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殘陽少懷篇前傳 - 第八章同切磋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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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同切磋

夏酒不是菜

Nov 26, 2022

99

11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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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人手不足，近年來學思堂授課只到中午，下午就各自回所屬堂修習。

慕風霄七歲便築基，算是極有天賦，加上心性又傲，很難有人能管束他，據說當初一連氣走了五位先生。

不過楊子晞的實力他是認可的，畢竟當時爭鳴會一戰，的確名副其實。

如今小城鎮茶樓的說書人最津津樂道的，便是楊子晞憑扇馭風，素杉白袍一路殺上榜首的橋段，什麼削鐵如泥的架勢，能以一敵十，靈力高超幾戰過後仍從容自在。

慕風霄曾無數次幻想過他的真容，是凶煞氣拔河山的壯士、亦或者是三頭六臂的威武戰神。

可沒曾想見到本人，竟是一副溫潤柔和的公子模樣。

儘管如此，慕風霄對這位師尊還是十分敬仰。

但他看這位師兄就不同了，夏墨安年齡尚輕，又長年久居山裡，鮮少參與外頭的事物，自然沒什麼人知曉他的名字……

清思堂外是片銀杏林，燦光滿山，疏疏金葉飄轉零落。

夏墨安此時卻是渾身戒備，握緊腰間的細長劍刃，午後的風吹著額角散落的碎髮，他瞇起眼睛。

果然，一扇凌風落在面前，只聞「鏘！」的一響，夏墨安白劍出鞘一橫抵禦住了那只玄扇。

「不錯，有長進，這次一招也不讓了，試試你能接住多少。」楊子晞兩指一勾，玄扇轉瞬歸主。

「師尊這可是在驗收？」

「當然，不然以後你怎麼教師弟。」又是銜風的一擊，所注入的靈力並不多，畢竟他們倆修為相差甚遠，是切磋又不是單方面揍人。

楊子晞他從來不用劍，全憑一柄扇子打天下，清思堂在修劍這塊從來都是放養，掌門長年不在，自己練，等人回來了就打一場。

反而是抄書練字、經文典籍那些，他盯得可緊了，是一個也不會放水。

「嗯？這也能分心。」楊子晞出招快狠，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閃至人身後，扇柄一橫，自後頭抵住了夏墨安脖子。

軟暖的呼吸拂在耳根，夏墨安覺得一陣燥熱，喉結在扇刃下攢動，應是勝負分明，可他卻笑道：「師尊再仔細看看，我有沒有分心。」

話音方落，他兩指一捻，催動方才「分心」佈的小石陣，足下的碎石子頓時迸裂，楊子晞不得已鬆手後掠數尺。

「很好，前言收回。」

「哪那麼容易。」夏墨安轉守為攻，劍鋒擦著前胸刺過。

劍刃泛著白光，一招一式向人刺去，手穩很足，可楊子晞身手敏捷，他碰都碰不著，偶有幾斬勉強夠到他的衣袂一角。

兩人的靈力的催動極少，只聞刀劍鏗鏘爭鳴聲，不見靈流激光的壯觀之勢，因此並不需要用到鬥域，一黑一白的身影，一路纏鬥從石路階打到金葉園林，踩踏間杏葉簌簌。

轉眼見兩人已拆過百餘招，竟是膠著難分，上下難辨，可楊子晞依舊老神在在，從容自若。

而夏墨安的呼吸沉重，一滴熱汗透過他漆黑的眉宇淌下來，直逼眼睫，但他正與師尊較著勁兒，半點不容分神，那汗滴便透過睫毛，滲入眼眶中，糊了視線，可他忍著不眨眼，一雙眸子如夜火極光，閃著令人驚駭的光亮。

