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極短篇 - 辭魂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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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辭魂

Yangxi Lan

May 3, 2020

346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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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辭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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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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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您跟我一樣，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時，一定滿腦袋轉的都是問號。

但黑輪卻又問得一臉認真？於是，「什麼？」我不得不認真地反問：「吃餛飩？」嗯…，直的很認真。

「辭魂，辭彙的『辭』；靈魂的『魂』，『辭魂」，」只是黑輪真心地耐著性子解釋，因為他是真心明白我完全沒聽懂：「『辭』有了『靈魂』，『辭魂』。」

呃……，「呃……，」那個……，「那個……，你說，」真希望我沒會錯意：「有靈魂的辭？」

「沒錯，」幸運的是，黑輪用力地點著頭：「辭魂，一種以電磁波為智慧載體的生命型態，由於無法獨立生活，所以需要依附在文字上。簡單來說，就是以文字為宿主的寄生型生物。」

「呃……？簡單來說？」這一點也不簡單。

「對，很簡單，」看來這一切對黑輪來說就只是那麼一回事，因為他煞有其事地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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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魂就是生命，從文字裡生出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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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黑輪瘋了。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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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看起來一副清明樣，實在不像是個瘋子啊。因此，「我不認為文字會長出生命出來？」我試探著問。

然後他連珠炮地說：「文字——不管是書面或螢幕——是在白色紙面或螢幕上的黑色線所組成的。其中，白色的區塊映射著所有的色彩，黑色的線條則不會發出或反射任何的光線；於是，構成文字的黑色線條在相鄰的白色區塊中形成了狹縫，讓白光中各種光譜的光線互相干擾繞射，繼而衍生出極為複雜的駐波節點與干射條紋。而其中，『複雜』就是生命產生的關鍵，於是，『辭』便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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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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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鬼話居然可以搬出一堆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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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黑輪到底都講了什麼？「你再說一遍……誒！」我打斷他的話頭：「只能用20個字。」

「唉，」黑輪嘆了好大一口氣：「辭魂是光線在文字線條上纏繞出的複雜生命。19個字，加上我開頭的『唉』，剛好2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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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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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我足足瞪了黑輪有3分鐘，最後，「你是認真的？」

「我整晚都很認真。」

這實在不像他那種天才會說的話，雖然天才與白痴只有一線之隔就是了，問題是，據我所知，黑輪從來沒越過那條線呀！「可是…，辭魂……？」

「辭魂真的存在。」他說的斬釘截鐵。

「不是，」我甩著頭，試著讓自己稍微清醒，「你說辭魂——寄生在文字上的生命——真的存在，請問有證據嗎？」

「只要是個作家都知道，筆下的人物一但寫了下來，就有了自己的生命，所以往後劇情該怎麼發展，就已經不是作家一個人能控制的了。」

這我同意，因為我自己也有寫作，只是，「那辭魂又是怎麼影響作家的大腦？」

「辭魂的構成是光，光是電磁波，電磁波會感應電流，而電流是腦神經中傳遞的訊號，於是，人看到文字，附在文字上的辭魂就會藉機進入作家的大腦，在那裡繁殖出更多的辭魂，引導作家寫出更多的文字，好讓辭魂本身更為強大，擴散得更為廣泛，繼而得以進入更多人的大腦，寫下更多的文章，產出更多的辭魂，最後，」黑輪的眼底爆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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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魂在人類社會裡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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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說的有裡，但是，嘿嘿，我贏了，因為：「你說過，辭魂只要依附在文字上就能生存，那麼照這個定義，」我賊笑道：「即便是一堆無意義的亂碼，也會生出一個強大的辭魂，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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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黑輪竟然能讚同到點頭如搗蒜：「沒錯，所以才會有一大堆的吸血鬼愛情故事，或穿越異世界的無敵少年把妹／把姊／把歐巴桑幻想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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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夠嗆！但也足夠說服我……狗屁！我單純就是不想再和這個瘋子鬼扯下去了，於是隨便找了個順著他的話頭，準備結束掉今晚的荒謬：「所以我們該怎樣才能避免辭魂在我的腦中繁殖？」

「這簡單，」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我們以後只要這樣寫放文章就好了。」

什麼？他竟然真有方案？我拿過手機，看向螢幕，只見上頭開啟的活頁本裡大剌剌地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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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戈=亻門=-只-要-用-=木相=亻以=白勺=-字=木艮=-來-=己夂=-變-文-字-=白勺=糸吉=木冓"=-，\>

<=京尤=-能-=手憂=-亂-辭-=云鬼=-的-生-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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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媽的我拳頭當場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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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直接就要給黑輪來頓…臭……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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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等……，手機上那段幾近亂碼的東西阻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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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憤怒？文字？辭魂？

是啊，我懂了，畢竟，人沒有理由看到那段文字就怒從中來，不是嗎？

所以，一定是什麼影響了我……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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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就是黑輪講的…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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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剛好對上了黑輪的雙眼。

你懂了，他投過來的澄澈目光問道：你現在懂我在說什麼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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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真的懂了，這就是辭魂，依附文字而生的寄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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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為了擺脫辭魂對我的控制——

<-從-=止匕=-之-後-\>

<=手戈=亻更=者阝=-用-=辶言=禾重=-方-式-來-寫-=亻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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