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般人來感受,大概只會有種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至少閃光肯定沒有透過眼神就能傳意的能力,她亦沒有這個打算,只是在她開口之前,率先反應過來的藍蝶,看起來立即察覺到閃光望過來的理由,以十分認真的表情搖了搖頭。
即使不知道藍蝶是怎樣辦到的,但這種能力閃光早已習以為常,知道藍蝶應該是真的在回答自己正想要提出的問題,然後這個答案亦在預期之內,饒是如此,她還是得說出來徹底地確認一番:「這次依然沒有丁點感覺嗎?」
「沒。」藍蝶也不介意閃光這種似是多此一舉不信任自己的舉動,乾脆地給出肯定的回應。
閃光在問的,自然是藍蝶透過天賦所能感知的感覺,在「雷光作戰」中可是由藍蝶最先發現「叫人恐懼」的存在,可是閃光也知道,讀過藍蝶在「黃螳作戰」的報告後,那樣的感覺在當時已經不存在了。
到底理由是什麼,沒有人知道,畢竟感覺這東西只能說玄之又玄,即使問當事人也不可能得到什麼具說服力的說法。
根據這項資訊能得出的,就是可能曾經存在於那裡的東西不再存在了,又或者藍蝶的感覺基於某種理由失靈,亦可能是有什麼改變了導致她不再感到恐懼。
要是這次行動中藍蝶有重新感覺到什麼的話,那就有絕對的理由繼續深入,可如今既然沒有,則只能以一般的角度來判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閃光身上,等待著她的發言。
「進入吧。」閃光決定先說出結論,「就跟黑刀剛剛提到的,綜合目前收集到的資訊,可預期的敵人威脅較低,值得我們再深入一點。話雖如此,還是以安全為首,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即撤退。」
隨著閃光以回望各人目光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發言,場面隨即陷入一片沉寂。
等了一會都等不到反應的閃光,叫本以為會聽到眾人想法的她立即慌張起來:「嗯?我說了很奇怪的話?我遺漏了什麼嗎?還是大家都覺得不應該繼續下去,應該就在這裡結束了?」
直至聽到這樣的疑問,幻焰才率先作出反應:「不,應該是結論很理所當然,所以沒什麼好特別提出吧?」
「嗯。」千橘隨即附和,並且帶著些許的歉意,「我應該至少應一聲的,本來想說等閃光妳接著說下去,看是按照本來的計劃,還是會不會根據目前的狀況有所調整。」
眾人沉默只是一場誤會,美妮在這時候補上最後一刀:「就只是太過緊張而已吧?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擔任過隊長,沒試過指揮,跟那時候一樣就好啦。」
「怎麼能說一樣啊?以前有麥道威爾長官在,特別是設計上有保證,所以我做的最多也就執行上的協調……」閃光先是反射般回答美妮的說法,但說到一半看到眾人那帶著溫暖笑容的反應時,便趕緊打住了,「算了,就知道會這樣……說認真的,對於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有沒有什麼意見?」
這次蒼彈與藍蝶為免誤會決定給點反應,不過老樣子沒有開口,就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按照原定的就好了吧?畢竟大家都有花時間思考過,設計得很好啊,由蒼彈、藍蝶與千橘留守在廢墟外,萬一探索途中發生什麼事,視野良好之下蒼彈的箭矢能夠支援,千橘則是能準備好牽制追擊的退路,藍蝶作為守衛避免被敵人偷襲後衛。」幻焰肯定是要站出來支持閃光的,以把內容重述一遍的方式希望能給予閃光一點信心。
「剩下我們四人的行動只要探索的方向避免重疊就可以了,大家憑自己的感覺行動看起來更可能發現些什麼。」美妮也開口對行動方針予以肯定。
大概話都被這兩人說完,蝕蜂與千橘唯有紛紛搗蒜般點頭。
這樣就足夠了,全員不只是同意,更是表現出支持的態度,就算是閃光也不可能仍在那邊獨自糾結。
如此敲定了接下來的行動,眾人結束了討論,繼續本來的休息,等到全員休整到最佳狀態後便重新出發。
在最後集合之前,地面組已然發現廢墟下陷的幅度比預想中還要大,即使能在不受傷的情況下往下跳,回程的時候恐怕相當麻煩,幸好的是多得幻焰的發現,勉強算是找到一條能夠進退的路,在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下,負責廢墟探索的四人組自然採用了這條實在無法稱之為路的路。
一行七人來到了幻焰所發現的位置,不過比起那條架空軌道到底如何沒有因為塌陷而斷開,眾人的注意力落在了眼前的景象上。
「第一城」是眾人擔任「甲冑少女」以來一直守護的地方,腦海裡一定有很多影像,而當這些畫面與眼前的景象比對起來時,所帶來的震撼遠遠不是「廢墟」兩個字所能形容的。
哪怕是已經以相當近的距離目睹這幅景象的地面組,當親身站在真正的邊緣前,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就會踩空的位置時,那種空虛荒蕪的感覺也不是之前遠望之下所能比擬的。
眾人就這樣默默地站在裂開的水泥路上,看著已經完全找不到半點昔日痕跡的風景,顯然不是無語而是失語了。
某人,或者某幾人的內心也許想著,直接造成眼前這一切的甚至不是敵人的破壞,而是人類為了對抗所付出的代價。
假如放任敵人繼續成長,眼前的廢墟就不再是局限於這座「第一城」的某個區段,而是在那些興建了數百、數千幢高達幾十層的石屎森林,屆時造成的傷亡會有多可怕?
站在這個位置,叫曾經想過敵人說不定想和平談判的人,感到自己的想法或許太過天真,沒有想到有些代價的風險是無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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