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 - ＊＊卷一最終章＊＊第五十七章：離別（下）

一路上陸青澤都用著相同手法，不時用茶水、糕點或是糖球來騙顧小侯爺的親吻。

　　顧行之一開始還會被突如其來的吻驚嚇到，後漸漸知道這騙吻男人的技倆，反過來挑逗起，他全身唯一沒被傷布包裹住的下身。

　　兩人在車內偶不時吵嘴、偶不時親吻、偶不時逗弄著慾火上身，而不能做何事的人，好不開心。

　　在車座上駕車的兩人聽見車簾後打鬧聲，原本不佳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回京路程大約過了五日，車內變得十分安靜，在用完早膳後，車內兩人因趕路顯得有些疲倦，各自小睡著。

　　打盹醒來的顧行之發現會比自己早醒，想盡各種方式逗弄自己的陸青澤沒了聲響，感到有些奇怪。

　　顧行之焦急地叫著。「陸青澤！」他聲音帶著顫抖，心中充滿不安。

　　當沒有回應時，他試圖放鬆自己，微笑著說。「你要不要吃糖？」

　　車內依舊沒有熟悉聲音回著他，顧行之感覺不太對勁，朝陸青澤躺臥處挪移過去，伸手朝榻上輕摸著，卻被手中溫度嚇了一大跳。

　　趕緊順著陸青澤頸部向上摸，臉頰燙著，呼吸沉又急，停在額間處那是會燙人的程度，確認這男人正在發著高熱。

　　顧行之知道事態嚴重，這男人是他救命恩人，他不能讓他有事。

　　慌張喊著。「停車！清風、明月，停車！」

　　行進馬車被這驚慌聲急停下來，清風急忙掀起車簾，著急問著。「主子，發生何事？」

　　雙手在半空胡亂揮舞著，神情不安。「清風，陸青澤在發高熱！」

　　明月一聽，立即轉身入車內，摸著已開始急喘，神識不清的陸青澤。「主子，醒醒。」

　　回應他們的只有意識不明的低吟，和聽不清的呢喃。

　　看著背後傷口滲出血跡，明月一時沒了心神，不知所措哀看著清風。「怎辦？主子傷口好像裂開了，清風，怎辦？」

　　顧行之垂目，想起前幾日兩人有些過火的玩弄，加上連日趕路沒好好休息過，才會讓陸青澤傷情加重。

　　思索片刻，抬眸看著前方一片黑暗。「清風，我們到哪了？離益州遠嗎？」

　　「不遠，我們剛上了益州官道，折回去大約半日能到。」

　　「去益州。」顧行之想起益州有蘇莫白二弟在，這位二蘇先生脾氣雖古怪，卻是三兄弟中醫術最高，有著『起死人，醫白骨』的稱號。

　　「二蘇大夫在益州，我們去求他醫治陸青澤。」　　

　　「可......」清風也知道這位二蘇大夫的脾氣，顧氏有恩於蘇家，並發誓世代忠誠，但這位二蘇大夫不同於兩位蘇先生，只願留在益州開醫館，而不願隨著顧氏遷移京城。

　　「別可是了，他會救的。」二蘇大夫雖兇，卻是嘴硬心軟之人，加上再向前行並沒有城鎮可停留，為了陸青澤的傷只能回益州求這位大夫。

　　「好。」清風坐回車駕，催促著馬朝益州趕去。

　　明月揉濕著帕子，擦拭著因高熱而滿臉紅透的主子，見顧小侯爺一臉擔憂，安慰著。「小侯爺，主子會沒事的，您別擔心。」

　　馬車一路不停的奔在官道上，終在陽光完全沒入地底時入了益州，過了城門檢查後，又朝二蘇大夫醫館趕去。

　　街道上華燈盞盏，益州城雖不大卻十分熱鬧，醫館小童正將醫館布幌收下，另一名正架上門板準備收館，兩人被疾停在館門口的馬車嚇了一大跳，一臉失了魂似的看著莫名而來的馬車。

