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正当两人沉默时，外面有士兵急冲冲跑到池丘面前，还未站稳便开口道。“第九军团已经到商都星了，他们正往城外集结。”
“还有什么动向吗？”池丘问完后清了清嗓子，以此缓解他的紧张感。
“没了。”
“辛条里人呢？”池丘问。
“他们正在第九军团的右翼扎营，看起来和第九军团不同。”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星主，第九军团的动作看起来是想打一场闪电战，把我们一并拿下，但辛条里人没有动作，他们已经开始生火煮饭了。”
“我知道了，你通知守备的人注意警惕。”池丘说完后走回到星图面前，在里面一阵翻找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信息发呆。
“怎么了？星主。”李兆黎走到池丘边上，扫了一眼星图后问道。
“不是什么好事。”池丘拉起李兆黎往窗户边快速走去，他指着远处的人墙继续道。“辛条里人最先来的，他们没动，我刚开始的判断是辛条里人会等第九军团来了后一起进攻的，而吉文瑟的飞船会继续往江平星进发，现在看来，他们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计划。你看……”
池丘指着远处的高地继续道。“辛条里在那里扎营，他们远攻我们是最方便的，如果我们去攻打他们，那爬高地的那段距离就会让士兵损失过多的体力，等他们和辛条里人正面拼杀的时候，体力优势已经不在了。但是，现在辛条里人占领了那里，我还放心了许多。”
“那第九军团呢？”
“这才是我担心的，这群乌合之众就像个移动的烂疮，一天在门梭联邦的星域里存在，门梭联邦的子民就一天不得安宁。”池丘说这话的时候咬紧后牙槽，随后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李兆黎的后背继续道。“但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李兆黎不解，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吉文瑟的飞船方向偏离了江平星，目前我们计算了他和比夕船队的飞行路径，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在昂宿联邦边境汇合，然后一起攻打昂宿联邦，这对门梭联邦来讲，当然是好消息了。”
“星主，你有琛娜的消息吗？”
“什么？”池丘听到李兆黎的问题了，他皱了一下眉头，他不解的是李兆黎为什么突然问起琛娜来。
“琛娜，我就想问问她是否安全呢，毕竟我们都中枪了。”李兆黎说这话的时候把右手盖在胸口上。
“她没事，你放心啦。”池丘笑笑道，听到池丘这么说后，李兆黎心里安稳了些。
“那门梭联邦为什么不阻止参元联邦？”李兆黎继续问。
池丘看了一眼李兆黎，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们的财务官和将军你见过了吧。财务官和猎户臂上的大小星球都有生意往来，他自诩能买下猎户臂大部分的星域，对他来讲，哪里打战都会影响他的生意，他不愿意打战。你看这次我来商都星，本来是想打败任何来犯的敌人，但财务官来了，接下来这里除了生意，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战争，他会给第九军团一个不错的价格，给辛条里人一个合适的条件，然后大家各自回去。至于将军，他们更擅长修建，有战争就避开。负责财务的司库间不愿打战，负责军事行动的区密间不想打战。门梭联邦三大机构里面，已经有两个机构不打战了，怎么阻止呢？”
“你是星主，你可以命令他们保卫自己的星域吧？”李兆黎试探性地问道。
池丘沉默了会儿，他咬着牙说。“要是我有你的能力……别说他们听不听我命令，整个猎户臂，即使有战争，我抬手就能把战争抹除，让一切重新开始。”池丘捏紧拳头，在胸前摇晃了几下，他沉默了会儿，开口和跟李兆黎说道。“门梭联邦的行政权利在我母亲手里，她更不愿意开战，我从出生就继承了星主的地位，可你知道吗？我没有任何权利。”池丘敲了敲屏幕，他把屋子里所有的屏幕都点亮，有的在播放图片，有的在播放视频，甚至有的视频里，能看见熊熊燃烧的大质量恒星。
