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大堂之下,空氣沉悶,火光映照著石壁上盤踞的暗紋,彷彿一雙無形的眼睛在冷冷注視著堂中審訊的一切。
此刻,堂前正端坐著林天德,他身旁站著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面容瘦削,神情冷峻,腰間掛著一塊特殊的令牌——此人正是林家負責審訊的執刑堂主事,林魁。
林家作為竹雲鎮的世家之一,自然不會缺少自己的審訊機構。執刑堂,正是負責家族內部律法執行、審問犯人的機構。堂中修士皆精通審訊之術,其中包括多種靈識震懾、心神探測與控言法術,使嫌犯幾乎無所遁形。
此刻,堂下,陳老三被牢牢按跪在地,雙手被一條黑色的靈索縛住,這種靈索不僅能限制修士靈力的流動,還會在嘗試撒謊時產生輕微的電流,使被審者無法輕易蒙混過關。
林魁微微抬手,掌心靈光微微凝聚,低聲吐出一串晦澀的咒語:「心鑑之印,勘破虛妄——攝魂問心術。」
一道透明的靈光自他掌心湧出,沒入陳老三的額頭,瞬間化作一道淡淡的符文烙印。攝魂問心術並非直接奪取記憶,而是通過探測目標靈魂波動,判斷其言辭是否屬實。一旦有所隱瞞,靈魂波動便會出現微妙的紊亂,術法便會反饋給施術者。
「再問一遍。」林天德雙目冷冽,沉聲道,「你和趙修之間的交易,究竟牽涉到多少人?」
陳老三渾身顫抖,額頭冷汗直冒,在攝魂問心術的壓迫下,他的心神本能地產生畏懼。他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聲音發顫:「回、回天德長老……小的真的不知道別的……趙修找上我,只是要我告訴他茶園巡邏的情況,讓我匯報靈茶入庫的時間,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林魁目光微凝,攝魂問心術的反饋很快浮現在他腦海中——此人的靈魂波動雖然混亂,但並未出現明顯的謊言跡象。這說明,他所言極有可能是真實的。
「看來,他的確只是個被利用的小角色。」林魁淡淡道,聲音低沉如雷,「趙修並未將真正的計劃告訴他。」
林天德聞言,臉色更加陰沉。若僅憑陳老三的供詞,便再無其他線索可尋,那麼這批被盜的靈茶,依舊毫無蹤跡。而趙修已死,所有能挖掘的情報,也隨之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裂縫中。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林魁身上:「攝魂問心術可有遺漏?」
「不會。」林魁微微搖頭,「但趙修若有意隱瞞真正的幕後指使人,或許會故意選擇一個不知情的傳訊者。此事……需要更深一層的調查。」
林天德面色沉重,目光微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老三,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便將他押入執刑堂,再做詳細盤問。即便他所知有限,也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脫身。」
執刑堂弟子立刻上前,將陳老三拖走,消失在大堂的陰影之中。
堂內一片死寂。
林天德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堂內的眾人,聲音低沉且威嚴:「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趙修的死,並未結束這場風波。我們丟失的靈茶,還沒有下落。」
林魁微微頷首,沉聲道:「我們已經和萬藥盟聯繫,並告知他們趙修的情況。他們長老出示了成員冊,上面並沒有趙修。之後我也去了天律司查詢,然而趙修並沒有註冊。所以如今我們唯一能確定的,趙修背後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勢力。他能拿出空間法器,絕非單獨行動。此事恐怕遠比表面複雜。」