　　清風也不顧小童們的傻樣，急問著。「二蘇大夫呢？他在嗎？」　

　　抱著布幌的小童還未完全回過神，話說的有些結巴。「我......我們不看診了......明......明......」

　　人命關天，清風也顧不了什麼禮節，急聲朝醫館內大喊著。「二蘇大夫！二蘇大夫！」

　　扶著門板小童被這聲響嚇得完全回過神，阻止著。「別喊！別喊！」

　　二蘇大夫怕吵，尤其是在醫館前大吵大鬧。

　　「吵甚！大呼小叫！沒見著還有病人！」留著八字鬍的二蘇大夫一臉怒容走出館外。「誰在外面大聲喊叫！」

　　清風見人出現，跳下馬車朝身前長輩行禮。「二蘇大夫。」

　　「清風？」見到清風在眼前，有些訝異，又見車幔被掀起，更加詫然。「小少爺？」

　　「二蘇大夫，好久不見。」

　　透過車窗見到顧行之一臉憔悴蒼白，目光無神就曉得這人又將自己弄成一身傷，本就不悅神情更加難看。

　　調侃著。「你這次把自己弄瞎了？」

　　顧行之尷尬扯了嘴角。「二蘇大夫......」

　　看著那張長得人見人愛的臉蛋有著無辜，二蘇大夫也真發不了火。「清風，知道路吧，先回去等著，老夫等等就回。」

　　「是，二蘇大夫。」清風頷首，跳上馬車，又快速朝蘇府前去。

　　來到蘇府，停好馬車，就與明月、蘇府小廝一同將陸青澤移置一處偏靜廂房。

　　小廝跟隨二蘇大夫許久，也略懂醫理，知道榻上病人傷得重，趕忙替病人做退熱處理。

　　另一名小廝見清風抱著貴客，急著將空置的輪輿推來，讓顧小侯爺能舒服坐在上頭。

　　幾人在房門口等著，不到半刻鐘，二蘇大夫就與醫館小童一同前來。

　　先前顧行之在馬車內，以為只有眼傷，如今一見連腿都殘了，火氣又竄了上來。

　　「你不但將眼弄瞎，連腿都斷了？」怒火噴著，連嘴上鬍子都震動著。「枉費我大哥和三弟如此盡心救你，你到好，一點也不珍惜！到不如當年就別救！」

　　顧行之愧疚略低著頭，抿了抿唇，有著歉意。「是長寧任性，對不起。」＇　

　　「哼。」二蘇一臉嚴肅，用手指抵著顧行之額間。「是任性！任性到把自己再度弄殘！」

　　明月在一旁睜大圓眼，不可置信。

　　二蘇大夫不止脾氣兇，還敢對顧小侯爺動手，轉看著身旁清風，有些擔心小侯爺下一瞬就要了這位大夫的命。

　　清風倒是習以為常，輕拍著明月的背。

　　一臉委屈又無辜，顧行之揉著被抵痛的額間，撒嬌著。「二蘇大夫，您先別氣，長寧等等讓您罵個夠，先救救陸護軍可好？」

　　二蘇大夫斜眼瞄了一眼，呼吸比先前更沉更急的陸青澤，挑眉問著。「吊著一口氣，要救？」

　　「要救！要救！」深怕大夫不願救，著急起來的明月聲音大著。「求求您，救救我主子。」

　　「嘖！」二蘇大夫摀著耳，嫌棄著。「吵甚！滾出去！」

　　沒得到承諾，又見大夫要趕自己出去，明月一時六神無主，更加著心急想奔到二蘇大夫面前，卻被清風一把拉住。

　　「清風，先帶明月出去。」顧行之了解二蘇脾氣，不順他的意，再怎麼求也不會救。

　　「是。」

　　也十分透徹大夫的清風，拉著明月朝廂房外走，可明月也是固執，沒得到答案、沒見到自家主子被醫治，說什麼都不肯走。

　　兩人一番拉扯，清風見二蘇大夫臉色越來越不好，一把將人扛上肩帶了出去。

　　「我不走！放我下來！清風！」

　　待兩人聲音離開廂房漸漸安靜，顧行之憑著感覺看向二蘇大夫所在處，求著。「二蘇大夫，拜託您救救他，麻煩您了。」

　　二蘇冷笑了一聲。「老夫不救不惜命之人，誰知道這會救活這小子，反過頭就又去作死！」

　　顧行之也知這位長輩是拐著彎罵自己，難過苦笑著。「長寧知道自己讓許多人失望了，他會傷得如此重，也是長寧害的。請二蘇大夫救救他，長寧不會再任性了。」

　　「唉！可真有反省才好。」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成了這副模樣，雖生氣卻也心疼。「老夫會救，這就救！」