池丘抬手指着所有的屏幕，他冷冷道。“门梭联邦没有人比我了解猎户臂，我对所有的文明都了解，我了解他们的人口，他们的军事部署，要是……”池丘提高嗓门道。“门梭联邦我说了算，我将建设更多的星际航线，让穷苦的文明不在被多种文明奴役，让一切垄断都瓦解，我将扫平一切战争，建立一个宁静的新帝国。”池丘瘫坐在地上，他吼完后就像泄气的皮球，更多的是，失落。
“但，那样也会发生战争，和现在的参元人没什么不同。”李兆黎试图去扶池丘。
“我知道，我的朋友，猎户臂每分每秒都有不同规模的战争，只不过不是联邦之间的直接战争而已，我们只要一次战争，就能让像太阳系这样的文明安然无恙，有无数个像你一样的父亲不会失去自己的儿子，不会两人分隔。朋友，战争不是卑鄙下流的手段，他有时候，是一剂良药。”池丘站起来后捏住肩膀说道。“你想救你儿子，跟我联手，你用星图绘制员能掌控暗物质的能力，协助我把门梭联邦的统治权拿回来，我会用星桥运兵去保护太阳系，帮助他们早点研发出能够救活你儿子的科技来。”
“我不知道，星主。”李兆黎往后退了退，他想到琛娜说的话，那池丘应该看重的是星图绘制员的李兆黎，他如果和池丘合作，明显就成了池丘的打手而已，这只会让他在别人的战争里越陷越深，站稳后李兆黎继续道。“我首要的任务是救回我儿子，我对星图绘制员的能力不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请星主理解。”
“我能理解，阿黎，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找出使用星图绘制员能力的方法来的，参元人、昂宿人，都不能伤害到你的文明，那不是更好吗？”池丘再次走到李兆黎面前，握住他的双手说道。
“这我相信你，星主，但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阻止参元联邦，保证太阳系安全，他们能研发救回我儿子的技术来。”李兆黎没往后退，他反过来抓紧池丘的手，让池丘知道他的决心，池丘犹豫了一下后，把手缩了回去。
“你要救太阳系，就只有去昂宿联邦。不是求助，而是帮助他们打败参元人，让参元人在以后的一万年里都没有能力开战。”池丘把李兆黎拉到屏幕前，打开星域图。“你来看。”池丘指着橙色的星球，继续说道。“你要记住昂宿联邦的政治结构和他们的主要行政星球，这对你会有用。这颗是北艏星，昂宿联邦的政治中心，整个联邦官员考核和选用都是这颗星球决定，他们最擅长玩弄政治，蛊惑人心。昂宿联邦主要有两个政治团体，一个是文宝大君主导的革新派，另一个是文观夫人主导的守旧派。”
“革新派和守旧派？”李兆黎问。
“对。”池丘解释道。“文观夫人喜欢现在的政治策略，她认为，现在的政治策略都是验证成功了的，所有的一切新决策都得不到执行，她带领的政治团体觉得革新就是冒险。但文宝大君不同，年轻气盛，他想带领一群新的部下重塑政治氛围，建立一个比始祖时期还兴旺的昂宿时代。”
“昂宿联邦以前很辉煌吗？”
“是的。”池丘陷入回忆。“差不多一万年前，猎户臂上都是昂宿人的乐园，科技发达，善于贸易。昂宿联邦最早在北艏星建立了市场，那里有公平的贸易规则，有保护安全的军队，全猎户臂上的文明都愿意来这里做生意，恰逢昂宿联邦节庆的时候最热闹，几百艘易货飞船排着队降落。”
“为什么分裂了呢？”
“分裂？”池丘看着李兆黎问。
“我的意思是，猎户臂本来是昂宿人统治的，为什么后来出现了三个联邦？”
“贪念导致的。”池丘摇摇头，继续道。“如果你想在北艏星和别人做生意，是需要交一定的税收的，昂宿人光是靠收税就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开始变得奢华起来，他们过着你想象不到的奢华生活，何况，他们那时候已经掌握了白晶技术。过了几百年，文观夫人代表的团体已经不满足于之前的税收额度了，会察言观色的人站了出来，把税收的方式改为贸易钞，要来北艏星卖东西，需要先在北艏星的行政中心购买贸易钞，才能按照钞上规定的数量进行贸易，总之，卖多少就交多少，小的文明就没实力来交易了。刚开始吧，体量大的文明觉得很好，他们少了竞争对手，但是，昂宿人不满足了，一个叫奇汗的人站了出来，在贸易钞上大作文章，把贸易钞做成了猎户臂的贸易许可证，也就是你即使不来北艏星做买卖，也必须要来北艏星买贸易钞才能和其他文明进行贸易。”