林天德目光深邃,眼底湧動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靈茶丟失,線索中斷,而這趙修的背後,到底是哪一方勢力。
清晨的竹雲鎮,晨霧輕繞,街巷間傳來商販們早市的吆喝聲,遠處竹林被微風輕拂,泛起層層翠波。林家府邸內,林銳總算睡了個好覺。
昨夜的生死交鋒,雖未至瀕死邊緣,卻已讓他疲憊至極。身體上的痠痛可以忍耐,但精神上的繃緊才是真正的折磨。他甚至在夢中,依舊能感受到趙修那帶著雷炎的殺意——修士的世界,終究不是他前世靠敏銳推理和格鬥技巧就能輕鬆遊刃有餘的地方。
「果然……修士還是得有修為才行。要不是堂姐和林虎,昨天都已經死了兩回了!哎,我這該死的資質呀。」
林銳揉了揉太陽穴,翻身下床,隨意吃了些自己做的早飯後,便走到院中,開始日常的訓練。
一整個早上林銳不斷穿梭在院中的青石板之間,身法靈動,步步生風。他的呼吸也還算平穩,落雲步的步伐帶動著體內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流轉,讓身體的氣血循環愈發順暢。
正當他完成一輪訓練,調整氣息時,一股熟悉的靈氣波動緩緩靠近。
他抬頭望去,林天德邁步而來。
「起得挺早。」林天德掃了一眼院中的佈置,目光帶著幾分深意,隨即緩緩說道:「昨晚休息得如何?」
「總算睡了個安穩覺。」林銳隨口應道,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二叔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林天德坐下,神色如常,但眼神深邃,似乎在斟酌著措辭,「雖然最終沒有找到雲霧靈芽,但這次任務,你的確完成了。至少,我們知道了竊賊是誰。」
林銳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天德,「哦?光憑這個,就算完成了嗎?我還以為我沒找到靈茶,這任務失敗了呢。」
「任務不是只有結果,還要看過程。」林天德淡淡道,「你找到了趙修的蹤跡,揭露了盜竊的手法,並協助我們清除了一名潛在的威脅,雖未能追回靈茶,但已足以歸檔。」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那塊古樸的令牌。
「拿出你的修士玉牌。」林天德示意。
林銳伸手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註冊修士玉牌。
林天德將自己的令牌輕輕按在林銳的玉牌之上,低聲念道:「任務既定,靈網歸檔——完成。」
剎那間,兩塊玉牌同時微微震動,一道淡金色的光線自林天德手中的令牌湧出,宛如絲線般滲入林銳手中的玉牌。
瞬息之間,一股溫潤的靈氣沿著他的掌心緩緩流入體內,如同涓涓細流,輕輕沖刷著經脈。這種感覺既陌生又奇妙,不同於普通的外界靈氣,而是某種經過提煉、更加純粹的能量。
林銳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空蕩的「靈氣池」中,緩緩注入了一絲新的靈氣,那股能量雖不強大,但真實存在,讓他對靈氣的掌控稍稍增強了一分。
與此同時,他的玉牌表面微微亮起,一道極為細微的靈紋痕跡浮現,其色澤比原本更加深邃了一分——這代表著,他已正式完成了一次任務,並被靈網所認可,同時也得到了相應的修為提升。
這一刻,林銳心頭一震,感受著體內的微妙變化。他閉上眼,感知著氣血流轉的節奏,隱隱察覺到,體內開始有微微的靈氣流動。
林天德將令牌收回,淡淡道:「修士完成任務,不僅能獲得靈石、資源等獎勵,更重要的是,靈網會根據修士在任務中的實際表現,調動天地靈氣,反饋修煉經驗。 這不僅能增強修士的靈氣運轉,還能穩步提升修為,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推動突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任務難度不同,靈氣反饋的幅度也不同。你這次的任務層級不高,所得增幅有限。若是更高階的任務,反饋的靈氣便會更強,積累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助修士突破至新的境界。」
