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車返去市區後，我同佢喺地鐵站道別。重回燈火通明嘅世界後，我並冇立即搭地鐵返去，雖然就連尾班車都趕唔上，但我卻懶得返屋企，亦搞唔清返屋企嘅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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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然漫無目的噉遊走，我嚟到某座不知名屋邨，我甚至懶得抬頭睇呢個地方嘅名字。四周冇乜聲音，只有附近嘅一間OK仲着住燈，散發強烈嘅光線，同周圍嘅黑暗形成強烈對比。有啲人圍住門口食煙飲酒，佢哋望一望我，然後繼續傾偈。我走入去便利店，喺雪櫃搵咗pack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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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門口打開一罐啤酒，飲咗一杯，然後再一杯，然後第三杯。飲到三杯，我對住門口嗰兩個陌生人話：「我頭先先屌完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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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嘢話，你同我哋講緊嘢？」其中一個飲緊酒嘅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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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你讀書時期，你哋有冇諗過，去屌你啲嘅後生Miss？」我話，飲一啖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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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又點呀？」另一個人講，食咗啖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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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食咗一位中學Miss，」我話，「就喺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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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你個樣，都唔係讀緊書啦。」飲酒嘅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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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中學生，但我係中學老師。當你做咗老師，就會發現老師都係人，佢哋私低下都可以好淫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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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我讀書嗰時就知啦，你屌同事算乜嘢？我讀書嘅時候，啲阿Sir屌女學生㗎。」食煙嗰個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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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係，你有冇食個學生呀？」飲酒嗰個人指住我嚟問，我搖搖頭，佢話：「渣㗎，你屌同事，就話自己食Miss，噉都同人講，唉收皮啦。你食女學生先走嚟話畀我知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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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佢挑釁後，我攞起電話，對佢哋講：「我可以食女學生㗎，我有佢電話，只要我打個電話，佢就畀我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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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噉你依家打呀。」「咪係，你夠薑就即刻打。」佢哋分別噉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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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係會打。」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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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呀。」「我想睇下阿Sir你點樣𠝹女學生。」佢哋分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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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我要飲多杯酒先。」我話，顯然有啲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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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屎弗鬼，講就天下無敵，但係就唔敢做。」食煙嗰個人講，另一個飲酒嘅人入去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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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唔敢做。」我再飲啖酒，但係諗唔到點樣為自己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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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噉你打囉。你唔打我幫你打。」佢繼續嘲笑我。但我所飲嘅酒精量尚未能抺去我嘅理智，懸在半空嘅手指始終都未能撳落去電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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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先飲酒嘅人從便利店出嚟，帶咗枝Vodka，對我話：「幫你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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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森哥，你唔係呀嘛，使唔使對個白痴阿Sir噉樣呀？」另一個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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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睇下點先囉，嚟，我先飲為敬。」森哥打開酒樽，大啖飲落去，然後話，「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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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畀佢噉樣豪飲法嚇嚫，但我都係接過佢枝酒，照佢噉樣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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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的確酒精鬆開咗我嘅道德束縛，我真係打咗電話，話：「喂，Zoey，我好掛住你。你幾時得閑，我哋出嚟扑下嘢好唔好。你都就嚟DSE啦，我哋兩個happy下，等你放鬆啲好唔好⋯⋯」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3BHBIqu0