“那其他文明能接受这个规定？”李兆黎问。
“刚开始，大点的文明会公开抱怨，但至少，他们可以贸易，昂宿人能保护贸易商的安全，就当作是保护费了。但后来，奇汗把贸易钞的交易规则不停地改，又超印贸易钞，有的文明早些时候买到的贸易钞，还没来得及交易就贬值了。更可怕的是，可能手里的贸易钞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作废了。”
“作废？”李兆黎感觉这种规定太荒谬了，这是明摆着的抢劫。
“对。”
“那昂宿人的皇帝不管吗？”
“这就是昂宿联邦政治派别的问题，这些规定改来改去，明面上奇汗是坏人，实际上呢，这是文观夫人的贪心在作祟，暗中指示奇汗去做的。”
“明白了。”李兆黎点点头，他想，这应该就是昂宿人辉煌败落的引子了。
“时间过太久了，大半的人没有经历过猎户臂的混战，最开始是小的文明发起反抗昂宿人的战争，有人打着反对统治的旗号开始抢劫，无端对其他文明发起战争。后来，体量大的文明也加入混战，遇到小的文明就吞并，遇到大的文明就抢夺，猎户臂就这么乱起来了。”
“那文宝大君呢？他是皇帝继承人，他对奇汗的行为不管吗？”
“文宝大君的问题在于他性格软弱，摇摆不定。战争发生前，他一会儿说文观夫人做的不对，一会儿又被奇汗赚回来的利益熏的开心不已。现在他想改革，想重塑昂宿人的辉煌，有一半的领导帮子是站在他这边的，但是嘛，总是心血来潮时才喊着要改革。”
“地球人从历史里得出了个经验，意志不坚定的领袖只会导致国家覆灭。”李兆黎说道。
“这是真理吧。”池丘笑笑道。
“是的，地球的古代文明里，不管是西半球还是东半球辉煌一时的帝国，只要交接到不恰当的人手里，就会在短期内被覆灭掉。”李兆黎想起古中国的唐宋，想起了古罗马帝国。
“还有一点。”池丘接过话来说道。“必须要有清廉的将军和外交官，腐败的将军是文明的灾难。”
“为什么这么说呢？”李兆黎问道。
“辉煌的昂宿人衰败是从腐败的将军开始的。”池丘往大窗户边走去，李兆黎跟上了他，而商都星守备部队和第九军团之间的空旷地带平静得像一块泊油铺的大型操场。
“参元人一直被认为是猎户臂的低等文明，发达点的文明都喜欢买卖参元人来当奴隶，加上昂宿人贸易钞作怪，参元人在猎户臂边缘星域开始暴乱了。没有人会看好参元人，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训练有素的军队，跟昂宿人的兵力比起来，他们的军队简直少的可怜。猎户臂上有一条很宽的无人星域，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行星，我们都叫那里叫索佳太基星河，正好是这条星河，把参元人和昂宿人的主要统治星域隔开了来，参元人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兵力运到昂宿人的主星域作乱，而昂宿人又忙于压榨其他文明，就这样过了几百年。直到参元人两个年轻的王子带领军队渡过索佳太基星河，昂宿人才意识到，该彻底结束这场叛乱了。昂宿人投入全部的兵力，是参元人的十倍多，文观夫人压根没把参元人放在眼里，在两方人马眼里，这场战争没有谈判，没有妥协，只有全胜和全输，双方士兵被杀戮和毁灭驱使着，除了自己人，所到之处没有活物能留下来，参元人没粮食了，不仅吃掉敌人的尸体，也吃掉了自己人的尸体，昂宿人被吓坏了。就这样，昂宿人被打退到主星域内，参元人打不动了，他们也累了，参元人背靠着索佳太基星河，两边就这样对峙着。”
“后来没开战了？”李兆黎问。
池丘摇摇头，继续道。“你想啊，参元人要在索佳太基星河附近生活，物资匮乏，难免要去抢劫附近的星球，这让昂宿人头大，于是就开始谈判。参元人只要少量的粮食和几个星球居住，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去骚扰其他的星球，对昂宿人来讲，这是好事，不用开战，少量的补偿就能摆平参元人，在那个阶段，是个双赢的策略。昂宿人分拨了粮食，选定了附近的一颗行星，派一个将军把粮食和行星的使用权交接给参元人，这样一来，战争就停了，昂宿人可以继续享受他们奢靡的生活。但问题是，那个交接的将军并不这么想，他看到的是自己有利可图，他想独吞掉所有的粮食和补给，就设计了个奸计。”