林銳輕輕摩挲著自己的玉牌,微微瞇起眼,心中暗道:「果然,這條路是走得通的。光靠苦修,我這種體質恐怕進展緩慢,甚至一輩子都停滯不前。只有不斷接取任務,積累足夠的經驗,主動獲取靈網的反饋,才能突破境界。」
林天德看著林銳,目光中透出幾分難得的欣慰,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隨手一拋,袋子劃過一條優雅的弧線,穩穩落在林銳手中。袋口微微敞開,隱約可見內部堆疊整齊的五百枚靈石,靈氣波動微弱卻純淨。
「這五百靈石,是你這次任務的額外獎勵。」林天德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考量,「你能完成這個任務,算是給家族爭了點面子。但靈石不是隨便亂花的,自己好好計劃著用。」
林銳略感意外,倒不是因為獎勵豐厚,而是林天德居然會主動給他靈石。不過,他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林家即將到來的考核。
果然,林天德隨即說道:「別忘記你的考核。到時候,你要證明自己不是個徹底的廢物。」他目光一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這筆靈石,足夠讓你好好做準備。是用來買丹藥、符籙,還是聘請指點,全看你的本事。」
林銳垂眸,看著手中的靈石袋,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意,「看來,這是在暗示我,讓我開始好好計畫。」
他抬頭看向林天德,眼神平靜:「放心,這一次,我一定要通過。」
林天德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拂袖轉身離去。
林銳低頭看著手中的靈石,手指輕輕摩挲,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利用這筆資源,讓自己在考核前盡可能提升實力……
竹雲鎮的街道依舊熱鬧非凡,林銳一邊走,一邊隨意聽著周圍的交談聲,不出所料,整個鎮上幾乎都在議論他的任務。
而且……八卦味十足。
「聽說了嗎?林銳這次居然完成任務了!之前還以為他就是個廢柴,沒想到還能在靈雲茶園破案!」
「哎喲你太落後了!重點是他和林家第一美女林月瑤聯手破案!還跟趙修那傢伙幹了一架!聽說趙修死得連渣都不剩!」
「真的假的?!那可是雷火雙修的趙修啊,林銳怎麼可能打得過?」
「這你就不懂了吧!林銳不是靠打的,他靠的是——智慧!」
「哈哈哈,你懂什麼!你知道趙修死前的遺言是什麼嗎?」
「什麼?」
「——『他們騙我!!』」
「……這是什麼鬼?誰騙了他?」
「我怎麼知道,反正有林家的人說,趙修最後慘叫了一聲,臉都綠了,然後就沒了!你說恐不恐怖?」
「那不是恐怖,那是搞笑吧?!」
「而且聽說,林虎可是救了林銳一命!一刀砍了趙修的手,霸氣得不行!」
「噢噢噢!那豈不是代表——林虎對林銳有救命之恩?!這關係一下子拉近了啊!」
「你們說,林銳要不要給林虎報恩?」
「哈哈哈哈,報恩?你是說以身相許?」
「哎喲,別亂講!不過……」
「我聽說——林月瑤為了救林銳,直接擋在他前面,用水鞭把趙修抽得滿地打滾!」
「真的?!她不是一直很高冷嗎?居然會主動保護林銳?」
「就是啊,你不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點——」
「誒誒,你們有沒有想過,林月瑤和林虎是不是都在護著林銳?」
「什麼意思?」
「這你還看不出來?林銳在林家地位不高,結果這次任務,林月瑤全程跟著,還願意幫他戰鬥,林虎甚至不惜拔刀救他!」
「所以?」
「所以林銳是林家的團寵啊!!」
「……這什麼離譜的總結?」
「別的不說,這回林銳算是出風頭了。等著吧,接下來考核,他如果再有表現,絕對能進內堂啦。」
「嘿嘿,不過我比較想知道的是——」
「林銳他,什麼時候會發現自己成了八卦中心?」
——
林銳:「……」
他站在街角,默默聽完這些討論,一時間有點無言。