楊子晞輕笑：「如果倦了，投降不失為一個選擇。」此番話正好給了徒弟調息的時間，隨後身形一揚，猶如拉滿弦，箭出弩，又似林中獵豹，雪中鷹隼，徑直朝人襲來。

「不降。」夏墨安剛丟下倆字，便猛地掠後，與之拉開距離，同時一道劍光閃過，淩空驚起劍氣，朝楊子晞斬去。

「貿然貼身近戰，這就很不聰明了，你能有幾成把握？」楊子晞說得沒錯，貼身近戰和兵刃戰不一樣，身形強健高大的人往往會更容易占到優勢。

雖然楊子晞並沒有很高大，但此時夏墨安尚未長開，和他相比綽綽有餘，且兩人身手差挺大的，所以這一回，夏墨安明顯吃了虧。

「總要試了才知道。」白刃閃著微光爍爍，少年竟是不知倦地一刀一劍斬來，縱是強弩之末，卻仍有斬盡天下之勢。

劍光扇影錚錚相鳴，鏗鏘作響，一旁的慕風霄看著眼花撩亂，卻難掩心中嚮往。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4vJ4naXb

夏墨安筋骨緊繃，強忍酸楚一鼓作氣，不留人還手機會，一劍劈完又接一招，一路又打到了鶴白池。

鶴白池裡沒有白鶴，只有幾個梅花樁杵在池水中央，楊子晞白衣翩然，腳一蹬踩著木樁子，瀲灩清波，蕩開一圈圈漣漪，驚動幾尾悠哉游魚。

追了上去的夏墨安一躍而上，方才近戰已耗了他太多精力，極力穩住身形，這才強撐著站立住。

木樁前後不一、高低不致，光是要在上頭行走就很困難，更何況是對招，可眼下兩人皆無退怯之意，照樣打的難捨難分。

「唰！」玄扇開，一挽捲起池中水，朝人足下揮去，夏墨安只好轉向，往另一個木樁踏去，這才沒被濺了一身。

水中魚兒又是一陣騷動，咕咚咕咚吐著沫，擺著長尾巴游回池底。

剛落腳踏樁，他便一招劍起驚鴻，欲攬青天，直直刺向楊子晞，隱隱帶著劍意之氣的一斬，用盡最後一丁點的勁氣。

這一劍直接把楊子晞逼的在梅花樁上下腰，鋒刃擦過衣襟，所幸掌門一身好腰力，他要是再提一點，指不定衣服就被劃破了。

不過夏墨安也沒得意多久，正欲上前再補一劍，卻腳下一顛，踩中了方才被沾著水的樁子。

「當心！」楊子晞徒手就去抓那柄白劍，硬是將人拽了回來，可刀劍無眼，手掌一使勁被掐了一口子。

這人的手十分白皙，血淋淋的殷紅色順著掌心滑落腕骨，瞧上去特別的顯眼。

夏墨安臉色一沉，上了池邊後白劍一扔，也管不得擦拭，顧不上規矩的捉著楊子晞的手。

看戲看完的慕風霄此時也反應過來，掏出他那討人厭舅舅給的雜七雜八的藥膏，一股腦地遞給夏墨安。

「一點小傷而已，別那麼麻煩了。」楊子晞感覺自己是收了兩個老媽子，以往他若是回山掛了點彩，那是萬萬不敢踏入清思堂的。

夏墨安只默不作聲的著替人上藥包扎，那手法堪稱熟練。

「對不起。」

「謝謝。」

兩人同時說出，前者愧疚，後者則笑的沒心沒肺……

可方才還在愧疚的人，竟也忍不住嘴角微揚，斜陽暈光勾勒著側顏，他的那絲笑容和晚陽一樣，只有一瞬。

此後，慕風霄被夏墨安執劍切磋的模樣深深迷住了，整日纏著他要學劍，左一句師兄、右一句師兄，一旁的師尊都成擺設了。

當年楊子晞的確沒教過什麼正經劍法，倒是給了夏墨安一書閣鑰匙，讓他在茫茫書海裡翻閱，找尋一套最適合自己的劍譜。

然後就是無止盡的被揍、還手打不著、繼續被揍……

「師兄，你說我還抄多少才能拿劍啊？」慕風霄自從入了清思堂，不是在抄各家劍譜就是在抄清靜經，雖說楊子晞不管習劍進度，可他管字端不端正。

「我想在你能好好寫字之前，師尊是不會讓你拿劍的。」夏墨安皺著眉，有些嫌棄地攤開那張有點糊糊爛爛的宣紙。

上頭的字歪歪斜斜，還有幾個看不出是啥的東西。

「噢……」慕風霄無聊地轉起筆桿子，這毫毛蘸了墨，一個用力過猛，甩了對桌師兄一身。

夏墨安：「……」

「呃！對不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慕風霄慌慌張張地要去擦拭。

他深吸一口氣：「停！別動，站那裡，不要過來。」夏墨安用盡了他十五年來積攢的寬容，這才沒直接吼他滾出去。

然後自己從懷裡掏出塊手帕，細細擦拭。

幸好他穿的是一身黑衣，耐髒，要不然楊子晞剛收的徒弟就要被他清理門戶了。

「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用盡了十五年來攢下的說謊技術，硬是擠了個自覺溫婉的微笑給他，雖然在別人眼裏只看出森然殺意。