“什么样的奸计？”难不成是像鸿门宴？李兆黎问完后，心里大概想了下这种笨拙的手法。
“那个将军只邀请两个参元人的王子降落到星球，举办丰盛的交接宴会，将军想在宴会上杀掉两个王子，他们手下的士兵没有主心骨后，必定会乱作一团，将军不仅可以把粮食补给据为己有，还可以把参元人全部杀掉，自己还可以再回去领奖。说干就干，但，事情并没有像将军预料的那样发生。”
“出了什么意外吗？”李兆黎问。
“嗯，等在星球外的护民队长们饿着急了，动手杀掉昂宿人的守卫，带着咕噜叫的肚子出现在宴会上时，将军埋伏的军队也正准备动手，两边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谈判就变成了大规模战争的序幕。”
“参元人很善于打战吗？”李兆黎对那两个王子有些好奇。
“是的，吉文瑟凡事讲道理，除非逼不得，否则不会轻易开战。但比夕就不同了，好战，杀戮成性。被昂宿人这么一闹，参元人就不会再谈判了，他们差不多打到了北艏星，我们门梭人也被迫参战。”
“你们打哪一边呢？”李兆黎好奇门梭人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们？”池丘看向李兆黎。
“你们打参元人了吗？”
“战争不像你想的那样，只有敌人和朋友。刚开始，门梭人打防御性的战争，比如我们重要资产边上发生了战争，我们就会派军队到那里保护，如果别人的战争打到我们跟前，我们就把他们赶走。但，后来就不仅仅是防御了，要想保护自己，就得主动打战，让威胁在萌芽时就能被解决掉。”
“明白了，战争怎么停了呢？”
池丘听到李兆黎的问题，他转身拍了拍李兆黎右臂，他指着那个发光的东西说。“因为这个。”
“银族人？”李兆黎皱眉。
“对，银族人。当猎户臂被战火点燃，大部分的行星都在燃烧，哀嚎传遍星云时，银族人出现了，他们出现在战场上，兵器被吸到空中碾碎，战场上混合着粪便的血液渗入地底，昆虫从泥土里钻了出来，一同向上钻出的，还有希望的植物。”池丘脸上挂着微笑。
“那他们是人吗？”李兆黎更疑惑了。
“我不知道，我母亲更了解一些。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银族人，我也没见过。”池丘笑笑。
“所以，银族人就指定了三个联邦，相互制衡，保证猎户座不会发生战争，是吧？”
“聪明。”
“但现在战争又来了，他们怎么不出来？”
“这我们不知道，银族人的科技比我们先进太多太多，他们的行事方式我们也不了解。再说了，银河系这么大，他们也管不过来吧。”池丘微笑道。
是啊 ，银河系那么大，即使银族人是能在不同空间里随意穿梭的能量体，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把星际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管一下，猎户臂没那么特殊，它只不过是银河系里最小的一条悬臂，相比起英仙臂和人马臂来讲，猎户臂上的文明数量肯定是没有它们多的。李兆黎记得小时候去参观科技馆，看到银河系的结构图时，他总是想象在英仙臂上住的有高等级文明的东西，比如仙女。太阳系文明还没发现更有效的星际航行技术，但深空望远镜这么些年也把银河系的结构摸了个遍，银心的引力异常的大，地球上的知识体系里有个通识，那便是住在银心附近的文明肯定高度发达，而且，时间对他们来讲仅仅是个可以具象化的度量单位而已。实际上，地球上的科学家也一直在更新他们对银河系和宇宙会的认知，更新的理论认为，银河系在大概五十亿年前和人马座的矮星系发生碰撞，这导致了银河系里物质涌动，银河系的星星们重新摆放了位置，从某个角度来看的话，当前银河系的形状更像是波浪形状的。
“星主……”报信的士兵急冲冲地冲了进来，差点把枪都掉在地上，还未站稳便补充道，“第九军团在城外挑衅，我们要不要迎战？”
“去看看。”池丘快步往外走，李兆黎也跟了出去。
