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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戰場——重新定義

靈氳

Mar 15, 2025

14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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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明明是我自己約您出來的，居然還自己喝到不醒人事。」走出店門口後，我向老軍人道歉。

「哈哈哈，沒關係啦，小事而已。真要說的話，也是因為我灌你酒的緣故啊。」老軍人說。感謝他的寬宏大量、不拘小節。

「真的很不好意思。」

「就說沒事啦。比起這個，在你醉倒之前的對話，還記得吧？」

「嗯……勉強還記得。」我在充滿乙醇的腦內努力地挖呀挖。

「是嗎，那就好。總之，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吧，反正這種事從來沒有誰對誰錯。你現在還很年輕，順著你當下的想法就好，不必急於否定或肯定你遇到的事，畢竟人呢，遠比你想的還容易改變。」老軍人笑了笑：「就這樣啦，我走了，你應該不用我背吧？」

「啊哈哈，我已經好很多了，謝謝您。」

「那就好，再見。」

「您慢走。」

看著他漸漸消失於散射霓虹燈的身影，我不禁想著，在那爽朗待人的軀殼底下，終究是對日常麻木的靈魂。這，就是戰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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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這次遊戲結束的話就真的沒有下次囉。」巫姊對一旁的機器說著，準確來說，是坐在裡頭的老軍人。

「當然，我已經熱血沸騰了。」

「……是嘛，那這次我們是否能夠觀賞您戰鬥的英姿呢？」巫姊問。

「噢，當然沒問題，想看就看吧！」

「欸？這樣不會覺得很奇怪嗎？」我說。

「不會，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喝酒時的談話嗎？雖然我那時候這麼說，但我也還是想要有一兩個人可以記住我的事蹟。」

「……好吧，我知道了，祝你武運昌榮。」

「噢，謝啦！」老軍人道別的話語簡短有力，而巫姊也正式啟動設施，艙門隨即緩緩關上。

……

……

此次戰績：奪回城市三座，救援軍民共計5000人以上，親自斬殺敵方316人，總戰鬥時長——4天21時39分17秒。

而這成績，將永遠記錄在遊樂園的排行榜中，高居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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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老軍人進入設施後的第六天，也就是老軍人陣亡後的隔天，我又來到了上次那座涼亭。怎麼說呢，雖然到目前為止只來過第二次，但我對這個地方已經有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呦！年輕人，又在這裡曬太陽了是嗎？怎麼感覺你比我還像個老頭。」

「是德老啊，您好啊。」

「嘿咻，哎呀呀，不過這個天氣真的很適合甚麼也不想的，就坐在這裡發呆呢。」德老說著便在我旁邊坐下。

「是啊，陽光剛好，不冷不熱，微風徐徐。如果有天堂的話，或許就像是這樣吧。」

「那我還是待在這裡好了，偶爾一次還行，但每天都像這樣的話，太無趣了。」德老捶了捶他的腰，「有點痠痛才是人生的醍醐味啊。」

「會嗎？」

「和你同年齡的人大多都不會這麼想吧，不過也沒關係，在你這年紀就應該好好的享受，等你到了我這歲數，再來體會看看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享受一下囉。」

「我的話當然是沒問題，但小巫那邊可就不一定了。」

「什麼！！巫姊在找我嗎？她在哪裡？」聽到巫姊的名字，我整個人直接從涼亭的椅子上跳了起來。

「沒有沒有，冷靜點。我可沒這樣說喔。」

「……您別嚇我了，對心臟不好啊。」

「哈哈，抱歉啊，你現在就好好放鬆一下吧。」

「吁——」我長嘆一口氣，重新做回椅子上，順帶重新沉澱我的思緒。記憶中，從與老軍人喝酒的那天起，心底就一直有種奇妙的感覺，像是公主層層疊疊的床下的豌豆般，細微卻又無法忽視。

其實今天會到這裡來，也是這個原因，本就想藉著這個放鬆的機會來好好地思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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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德老，可以請問一個問題嗎？」沉靜片刻後，我開口向德老發問。

「當然可以，說吧。」

「從進到這間公司之後，我一直覺得有某個地方怪怪的，始終有一股違和感縈繞在心頭。」

「哦？那麼你想到是為什麼了嗎？」

「算是吧，因為這一次的差別蠻明顯的。」我稍微改變了一下姿勢，彎起身子，雙手扶著下巴，「雖然說，我們這間公司標榜的是幫助顧客以他們想要的方式自殺，但事實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怎麼說呢？」

「我到公司後經歷的三個案子，老先生和黑道大哥的委託可以說是為了完成在死前最想做的事，而老軍人則是想戰死在沙場上。」德老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

「但我們對這件事的解法是用虛擬實境的方式，最後在老軍人在模擬戰場中死亡時，一同將他在現實世界的軀體殺死。這樣的作法，真的等同於『戰死沙場』嗎？」我將我終於釐清的問題托盤而出，但其實我不知道我期不期待得到什麼樣子的答案。

「嗯……這個問題啊……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我？有嗎？」

「有啊。」德老捋了捋他短而茂密的鬍子，「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間公司的宗旨，或許本就不是幫助人們自殺呢？」

「……不是這樣嗎？」

「你稍微想想，在你進入這家公司後，花在直接使客人們死亡的時間是不是比起你們陪伴他們的時間要短上許多。」

「……」稍微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這個樣子沒錯。

「時間上來看是這樣沒錯，但死亡不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嗎？」我問。

「是啊，就像你說的，死亡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對他們來說，怎麼死的反而已經不是重點了。」「應該說，正因為死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人們才會如此地想在死前完成自己的心願。」

「是嗎，那這麼說來……難道……」

「沒錯。」德老站起身來，「如同你一開始說的，我們這間公司成立的宗旨，或許就是為了幫助客人們完成自殺前最想做的事喔。至少以我來說。」德老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工作了，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

道別德老後，我再次坐回椅子上，咀嚼著德老的話、自己的想法、一路的經歷。或許這個世界真是這樣吧，死到臨頭才會意識到自身的遺憾、未完的心願，存在的意義。

那我呢？現在我能夠參透這些嗎，還是只能過一天算一天的活下去，等到將死之際才能發現真正想做的事嗎？

我不知道。

至少現在，我不知道。

「呤呤~~呤呤~~」手機的電話聲傳來，中斷了我的思緒。我只好先將它接起來。

「喂？」

「小履嗎？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你是被那個懶蟲主任傳染了嗎？現在給我馬上回來，聽到沒有！」連珠炮似的罵聲過後，手機那頭毫不留情的將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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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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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序——面試通知

#2 序——九樓十號辦事處

#3 遊樂園——初見樂園

#4 遊樂園——第一位客人

#5 遊樂園——夕陽西下

#6 家常菜——石沉大海

#7 家常菜——逢場作戲

#8 家常菜——餘溫

#9 戰場——新的一天

#10 戰場——虛擬現實

#11 戰場——死去的過程

#12 戰場——微醺？過後

#13 戰場——重新定義

#14 舞台——戲台女王

#15 舞台——終場表演

#16 舞台——似舊還新的劇本

#17 舞台——排演

#18 舞台——似夏花絢爛

#19 舞台——如伊甸完滿

#20 舞台——霓虹

#21 舞台——交錯的念想

#22 舞台——曲中人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