　　笑得如花綻放的，顧行之心中大石終於落下。「謝謝二蘇大夫。」

　　站在廂房外的明月，依舊躁動不安，不時想掙開清風的手衝進廂房，卻又被拉了回來。

　　「清風，二蘇大夫他真不會救主子嗎？」明月滿眼都是快溢出的淚水，心慌著摸不著邊際。

　　「會救的。」清風揉著明月頭頂，安撫著。「二蘇大夫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還有主子在，陸將軍會沒事的。」

　　明月還是無法安心，淚眼汪汪看向將自己髮絲弄得一團亂之人。「可是剛二蘇大夫不想救我主子......」

　　「二蘇大夫只是不救不想活的人，陸......」

　　不待清風把話說完，明月眼淚晶透掉落，焦急著。「我主子想活！我主子一定想活的！為了小侯爺他一定會想活的！」

　　看著明月淚眼婆娑，焦慮如熱鍋上的螞蟻，清風太懂他此刻心情。

　　那時得知自家主子在瓦圖手上時，心情比現在的明月更加無助。

　　清風扶著明月後腦，將人帶到懷中，讓他趴俯在胸前，溫柔說著。「我知道，放心，二蘇大夫會醫好陸將軍，主子不會讓他有事。」

　　埋在結實胸膛，明月徬徨不安的心有了依靠，繃緊的神經鬆了下來，痛哭出聲。「清風，謝謝。」

　　「我才要謝謝你。」清風輕拍著明月後背，感激著。「謝謝你家主子，救了我家主子。」

　　「我也替我家主子謝謝你家主子。」明月哭腔的聲音，從胸前悶悶傳來。

　　廂房內，二蘇大夫結束一段醫治，洗淨雙手，由小童收拾後續，自個兒朝顧行之處走去。

　　感到有人靠近，顧行之用著灰霧雙眼抬望。「二蘇大夫？」

　　溫熱指腹輕碰在失去光明雙眼下，又感到有手摸在傷腿上，似在查看，後聽見深嘆的氣息。

　　「我大哥如何說？」

　　「眼傷的毒能解，腿雖接回，但要花一段時間休養。」

　　「嗯。」二蘇大夫又診了一會顧小少爺的脈，叮囑著。「小少爺，回京後可要聽從我三弟的醫囑，好好養傷。之前因五石散敗壞的身子還未養回來，這次又傷了，要多花點心思。」

　　「長寧的傷，二蘇大夫不能治嗎？」

　　這話又惹起二蘇不悅，口氣微怒。「說什麼傻話！我大哥、三弟都能治，老夫為何不能！」

　　「那長寧想留在這。」

　　「不成！」二蘇大夫火氣更大，聲音也更提高。「夏季暴雨將至，你是不想要你這雙腿了嗎！」

　　顧行之當然明白北疆將連下兩月大雨，雖不寒冷，濕氣卻極高，如此濕涼的氣候無益養傷，這也是哥哥們急送自己回京的原因。

　　就算如此，他還是想留在益州，留在陸青澤身旁。

　　「長寧這不是想，有醫術高明的二蘇大夫在，一定不會有問題的。」顧行之笑得甜美，撒嬌著。

　　對於顧行之的傷，二蘇絕不開玩笑，斬釘截鐵拒絕。「不行！明日就得走！一早就走！別待在益州！」

　　「為何！」顧行之也急了，就算不能長留在益州，那多待幾日是幾日。「為何要急著趕長寧走！長寧想再留些日子。」

　　「不行！看天候，夏雨這兩日就會落下，你必須馬上走！」二蘇大夫見顧小少爺還想再哀求，阻喝著。「如你還想站起來的話，明一早就走！」

　　「二蘇大夫！」

　　「清風！」二蘇不埋會顧行之喊求，將清風喚來。

　　在屋外聽到叫喚，趕忙而來的清風，一入屋就見氣氛有些凝重。「二蘇大夫。」

　　「明一早立刻送你主子回京！一刻都不能擔誤！」二蘇瞧了滿臉倔強，嘟著嘴不高興的小少爺一眼，威脅著。「小少爺如不走，老夫就不救那人！」

　　這話讓入屋的明月心頭又繃緊了一下，錯愕地看向身旁清風，想開口說什麼，卻看著清風手動了一下，閉上。

　　顧行之知道二蘇說到做到，雙肩無力垂著，略頷首。「好，長寧明日就走。」

　　二蘇大夫帶著小童及明月離開廂房，屋內瞬間靜了下來，顧行之揉搓著蓋在腿上的毯角，顯得鬱悶。

　　清風來到輪輿前，蹲跪而下，他知自家主子又自責著。

　　「主子，陸將軍也希望您將傷治好，所以別難過了。相信不用多久，陸將軍就能回京。」

　　顧行之輕嘆著，他不想再讓任何人擔心。「清風，推本侯到榻邊，順便弄張軟榻，本侯今夜想陪著陸青澤。」