商都星主城邦背对着巨大的湖泊建立，城邦的后面有湖泊做天然的屏障是足够安全的，城邦的底部是坚硬的岩石，即使第九军团耍阴招想从城邦后面挖地道进来也是困难的事情，何况他们对战争的预期是快速消灭眼下的星球，然后去掠夺另一个星球。第九军团招募人员的方式也很简单，加入者只需要听从最高指挥官的命令移动即可，剩下的，自己想赚多少就自己去抢，不需要上交也不需要汇报，不择手段，没有规则，也没有处罚，这让第九军团在门梭联邦的星域内如同死神般存在，有的星球在听到第九军团来之前便全部跑光了，而有些星球上不满意门梭联邦统治的人，则千里迢迢跑来加入第九军团，要说没人惧怕第九军团，这话放在参元人刚组建第九军团时说还可以，但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支作战最勇猛最凶残的战争机器了。
李兆黎跟着池丘跑到城墙上方时，财务官的儿子给池丘行礼，而池丘仿佛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走到最前面的瞭望台上。李兆黎向外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猛咽口水，甚至他感觉，脖颈处的已经冒出大片汗液，正汇聚在一起，顺祝皮肤往下刮，在他的后背上刮出一道道的冰冷。城墙外的第九军团没有统一的装束，像一群渴望鲜血的野兽挥舞着武器，两只脚一前一后不停交换着，做出随时冲锋的准备，有人的腰间还挂着枯萎了的人头，这可能是他们残忍荣耀的象征，军队的前面，孑然站立着一人，全身上下镶嵌着金色的盔甲，左手的盔甲上焊接着两柄银色短刀，冷艳的光芒晃动着，右手握着枪托，食指在扳机处放着。他举起左手，士兵们的吼叫声便停了下来。
“城里的人听着，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打开城门并自我了断，第二个是我们打进来帮你们了断，但以我的经验来看，”金色盔甲的人把枪扛到肩膀上继续道，“我还是建议你们自我了断的好，如果我的士兵帮你们了断的话，可能你们会不舒服。”
“城外的人听着，”池丘大喊一声后把手撑在瞭望塔的两边，继续道。“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们是整个门梭联邦的敌人，门梭联邦，将会追杀你们到宇宙的任何角落。我池丘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自我了断，第二个是等我出来替你们了断，我们没有帮人了断的经验……”池丘学着金色盔甲的人说话，他轻蔑的笑笑后补充道，“但我们会拿你们那具下贱的身体仿佛练习怎么帮你们了断的。”
“池丘？”金色盔甲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继续道。“我没听错吧？门梭联邦的星主亲自来了，那最好，省的我们去江平星找你算账了，这下痛快了。”随后，金色盔甲把枪举过头顶，身后的士兵便像一片带剧毒的潮水向着城墙慢慢靠近，他们的吼叫声在商都星每个人的耳朵里挥着长矛，胡乱扎着人们的耳鼓，他们的脚步声像乱石砸出的鼓点，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深深浅浅地砸出了破洞，商都星的守卫部队不自觉地往后退，即使是池丘高报酬招募来的士兵，也在低声耳语着。
“星主，我们怎么办？”财务官的儿子两手紧握在一起，焦急地问道。
“他能干什么？”池丘还没来得及回答，瘦小的财务官一脸嫌弃地向几人走来，他眼神示意自己的儿子往后退，财务官走到池丘身边后，故意往前站了站。“用兵戎相见的方式来保护子民，是最无能的下下策。”财务官说完瞪了池丘一眼，池丘脸色铁青，就像很久都没有呼吸过缺氧造成的那样。
“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用钱，我们谈谈看。”财务官对着下面的金色盔甲喊道，金色盔甲举起左手，身后的人潮停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谈？”金色盔甲开口问道。
“你提条件。”财务官答。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你相信门梭联邦的财务部门就行，而我，刚好能够主持门梭联邦的财务。”