他只是想出來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買,結果聽了一路 「林銳團寵」、「林月瑤護夫」、「林虎救命之恩」、甚至還有「趙修被騙」的離譜劇情。
……竹雲鎮的八卦,真是一點都不比前世的Neon Dive啊。
他忍不住扶額,低聲自語:「我就出來買點東西,你們能不能別給我腦補成修仙言情劇?」
走著走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又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們王家的前『廢柴未婚妻』嘛?居然也能獨立完成任務,看來王若寒是真的狗眼看人低啊。」
林銳腳步一頓,頭皮微微一緊。
王霆。
這個名字浮現在腦海,記憶隨之一股腦地翻湧上來——
當年他還和王若寒有婚約的時候,王霆就特別喜歡捉弄他。
吃飯的時候故意往他碗裡倒辣椒粉,練武場上逼他比試,一口一個「未來王家媳婦」地調侃,簡直就是王家版本的惡劣哥哥,時不時還愛炫耀自己的修煉成果,一副「你永遠趕不上我的」囂張模樣。
林銳回過神來,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王霆長得確實帥,眉眼鋒利,帶著幾分放浪不羈的痞氣。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衣襟半敞,露出結實的胸膛,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走哪都要吸引人目光的類型。然而,配合上他那張嘴……油膩程度讓人想直接掉頭走人。
「你怎麼還沒死?」林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王霆:「?」
王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林銳的肩,笑得一臉興致:「果然大家說的是真的,林銳你『祖宗顯靈』之後整個人變了。我說你別這麼冷漠嘛,畢竟你曾經也是我們王家的準媳婦,咱們怎麼說也算一家人。」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嘖,想想當年,若寒那小子有多寶貝你,結果翻臉比翻書還快,我都替你不值。」
林銳:「……你夠了沒有,你可別和他一起噁心我。」
王霆挑眉,一臉「哥可是站你這邊」的表情:「我噁心他還來不及呢,那小子當年對你黏得要死,結果一看你修煉不行,立馬甩人,在我看來,簡直不配做男人。說真的,他現在連看我都不敢看,怕我嘲笑他眼光不行。」
林銳:「……所以你是來單純嘲笑你堂弟的?」
王霆一本正經地點頭:「當然,不然你以為呢?我還想著找你喝一杯,醉仙樓如何?聽說最近有一道新的靈釀,挺適合舊人敘舊的。」
林銳挑眉,本想拒絕,但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原身的記憶。
小時候,他和父親林雲天偶爾會來醉仙樓吃飯。父親會笑著摸他的頭,給他點喜歡的菜,讓他嚐嚐外面世界的味道,那時候的他還以為日子會永遠這麼安穩……
思緒回籠,林銳輕笑一聲:「行啊,去就去唄,反正我也正想吃點好的。」
王霆勾唇,嘴角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抬手勾住林銳的肩膀:「好!不過,你可得請我一杯。」
林銳嗤笑:「你堂堂王家大少爺,我看你儲物袋都要爆炸了,還要讓我請客?」
王霆一臉理直氣壯:「你不是成功做完林家任務嘛?應該是獎勵你了不少靈石?」
「滾。」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向醉仙樓,一時間,街上不少人都目瞪口呆。
「林銳跟王霆?這是什麼組合?」
「不是吧……王霆以前不是老欺負林銳的嗎?」
「該不會是林銳要去找王若寒報仇,拉攏王霆吧?!」
「天啊,情緣郎君在哪?我要給他匯報,新素材來啦!」
就在一片充滿八卦氣息的討論聲中,林銳和王霆並肩走進了醉仙樓。
