打翻了五味瓶。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家的主人,對Z,瞭解得真是太少太少了,少得可憐。
我還是跟了上去,走進車庫。眼前的景象,讓我更加疑惑。幾個巨大的書櫃——竟然真的是書櫃——被一塊厚重的簾子遮得嚴嚴實實。空氣裏,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夾雜著灰塵的味道,沉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我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裏湧起一股陌生的壓抑感。
原來,他真的把書藏在車庫裏……還用簾子遮起來。如果不是她告訴我,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可這還不算完。她轉過頭,看著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把書搬到地下室裏,那裏應該有個暗門。”
“地下室?暗門?”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這怎麼聽起來像在拍電影一樣?”
我徹底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在這棟別墅裏,生活了整整十年,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地下室,更別提什麼暗門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我盯著她,眼神裏寫滿了問號,心裏忍不住嘀咕:“我在這兒住了十年都不知道,你咋知道的?難道你曾經和主人在哪……”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真是又一次“用屄思考問題”了。明明我應該相信她,明明我應該按照她說的去做,可心裏的疑惑,卻像潮水一樣,怎麼都壓不下去,一波接著一波,翻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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