　　「好。」清風將輪輿推到榻邊，退了出去。

　　摸索著榻上，顧行之微涼的手輕撫在那張滾燙未退的臉龐，能感受到陸青澤氣息雖還急著，卻已經平穩許多。

　　用著手腹緩緩在那張熟悉不過的臉頰上摸著，那對令自己著迷的眉眼，無時無刻都映著自己身影的雙眸，再滑過尖挺鼻骨，停在乾裂唇瓣上，這是前幾日還親吻過、留戀過的嘴唇。

　　回想初相識，兩人並不愉快，再後來有意無意的捉弄、挑逗，還曾經一劍想要了他的命，可男人依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甚至差點連命都賠掉。

　　顧行之握住他炙熱的手，將他的大掌貼在自己臉頰上，又輕輕吻在帶著繭的掌心，輕聲溫柔。

　　「陸青澤，本侯等你，等你回到本侯身邊。」

　　翌日清晨的天空與往日不同，蒼穹被厚實雲層遮蓋，烏雲壓得極低，一道道閃光藏在雲中，空氣中夾著豐沛水氣，濕濕黏黏，讓人著實不利爽。

　　卯初時分，清風來到廂房將主子喚醒，洗漱打理，又在二蘇大夫不停催促下，上了馬車，告別了大夫與明月，馬車緩緩駛出蘇府。

　　清晨街道只有少許行人，「喀噠！喀噠！」馬蹄踏在石板街道。

顧行之眼雖看不到任何景象，卻能感受到離陸青澤越來越遠，心中不捨也如夏雨來臨前的強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

　　馬車離開益州城門，隨著揮動馬繩，加快速度，清風看著迎面的風吹亂了自家主子的三千青絲，卻吹不散他臉上憂愁，沉思著。

　　他清楚陸青澤對自己主子的心意，如今自家主子若有所思，不像以往灑脫，臉上有股思念之情，這不禁讓他有著歡喜又難過的情緒。

　　一方面歡喜是因為主子似是走出傷痛，有了掛心之人，另一方面又難過主子是否已忘了那位五皇子。

　　「主子，您......喜歡陸將軍嗎？」清風問得猶豫。

　　顧行之靠在車門邊，一反以往即刻否認的態度，仰著天，視野一片黑暗，感受著夏風帶來的涼意，任著長髮輕搔在臉頰上。

　　兩人沉默著，清風也未再追問，專注著駕著馬車前行。

　　半响後，顧行之才緩緩開口回著。「如果他出現早於云宿的話，會吧。」

　　幾道驚天之雷，破空響起，道道如刀影光芒，劃破天際，下一息，似是天河決堤的滂沱大雨傾瀉在北疆大地上。

　　雨滴敲打在翠綠葉面，落佇在土地上，宛如一場大地洗禮，沖刷掉焦黃草地、掃去一切塵埃，滋潤著萬物。

　　空氣中瀰漫著花朵芬芳，大地彷彿深吸了一大口久違的清新，沉寂生命重獲新生，也猶如敲響宿命鐘聲，一切將迎來新的契機。

卷一：北疆篇完。

小劇場：

廂房外十分安靜，夜空只有稀疏未被雲層遮住的星點。

明月：清風，回京後，你會寫信給我嗎？

清風：（不解）為何是我寫？不該是你寫來與我報平安？

明月：（皺眉鼓著臉）行！你若回信，我就原諒你輕薄之舉。

清風：（尷尬）我......我那時不是故意的！

明月：你敢不回，我就告訴你主子，你輕薄我！

清風：（無奈）行行，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

明月：我今年二十有一。

清風：（驚訝）什麼！你竟比我大！（打量著明月小身板）怎看就是像個未長開的黃毛小子。

明月：（搥打著）亂說什麼！還不叫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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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最終章＊＊第五十七章：離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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