踏入醉仙樓,一股靈酒香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各類靈膳的香味。然而,今日的醉仙樓與往日不同,往常主要是修士交際、交易、飲酒之地,而此刻的氣氛卻更加高漲,彷彿正在進行某種盛事。
大廳中央,雕花木質的擂台被重新佈置,四周圍滿了修士和世家子弟,甚至連二樓靠欄的位置都坐滿了人,一些氣息隱晦的散修也罕見地停留在大廳內,顯然被這場比賽所吸引。擂台上方,一張繡著流雲紋的巨型帷幕垂落,上書「步影靈舞大會」五個大字,銀鉤鐵畫,透著一股獨特的靈韻。
王霆見林銳有些疑惑,嘴角一勾,半帶戲謔地拍了拍他的肩:「嘿,你運氣不錯,今天可是『步影靈舞大會』的初級賽日,一年一度的新秀比拼。要是再晚幾天,就是正式賽事了,估計咱沒票都進不來。」
「步影靈舞大會?」林銳挑眉,眼神在擂台上轉了一圈,隱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依舊不甚瞭解。
王霆隨意地摺了摺袖口,靠在朱紅色的柱子上,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閒適氣派,笑道:「這是舞修的盛會,每年在醉仙樓舉辦一次,專門為舞修提供一個比試技藝的機會。舞修可不是凡俗的舞者,而是融合身法、靈力、韻律的特殊修煉體系,他們的修行方式講究以舞入道,身法輕盈如影,步法靈動如雲,舞修可以憑藉舞蹈溝通天地靈氣,達到施展術法或戰技的效果。」
「所以,他們今天是在比什麼?」林銳看著擂台上,發現幾名身姿矯健的修士正在演練獨特的步法,帶著靈氣流轉,每一次旋轉或騰躍,腳下都浮現微弱的靈光。
「今天是『初級賽』,參賽者都是尚未突破至一級的舞修,簡單來說,他們還沒正式邁入修士行列。舞修的修行講究身法、靈韻、氣息合一,而今天的比賽,考驗的就是他們對靈氣的掌控度、步法的連貫性,以及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能力。贏的人可以得到一份『補氣膏』,這可是初入修行最適合的丹藥,能助他們穩定體內靈氣流轉,打破修煉瓶頸。」
林銳瞇起眼,看著擂台上的舞修,眼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步法靈動、氣韻流轉,身體隨著靈氣的牽引而舞……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
他曾經站在舞台中央,在勁爆的節奏與五光十色的燈光下,遊刃有餘地舞動身體。他深知舞蹈不僅僅是技巧,而是控制,是對自身肌肉、節奏、力量甚至情緒的掌控。而現在,這些舞修所施展的舞步,雖然融合了靈氣,但本質上,依舊是對身體極致控制的一種展現。
「……有點意思。」他低聲喃喃,眼底浮現出一抹興致。
如果他還在前世的舞台上,恐怕能輕易用這些舞修的步法即興編排出一整套表演。但如今不同了,這裡是修仙界,他們的舞,不只是為了展現,而是帶著某種修煉體系的邏輯,有著某種特殊的運轉規則。
「怎麼?看出門道了?」王霆隨意地靠著欄杆,察覺到林銳的目光變化,挑眉問道。
「說不上門道……」林銳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眸中泛著一絲玩味,「他們在跳舞,而我,曾經用舞蹈吃飯。」
「跳舞吃飯?你在林家活的這麼慘嗎?居然要你跳舞助興?要不要我接濟你一些靈石?」王霆擔心地說道。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林銳說道。
此時,一名身著淺藍舞裙的少女緩緩踏上擂台,步履輕盈,仿若水波蕩漾。她的舞姿溫柔流暢,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之上,恰如細雨落在湖面,漾起微微的波瀾。
她的袖擺隨著動作輕輕揮灑,裙角翻飛,宛若水波順勢而動。她雖然尚未突破,但對水靈氣的掌控已然入微,在步法間悄然運轉,使她的身影彷彿融入空氣中,滑行般流轉於擂台,給人一種夢幻飄渺的感覺。
