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惡 - 第叁章——庖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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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叁章——庖

火柴

Feb 27, 2021

88

10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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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凱晙，叫我阿晙就行了，而這傢伙是個人渣，名字就不重要了。」

我對著少女和管家自我介紹。不過在那之前，先讓我回顧現在的狀況吧。首先，這是我第一次坐上賓利這樣的豪華轎車。而在前座的司機則是那位追殺著我們的管家。

二十分鐘前。

「梁靜茹可不會給任何人勇氣啊，小姐。」

「沒必要殺了他們，我會幫你求情的。」

「這可不行，如果你又要幫我求情的話，那小姐你的名望可會下滑的，這樣會被大房的人瞧不起的。」

「瞧不瞧得起是我說的算。」下一秒，那個女孩跳到了空中，迷你裙隨風喵亦，是水藍色的小可愛款式，看來真的是處女，而在那裙襬底下，還有更驚人的，就是那異常發達的大腿四頭肌，就像是運動選手一樣。

緊接著少女的左拳尖端也出現了球形的、無法言語的法咒。但與管家不同，某種潔白的光球、宛如珍珠般的不明能量體凝聚在她的拳頭上。緊接著，女孩便上前衝去。

只見管家立刻換成了左手正架的姿勢，儼然有武術底子，試圖用側滑步來閃避，但女孩的速度和準確度更技高一籌，最初的左拳只是佯攻，緊接著白色的光又轉移到了左腿脛骨上，左腿直愣愣的朝著管家的下巴。

就在一瞬之間，只要一次呼吸的節奏有差錯就會被打中。但那個管家仍使出渾身氣力的以非重心的左腿後跳來閃避，但管家明顯失去了平衡、向後傾倒，少女乘勝追擊，在那踢擊之後，再補上一技迴旋踢。而那神秘的法咒也瞬間出現在管家的臉和少女的鞋跟上。

「方圓」少女和管家都同時低聲吟唱。

突然間那光芒變成了實體，白色的立方體，灰與白色互相碰撞，最終白色的實體粉碎了那不夠純粹的灰，狠狠的砸在管家的臉上，緊接著只見管家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人渣旁邊的位置，還真是成雙成對啊。

只有更強的怪物才能戰勝怪物。

「你們兩個沒事吧？」

「恩，水藍色的。」我說。

總之，現在我、人渣、管家和那位女孩同在賓利上，人渣的意識還沒恢復。而我和管家的臉一樣，都腫了一個大包，牙齒大概也斷了幾顆，但絲毫不影響我的帥氣程度，克里斯伊凡就算少了顆門牙也還是克里斯伊凡。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我忍著痛、摀著右邊臉頰、口齒不清的說道。

「其實小姐是霧峰林家的偏房，現在我們要回林家祖厝，按照家法，只要是滿十七歲、具有繼承能力的子女就得回到本家，只是小姐今年還沒滿十七歲吧？」

「恩，現在是十六歲，還差幾個月就會變成更青春的青春少女了。」聽著她老氣的介紹，我不禁想說真正青春的少女才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值青春。

「霧峰林家？」

「沒錯，就是守護著道成肉身的五大家族。」

「這不能講出口吧？小姐。」

「沒關係吧，反正你只是凡人吧？手借我一下。」雖然她這樣出於禮貌地開口，但根本沒有我點頭同意之前就已經先抓起我和人渣的手。

「根本沒有任何『法』刻印在體內，不過你朋友的法力倒是挺多的，就某方面來說挺有天分的。」

「天分？」

「阿哲，我就跟他們說了吧，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們好，畢竟只要接觸過法力，那麼任何魑魅魍魎都會找上門的，祂們的味覺可是很敏銳了。」

