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前，經紀公司七樓會議室。溫熙然一大清早就收到吳延嵐發到群組的消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商量。昨天他才在錄音室寫demo熬到快四點才在沙發上睡著，掛著熊貓般的黑眼圈，總是溫柔笑著的眼眸難得有些起床氣，裡頭寫滿著不願意出門。
錄音室到總公司有近二十分鐘的路程，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妙的預感，右眼皮直直地跳。他抬手壓了壓沒睡飽而痠脹的眼周，反覆想著究竟是什麼大事讓吳延嵐趕著集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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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剛踩進公司門口，一台黑色保母車就停在幾階階梯外的廣場，Kai也踩著不怎麼甘願的急促步伐和他並肩。他記得Kai昨天有外縣市樂曲創作的比賽，一大早又急匆匆地趕回來，小少爺沒有用地獄梗在群組開懟就不錯了。
兩人疲倦程度都差不了多少，一向見面先嘴砲的損友除了用詭異的姿勢打了招呼，到七樓會議室之前沒講半句話。七樓那間會議室不大，頂多就能坐十個人上下，當溫熙然推開大門時，五人湊齊外加一個經紀人。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吳延嵐坐在經紀人旁邊，兩人都是面色嚴肅。
辰哥摸了摸眼前幾張白紙，「我知道你們幾個這幾天都有不少行程要忙，但Ryder這件事比較嚴重。」辰哥還正想著接下去的措辭該怎麼說比較好，邊上的吳延嵐小聲嘆了口氣，戳了戳辰哥的啤酒肚，「我還是自己講吧。」
上次他們這樣五個人排掉行程聚在一起已經是年末頒獎典禮後的慶功宴了，溫熙然算了算也過了兩個多月沒和吳延嵐說上話，正有些奇怪他的嗓音不對勁。
「我聲帶受傷了，很嚴重，下個月要動刀。」他簡單扼要說了聚集大家的原由，撇開眼沒有和隊友們對上眼，從辰哥手中把診斷書搶過來傳下去。「還有一些身心上的小毛病，高中的時候就有點那樣了，這陣子又變得嚴重。」他拿過另一疊紙張傳下。
會議室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靜，溫熙然看著診斷書上不大不小，卻足以讓他徹底清醒的字眼。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dsmtYTd9
「聲帶嚴重受損」、「中度抑鬱」、「人群恐慌」。
他從來不知道陪他們笑得沒心沒肺，接梗比喝水還輕鬆的吳延嵐，在每一個笑的背後藏著這麼多壓抑著的瘀青和傷口。他忽然想起去年年末飛往日本參加頒獎的接機場面，東京機場被擠得水洩不通，女粉絲的尖叫一個比一個刺耳，那時候吳延嵐的臉色就不是很好。往後照鏡張望一次又一次的戒備眼神，對私生甚至到了害怕的地步。
身為團長他早該察覺的，可吳延嵐從高中就有抑鬱症，儘管只是輕度，他都很擅長把自己偽裝的很好，藏著藏著，直到某天他發現他似乎也找不到自己了，醫生遞來的卻是更嚴重的診斷書。
會議室終究還是吳延嵐的輕笑打破寂靜。「沒事的，只是醫生說我不能再這樣了，很抱歉之後的路，可能沒辦法和你們一起走下去。」說這些話的他卻還是用著微笑的表情，溫熙然看了有些刺眼，略略皺起眉正想說話，還沒張嘴就先被一聲淒厲的哭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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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阿阿阿嗚嗚嗚——我的嵐哥......你怎麼都不跟我說，我還是你的室友欸，你這樣是不是太沒良心了我們之後要怎麼辦阿你聽過藍子宸唱歌嗎，他那種歌聲是貝多芬會從墳墓裡跳出來的難聽阿，怎麼辦呀嗚嗚嗚嗚嗚嗚嗚......」
「喂許皚晨你他媽別偷臭我好不好，你唱歌就能聽了嗎，我他媽......」藍子宸還沒罵完，就看見陳隼對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指了指溫熙然不太好的臉色，還沒問候完的媽媽頓時被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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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熙然皺了皺眉，等許皚晨的哭聲小聲了點，「以後不能繼續一起走，甚麼意思？」吳延嵐正張口要回答，辰哥卻先搶先了。「他退團，聲帶不能這樣搞，心理狀況也要不少時間調整。我不是無情，我不能放任樂團主唱把自己的健康都棄之不顧。」
「樂團沒有主唱？你跟我開玩笑嗎？」起床氣加上前幾天都滿檔行程讓溫熙然也起了些情緒，口氣不怎麼好。
見狀，吳延嵐站到兩人之間，唇形無聲地說「打住別吵」，向辰哥眼神示意下他單獨跟溫熙然聊聊，拉著他的手臂便往樓梯口走。溫熙然有些煩躁，沒有看他，頭低著盯腳下的大理石磁磚，正想從包裡拿包菸，又想到會讓吳延嵐吸到二手煙，還是沒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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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x，我現在真的覺得對你們都很抱歉，你們都是這麼喜歡搖滾樂的人......」話音未落，「吳延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不值得信任，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說？」溫熙然忽然轉頭看他，帶著幾句話打進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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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都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們，你只要好好休息，去做你真正喜歡的事情，不要壓抑自己。溫熙然說。他話總是不多，很少一次說這麼多字，可卻總讓人心暖。
吳延嵐忍住鼻尖的痠澀，撇過頭沒有和他對視。「這樣吧，我有認識一個加拿大混血的小朋友，在Horizon當酒吧駐唱，上張專輯的〈Glory〉副歌就是他幫我寫的底稿，如果你不嫌棄可以找他試試，他唱歌底子也不錯的，就是你要多點耐心說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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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退團對一個樂團來講幾乎就算面臨解散了，溫熙然除了找人代替主唱的位置，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自己低低地回了一聲「好。」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4nm1alk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