然後我就發現我喺一條窄巷醒返，身旁仲有兩個垃圾袋。呢個時候太陽似乎啱啱升起，放射溫柔嘅光芒，但我個頭好痛，打開手機，已經係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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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頭痛，周圍噉走，去睇下自己喺邊。但走咗幾步，都係打開手機睇Google Map，發現自己已經離原先飲酒嘅地方有段距離，但離另一個地鐵站唔遠，於是我搭地鐵走，唔係去返工，而係返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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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打算請病假唔返工，而尋日夜晚發生嘅事，縈繞喺我心入面。清醒咗之後，我終於意識到呢件事係幾咁不妥，可怕到就好似一場惡夢，但問題係，呢件事的的確確發生咗，變成事實。我搭地鐵嘅時候瞇埋眼，唔敢望任何人，更加唔敢望任何可以反射自己嘅嘢或者塊鏡，驚望到自己嘅樣。同時個大腦就好以收埋咗枝針噉，每行一步，地鐵一郁，我個大腦好似畀針拮一下。我嘅心狂跳，腦入面有一片聲音話：「呢個唔係真，呢個唔係真⋯⋯」但同時打電話嘅記憶，偏偏不斷以最完好嘅畫面呈現。我雙手遮住自己塊面，唔畀光線從眼皮滲入，任何一片光都似慘白，刺激我個頭，又好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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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屋企，打開道門，望到嘅就係客廳嘅窗。我腦入面有一片聲音話：「行入去。」我行近窗前，聽到所有世上嘅吵雜聲，每把聲音都好似講緊我嘅事。我腦入面有一片聲音話：「跳落去。」嗰陣時天空係幾噉蒼白，就好似一場惡夢，而人都有試過瞓覺嘅時候唔發夢，嗰陣時係感覺唔到自己嘅存在，我哋只有醒咗之後，先知道自己嘅存在，當我了解呢一點，呢一切係幾咁簡單，再冇乜嘢值得驚，一切不快嘅感覺好快乘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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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突然有股嘔吐嘅衝動，而身體反射噉軀使我跑到廁所，嘔咗落馬桶度。嘔完之後，就好似將我嘅勇氣都嘔哂噉，我開始計算時間。我諗，如果Zoey要舉報我，佢會喺幾時，依家九點，啱啱係第一堂嘅開始。佢可以已經講咗畀其他人知，如果佢講咗畀其他知，咁其他人會講畀我知，但我手機未有來電。如果其他人知，Tiffany會知，佢會點睇我。但如果唔係返學時講，會唔會喺小息講？佢會搵社工？可能喺放學？咁行刑嘅時間只會喺今日內，睇唔到聽日嘅殘酷太陽。我嘴角朝上，咁有啲奇怪，因為冇嘢值得高興，但接住落嚟我擘大個口大笑，連我都覺得奇怪，但我就只有停唔到落嚟嘅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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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電話通知聲，係WhatsApp message。我心諗行刑嘅事候終於到，杯鴆酒已經送到嚟，星宿喺我頭上從今已後都唔會再轉，永別。我打開手機，同我諗嘅唔同，係班長send畀我嘅，佢話：「聽到你請病假，特來問候，祝早日康復。」奇怪，佢點解send噉嘅說話？然後佢又send WhatsApp過嚟。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Mtue18AX
「尋晚嘅通話，我唔會對任何人講」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Vt8uAS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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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佢嘅message，十分驚訝。佢所謂「通話」，究竟係指啲乜嘢？我查返尋晚嘅通話紀錄，發現我同Zoey係冇打過電話，而電話顯示，我打畀一個叫「張雅瑜」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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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用學生嘅中文名儲存佢哋嘅電話號碼，而張雅瑜即係班長Mary。Zoey個名鍾雅晴就同佢個名有啲似，至少佢哋都有個「雅」字，我諗我係睇錯佢個名，睇嚟我搵到打錯電話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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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面大笑。本來打錯畀班長，個下場都唔會好去邊，以班長嗰種性格，我應該會速速被舉報並大肆宣揚，然後唔超過中午就會收到學校嘅解僱通知，而且我嘅事應該會成為所有傳媒嘅頭條。我知道佢會咁做，但佢冇，佢居然唔同人講呢件事？我諗唔通。我再睇真啲班長send嘅嘢，喺「尋晚嘅通話，我唔會對任何人講」之後，就冇再講嘢。我諗，如果佢真係唔同人講，噉佢有乜嘢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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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電話諗住問清楚，但係打咗幾次都打唔通。無奈之下，我居然相信佢嘅講法。我迷迷糊糊噉度過咗呢一日嘅朝早，直到中午，我嘅電話響起，係Tiffany打嚟。我心頭一震，驚青噉攞起電話，心入面充滿各種疑惑——佢會唔會已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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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Andy，你身體點呀？我聽講你今日請咗病假，但我見你尋日仲好哋哋㗎。」Tiffany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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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我今朝早個頭突然好痛，所以請咗病假，食咗藥好返啲啦。」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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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呀，我尋晚捉咗你上山，搞到你病咗。」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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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應該唔關事。」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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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今晚上嚟探下你呀。」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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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啦，我其實都已經好返好多啦。」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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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畀我去睇一睇你啦。」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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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冇病，不過，如果你要上嚟，可唔可以好似以前噉，準備啲驚喜畀我？」我問，心諗如果聽日係世界未日，噉我都要喺未日之前盡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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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冇聲音傳出，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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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咗啦，」佢話，然後一陣笑聲，「呢個時候都仲諗呢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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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噉得唔得先？」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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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七點你屋企。」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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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完電話後，我開始覺得有一絲慰藉，先前嘅不安已經散去。我開始試圖去相信呢一切都會大步檻過。至少，我仲可以喺今晚享受到肉欲嘅歡愉，至於聽日嘅事，就由得佢啦。可能係喺教會學校返工，我呢個時係諗起「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呢句，但應該唔係喺學校度聽返嚟，只係自然而然噉從腦中浮現，到底喺邊度聽返嚟？我已經講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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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班長，我冇理由唔相信佢嘅說話唔算數。既然如此，我冇乜好擔心，至少今日可以唔擔心。諗通後，我居然聞到一絲幸福感，我居然喺呢個時候感到幸福。但我諗噉樣係唔難去解釋嘅：就好似被宣判死刑後，你原本已經絕望，當身體全部剩餘嘅感覺當作幻肢。但當你正要快被處決，你分唔清已經被子彈打中，定係未開槍。呢個時候，你聽到一絲聲音，就好似天使嘅聲音——你被赦免。聽到呢個消息，你嚇得雙膝跪地，口合唔閉，不斷吸入冷風，但居然空氣就好似蜜一樣甜，而你嘅四肢居然尚能活動，呢個係奇蹟！你已經分唔清你嘅皮膚為何而顫抖，你只知道你嘅心臟仍然跳動。你好似見到天使，即使喺你面
前嘅係行刑隊。你有太多嘢想講，但你實際上乜嘢都講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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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倒喺梳化度，迷迷糊糊想瞓覺，但係瞓唔着。但一瞇埋眼，就突顯出心入面嘅不安。心臟仲係充滿住餘震，但乜嘢都諗得唔清唔楚。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OxadJ8G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