在舞蹈最後,她雙手輕輕一抬,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水霧,順著她的動作緩緩散開,雖無實質攻擊力,但配合舞姿,讓整個舞台彷彿瀰漫著清晨薄霧的柔和美感。
隨後,一名赤衣男子踏上擂台,他的步伐帶著明顯的爆發力,每一個動作都極具衝擊感,踢腿、翻躍、旋身皆精準有力,像是一頭尚未完全掌控火焰的幼獅。
他的舞步講究爆發力與氣勢,落地時甚至能隱隱帶起一絲熱浪,彷彿空氣中都升騰著炙熱的氣息。他旋身翻躍,雙臂劃出弧線,手掌猛然拍地,地面微微震顫,一抹淡淡的赤色光芒從指間擴散,雖無法燃起火焰,但已能初步影響溫度,使人感受到一絲火屬性修煉者的炙熱氣息。
他的舞蹈剛勁有力,每一次步伐都帶著風聲,雖然還未真正凝聚火焰,但那股凌厲的衝擊力,足以讓台下不少修士暗自點頭。
最後登場的是一位墨綠色短裙的女子,她的身形輕盈靈活,步伐帶著明顯的風屬性特徵,起舞間,衣擺微微揚起,仿若微風拂過,帶著輕盈的動感。
她的舞蹈最為靈動,旋轉、騰躍、急停,所有動作乾淨俐落,如同飛燕掠過樹梢。雖然尚未突破,但她已能依靠身法與輕盈步伐,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殘影,使人難以捕捉她的確切位置。
她的掌心偶爾翻轉,一縷微不可察的風旋隨著她的動作流轉,卻始終未能徹底成型,顯然還在摸索風靈氣的運用方式。但即便如此,她的舞蹈依舊充滿流暢的美感,每一步都像是隨風而舞,讓人忍不住屏息觀賞。
三名舞修,各有特色,或柔美、或凌厲、或靈動。他們雖然尚未真正掌握靈氣,但已經能在舞步間巧妙地引動自身屬性,使舞蹈與修煉相輔相成。擂台下的觀眾們紛紛議論著,猜測今年的補氣膏最終會落入誰手。
「你要不要下注?醉仙樓的賭局可是一項傳統,雖然不允許高額賭注,但小賭怡情,看看誰能拿下補氣膏。」王霆挑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隨手晃了晃一張玉製賭籌,上面刻著醉仙樓的徽記。
「還是算了,我對誰贏沒興趣。不過…..這個比賽……」他低聲自語,目光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我能現在報名嗎?」
一旁的王霆聞言,眉毛猛地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銳,足足愣了幾息,才猛地回過神,湊近低聲道:「你認真的?你要上去比?」
林銳輕笑,眸色流轉間透著幾分玩味:「不行?」
王霆一時語塞,他本來以為林銳只是對舞修感興趣,沒想到這人居然真想下場!他瞥了眼擂台上那些認真比拼的舞修們,眼皮微跳,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林銳,兄弟,這比賽可不是隨便上去晃兩下就行的,那些舞修雖然沒到一級,但個個都是專門練舞的,你……」
「我什麼?」林銳挑眉,神色自若,眼底透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不試試怎麼知道?」
王霆一時語塞,他本來想勸林銳再考慮一下,但轉念一想,雖然這小子以前修為不行,可要說別的本事,他未必沒有驚人的地方……
「行吧。」王霆聳聳肩,臉上露出戲謔的笑意,「那我可得坐好看戲了。」
林銳幾步走向比賽的報名處,那裡負責登記的女修正低頭翻閱名單,察覺到有人靠近,她抬起頭,溫和地問道:「這位公子,您是來報名的嗎?」
「對。」林銳微微點頭。
女修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林銳身上,打量了一下,語氣溫和但不失謹慎地問道:「請問您是否未突破至一級?」
她的語氣雖柔和,但其中的標準分明——這場比賽只針對未突破一級的舞修,若是正式修士,便不符合資格。
林銳抬手,從袖中取出自己的註冊修士玉牌,隨手遞了過去。
女修接過,指尖微微一震,玉牌表面的靈紋浮現,她將其放在一旁的檢測法陣上,靈光輕輕閃爍,出現了林銳的所有訊息,片刻後,她微微點頭,確認道:「林公子確實未達到一級,符合參賽資格。」