慕風霄被這一笑嚇得哆嗦，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寫字去了。

楊子晞說要留下三個月，夏墨安還以為他是要親自去教師弟，沒想到單純只是想給自己放個長假。

雖然要早起做飯，但至少能睡回籠覺，不是看書就是泡茶，過的好是愜意，唯一要做的事務，大概就是批改慕風霄的摘抄……

這天批改時好巧不巧，正逢游不霍登門拜訪。

「這個字是什麼？」楊子晞指了上頭一塊醜巴巴似蟲似蛆的東西。

「嗯……大大概是……萬？」慕風霄小臉憋得通紅，緊張的搓著手。

「哦~那再抄兩遍吧，明天一早放我桌上。」

「噗。」游不霍毫不留情的嗤了一聲。慕風霄在人前不敢放肆，只得心裡暗罵他。

「你也別笑，當年你的字還不是……」楊子晞話都還沒說完，游谷主的那雙能殺人的狹長鳳目就瞪了過來，於是某掌門識相的閉了嘴。

而一旁杵著的夏墨安深感受挫，畢竟師弟的字是他教的，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於是他覺得肯定是抄的不夠多，一口氣從書閣搬了厚厚一整疊的冊籍，慕風霄頓時就不想幹了，才不到半個月就哭著鬧著要回家。

再怎麼樣他也只有十歲，骨子裡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好了行行行，你別嚎了，如果這些抄完我給你弄一把劍好不好。」夏墨安不怎麼會安慰人，但他開出的條件直接把人哄安靜。

雖然剛說完自己就後悔了。

「真的嗎？」小孩擦著眼淚問道，夏墨安心道，我現在說是假的還來得及嗎。

「真的，不過需要一點時……」

「謝謝師兄！」慕風霄破涕為笑，伸手就撲過去要抱人。

夏墨安一個激靈，但事發突然，閃避不及，那小兔崽子整個衣襟都沾了眼淚和鼻涕，就這樣直接碰到了他！

碰到了他！碰到了他！碰到了他！

「慕！風！霄！」夏墨安怒不可遏，清理門戶的念頭猶然而生，就是一拳灌在他腦門。

這孩子怕是被揍傻，還樂呵呵的笑的不停。

夏墨安氣的渾身顫抖，默默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心想這件衣服要不丟掉算了。

「出什麼事嗎？這麼大動靜，咦？你的額頭怎麼……」楊子晞聞聲前來，兩人立即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那個師弟方才不小心嗑著牆了。」

「噢對對對，師兄在幫我找藥膏呢。」

看到楊子晞露出一抹十分欣慰的笑容，慕風霄才鬆了一口氣。

可夏墨安卻有些忐忑，若楊子晞並不是剛剛才來，那麼他們的對話，師尊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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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放心吧，他真的剛走過來，什麼也沒聽到wwww

《小劇場，雙標又潔癖的夏墨安》

被慕風霄抱，嫌棄

被女修搭訕，嫌棄

被楊子晞抱著搭訕，嫌……呸

夏墨安：還有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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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第一章孤城焚

#2 第二章聚北疆

#3 第三章歲寒地

#4 第四章白鹿林

#5 第五章中秋月

#6 第六章赤兵亂

#7 第七章鳳雛兒

#8 第八章同切磋

#9 第九章入書閣

#10 第十章長山行

#11 第十一章山鬼殿

#12 第十二章天眼鼎

#13 第十三章山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