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竹家族的公共廳室氣息純淨而古老,如同時間的沉積層被小心保存。晨光透過窗格在木質地板上投下規律的光影,符文在牆上形成精確的幾何圖案,不是裝飾,而是功能性的能量導體。F坐在我對面,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昨夜的坦白為她帶來了某種解脫。小鬼和十一的影像漂浮在空中,通過曉尋特製的加密設備與我們保持聯繫。
「東京的情況如何?」我問道,聲音平靜而沉穩。
「組織內部開始清洗,」十一直接回答,「陳組長調動了三個特別小組,其中一個前往歐洲。」
「找不到維克多,」小鬼補充,「所有通訊渠道都已中斷。」
一絲肌肉緊繃從我臉上閃過,隨即恢復平靜。法國總部出問題的可能性迅速在我腦中權衡。曉尋走進房間,他的表情嚴肅而專注,手中拿著一份古老的羊皮卷軸。
「七個地點的可能位置,」他將卷軸攤開在桌上,「根據家族的記載,七個門分佈在古代文明的能量交點上。」
卷軸上標記著七個發光的點,我的手指依次指向三個已知的位置。「冰島,紅色倉庫,東北,」我的聲音冷靜而精準,「這三個已經被永恆之環激活。」
「米蘭發來信息,」小鬼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艾瑪的病情有所好轉,但她開始能夠感知特定的能量波動。」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情況顯而易見:艾瑪在基地的實驗中被轉化了。這既是危險的徵兆,也可能是難得的線索來源。
「她在夢中提到一個地點,」F說,「土耳其的地下古城,劇烈的熱能波動。」
我回想起八角鏡中的景象,一段被歷史深埋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卡帕多西亞,」我幾乎是反射性地說出這個名字,「安納托利亞高原的地下城市網絡,曾經是希臘、波斯、拜占庭多種文明的交匯點。」
「如果艾瑪能感知到它,永恆之環很可能也已鎖定目標,」F的聲音帶著冷靜的緊迫,「我們需要分頭行動。」
決策在我腦中快速形成。「F和我前往法國總部,查找永恆之環的資料。小鬼和十一調查卡帕多西亞。曉尋,你和家族研究重新封印技術。」
沒有多餘的討論,計劃被迅速確認。曉尋提供了特製的通訊設備,保證在組織監控下的隱秘聯繫。小鬼和十一將通過安全管道前往土耳其,而我們將利用守墓人家族在歐洲的網絡進入法國。
午後,我獨自站在村外高地,俯瞰遠處的山脈。體內的遠古意識如同靜止的湖水,沉穩而深邃。F無聲地出現在身旁,她的存在不需言語。
「法國總部的安保系統在十年內升級了三次,」她說,「但每個系統都有其固有的弱點。」
我點頭,感受著那種熟悉的戰前平靜。「我們不只是去找資料,」我說,「也是在尋找組織的真實意圖。青城山之後,我以為自己了解了組織的黑暗面,現在看來,那只是冰山一角。」
F沒有回應,這種默契正是我們多年合作的結晶。我們各自沉浸在思緒中,準備面對未知的挑戰。
傍晚時分,曉尋走進廳室,手中拿著一個古老的木盒。「家族的祖傳之物,」他將盒子放在桌上,「七枚符文銀針,能夠短暫抑制能量場波動。」
我接過盒子,感受到銀針的微弱能量。「謝謝,」我簡短地說。
「還有一件事,」曉尋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關於青城山...它不只是一個實驗場,也是七個門之一,以能量交匯點的形式存在。那場爆炸不僅在尋找容器,也在開啟一個通道。」
我的表情不變,但內心如同被一塊寒冰覆蓋。「所以我同時是實驗品和鑰匙,」我平靜地說,「永恆之環和守墓人都計劃利用我。」
「家族古籍中有個預言,」曉尋繼續道,「第七個門將由活著的鑰匙開啟,而這個鑰匙將決定最終的平衡或混亂。」
「這解釋了那隻鳥為什麼選擇你,」F評論道,「它需要一個能夠重新封印所有門的鑰匙。」
曉尋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老的青銅鑰匙。「家族守護了數百年的遺物,能在關鍵時刻指引道路。現在,它應該歸你保管。」
我接過鑰匙,感受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能量,如同觸碰到某種遺忘的記憶。八角鏡在背包中輕微振動,彷彿回應著鑰匙的存在。
「好了,」小鬼打破了沉默,「現在我們有容器、鏡子和鑰匙,聽起來像是某種史詩任務的必要元素。」
我將鑰匙收入內袋,靠近心臟的位置。「明天出發,」我說,聲音中帶著不容質疑的決心。
回到臨時住處,夜色已深。我站在窗前,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一種古老的冷靜佔據了我的思緒,不是人為的情緒壓抑,而是某種更為原始的專注。我早已習慣在謊言和陰影中探尋真相,現在知道自己也是一個謊言的產物,這種諷刺竟帶來了某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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