她收起玉牌,含笑道:「林公子,我們這次比賽以『步影靈舞』為基礎要求,選手可自由發揮個人風格。比賽服飾方面,您是否已經準備了合適的舞修服?」
林銳一頓,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方面的要求,隨即淡然搖頭:「沒有。」
女修倒是習以為常,微笑道:「醉仙樓為參賽者提供了合適的舞修服,您可以前往後方更衣室挑選適合自己的款式。選定服裝後,便可在後場等候,等待主持人宣讀您的名字。」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不過,林公子若並非舞修,不知可有相關經驗?」
林銳微微一笑,語氣淡然:「略懂。」
女修愣了一下,見他神色從容,也不多問,只是笑著點頭:「那請隨我來,後方的更衣室就在這邊。」
更衣室內,林銳脫下外衣,隨手搭在一旁,鏡子映出他的身影。
靈燈下,一副線條流暢而緊實的身形。肌肉如雕刻般精煉,力量與柔韌共存,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地貼合骨骼,展現出極致的協調感。
這並非單純的修煉而得,而是一次次汗水浸透的體能訓練鍛造出的成果。
「看來前身林銳修煉不成,體術來補。」林銳輕笑了一聲,緩緩抬起手臂,肌肉隨動作微微收緊,展現出剛柔並濟的弧度。
靈燈微晃,柔和的光線映照在銅鏡之上,勾勒出一副流暢緊實的身軀。肌肉既不厚重,也不單薄,而是經由無數次訓練淬煉出的極致平衡——力量與柔韌並存,精準而自洽。
這副身體,原本是前身林銳用汗水與堅持鍛造而成,正因為無法運轉靈氣,他才瘋狂錘鍊體能,將自身磨礪至超越常人極限。每一次訓練都在挑戰耐力與掌控力,直至打磨出如今這副精煉的身形。
林銳緩緩吐息,低頭端詳這具肉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雖然這不是他親手鍛鍊出的身軀,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駕馭它。
洛杉磯的霓虹燈下,他的身材與體能同樣堪稱完美,每一次舞步、每一次旋轉、每一次挑逗視線的瞬間,都是精準到極致的身體控制。他知道如何讓這副身軀成為藝術,成為武器,成為讓所有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關節微微一震,他隨意地舒展了一下肩膀,骨骼間傳來輕微的脆響。熟悉的肌肉記憶,讓他即便身處這個陌生的世界,依舊能感受到那種隨心所欲、掌控自如的快感。
他掃了一眼房間內擺放的舞蹈服飾——柔軟的絲錦、繡有靈紋的衣袍、輕便的演武服…..每一件都透著修仙世界的風格,精緻、考究,卻太過……保守。
林銳瞇起眼,目光落在一件深黑色絲絨拼接的舞蹈服上。不同於其他衣物的端莊規整,這件舞衣的剪裁更具流線感,腰身收束,袖口較短,帶著某種輕盈的質感。更重要的是,它的布料在光線下微微泛著暗紋,像是某種特殊的靈布,能隨肢體動作而微妙變換折射角度,使舞者的每一個動作更加流暢、凌厲而富有張力。
「還不錯……」他揚了揚眉,伸手拿起衣物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不過,僅僅是這樣,還是不夠。
林銳抬手,從旁邊的案几上拿起一把裁衣剪,毫不猶豫地開始調整衣服。
他精準地剪開了袖口,使肩部更加貼合,俐落而不拖沓;又在領口稍作調整,使鎖骨與肩頸的線條若隱若現,同時略微收束腰部,讓整個舞衣更加貼合身形,卻不會影響動作的自由度。
他可不是來跳傳統修士的「禮儀舞蹈」的。
「這樣才像話。」他滿意地甩了甩衣擺,轉身對著鏡子打量著自己。
「感覺還差點什麼。」林銳在更衣室繼續搜索著,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一件墨綠色的巨大斗篷上。
「好了,完美!」
此刻,舞台的帷幕尚未拉開,而屬於他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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