“那好，条件很简单，”金色盔甲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后继续道。“我这帮兄弟都是为了钱，你这样，每个人给一个银币，我们就撤出商都星。”
“一个银币？”池丘怒吼着往前站了一步，他指着下面的金色盔甲道，“你知道一个银币的价值吗？那足以支付一趟星桥旅行的费用了，你们这帮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值得每人给一个银币？”
“那就没得谈了，我们进来自己抢吧。”金色盔甲重新举起枪，正打算往前继续走。
“等等。”财务官举起双手高喊，金色盔甲停下后他继续道。“给不给银币还是我说了算，门梭联邦向来希望看到的是和平不是战争，钱能带来和平，那就花这钱，这样……”财务官指了指金色盔甲身后的人，示意他这么多人要多少银币才行。
“至少五十万银币。”金色盔甲犹豫了一下答道。
“成交，那就想想我怎么给你们转账吧。”财务官大笑道。
池丘这个星主从头到尾都没被人放在眼里，财务官对门梭联邦的财政只手遮天，别说收回权利了，即便是财务官说重新另立星主，那也不是没可能的，这加深了他要收回门梭联邦权利的愿望。李兆黎在陪池丘回到观察室的路途中，池丘一言不发，就像一个在所有人面前受到天大委屈的孩子般沉默，他垂着肩，用力把门推开，走到星云显示器面前一阵乱翻。李兆黎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他就那么站着，直到门外进来一人，她纤细的身上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头发剪得很短，皮肤白净，五官分明，她走到两人面前，先给池丘行礼后，笑盈盈地看着李兆黎。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李兆黎说这话时，心里像开满了向日葵。
“那你是希望见到我，还是不希望见到我啊。”琛娜满脸堆笑地调侃道。
“当然是希望见到你。”
“是这样的，琛娜。”池丘打断了李兆黎和琛娜接下来的对话，他继续道。“参元人已经在昂宿联邦的边境开战了，他们正快速向昂宿内部星域推进，请你带着阿黎去昂宿联邦，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他的不？”
“需要他？”琛娜的声音突然提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昂宿人就需要地球人了。
“对，他是星图绘制员。”池丘强调。
“哦，明白了。”琛娜脸上笑意更多了，她转脸看了看另外一边，嘴里嘟囔着。“了不起，银族人的使者。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知道，但我想请求昂宿联邦阻止参元人，他们如果越过了昂宿联邦的星域，那太阳系就岌岌可危了。”李兆黎的声音在墙壁上多次碰撞后，弹回到他的耳朵里时，他又觉得这有些失礼，另外两人正愣神之际，李兆黎走到琛娜面前开口道。“请求你，带我去昂宿联邦，我不能让参元人打到太阳系，我儿子还在那里，他休眠了七十年，我不想让他醒来后发现太阳系没了，我要阻止任何对太阳系有威胁的事情。”
琛娜没有看李兆黎，她的视线绕开李兆黎后落到池丘身上，恭敬地说道。“星主，你可以给我提供一份访问报备吗？”
“什么报备？”池丘疑惑地问。
“这位地球人去北艏星的报备，我不能擅自带着其他文明的人进入昂宿联邦的核心区域。”
“没这个必要吧，你就把他当做一个游客，去昂宿联邦参观就行啦。”池丘笑笑道。
“那可不行，他不是门梭联邦的人，也不是昂宿联邦的人，如果出了问题或惹出什么麻烦来，我们算在哪一边呢？”
“那不至于吧，阿黎又不是政治家，能给两边惹出什么麻烦来？”
“那我们谁都无法保证的。”琛娜不打算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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