「真是受不了小姐你啊，還有可以叫我遠哲先生嗎？好歹我也算是遠房的。」

「總之，你們就和我一起回祖厝吧，好好洗淨法力的味道，順便洗去你們的記憶吧。」

「等等，甚麼法術？甚麼法力？就算不向我說明，也得對讀者交代吧？」

「真受不了，明明有著一張挺帥的臉，卻這麼不識相，難怪臉會腫得像個豬頭。」

「這是被妳打得吧……」我低聲呢喃。

「你說甚麼？」

「沒事，就麻煩小姐妳說明吧。」只見少女舉起拳頭，我立刻阿諛的說道。

「首先，我其實有名字，我很排斥同輩叫我小姐，這樣顯得我很疏遠。」

「那是因為小姐她其實沒有朋友喔！這是小姐在示好的方式。」管家笑著說道。

「你給我閉嘴，不要理那個老人，總之，我叫做林靖淳。」

林靖淳，恩，很普通的名字，我大概能記住三十秒吧，不過如果叫她小藍大概能記住一輩子吧，男人的大腦對內褲的顏色是有著無限儲存空間的。

「好，我記住妳了，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因為霧峰林家的本家其實就位在這座山的邊界，那是現實與虛空的中間區域，也就是所謂的異界，只有特定的一個出入口，而且必須具備林家血統才能正確地打開，所以如果有任何人誤闖。幸運點只是永遠迷失在其中，更糟糕的是把虛空的鬼怪給帶出來，更重要的是，沒有人能夠判別誰身懷鬼胎、帶有鬼怪。」

小藍說道，但她有些稚嫩的聲音很不適合說這段略帶沉重感的話，所以我的大腦中自動換成了管家配音。

「所以一開始趕盡殺絕就是最好的方法了，畢竟死者是不會有法力的。話說回來，你們兩人雖然體內沒有法的刻印，但眼睛倒是挺犀利，竟然能跟著這台賓利。」

「嗯？」

「這台車經過了特殊處理，正常人是無法用肉眼跟上的，應該說在多數人在蜿蜒的山路上會跟丟這台車，總之說明就先到這裡吧。」管家如斯說道。

眼前的視界陷入了一種迷幻的光，就像是五彩斑斕的黑暗，許多不曾見過的顏色不斷在腦海浮現，然後是某種近乎於空洞、彷彿將一切吞噬殆盡的不確定感籠罩。

然後映入眼簾的，是呈現回字形，就像是迷宮一般的宅邸，朱紅色的磚瓦與翠綠的草皮，渾然是古色古香的建築，而我們就這樣煞風景的停在了庭院中央。

「歡迎來到家，小姐。」管家停下了車子，緊接著一群身穿黑色道服、蒙面的人包圍了這輛車。

「這是？」我驚恐地問道。見那蒙面的人突然將臉靠向了車窗，貼的緊緊的，但黑色的布底下似乎甚麼也沒有，沒有眼鼻、沒有五官、沒有靈魂。

只有無止盡深邃的黑。

「只是例行的檢查罷了。」

「請把車窗打開。」

「我是四房的女兒，林靖淳的管家，後座兩者和大房無關，是不小心受到法的影響，需要收驚的人。」只見管家的神色有些怪異。

「怎麼了？」林靖淳問道。

「有奇怪的味道，那不像是林家的人的味道，有誰造訪了嗎？」管家探出頭問道。

「沒有。」車窗前的蒙面男子說道，聲音低沉且缺乏生氣，就像是魁儡般。

我知道了。只見他應答時的臉色有些怪異，可能是因為緊張吧？但很快就證明我的直覺錯得離譜。

車窗完全關上後，管家然後突然大喊。

「你們幾個，趕快趴下。」然後猛踩油門，試圖在極短的距離內轉彎，但那幾個黑衣人牽起了手，然後一條條咒文浮現在空中，緊接著車頂就被掀飛了，就像是常溫的奶油一樣，輕易的被切開來。

「那不是林家的人，但沒有林家血脈是不可能開啟門的。」管家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聲轟然，輪胎還打滑了半刻，緊接著便全速前進。

「可能是大房的人為了家族利益想殺了小姐。。」

「那是陳家的家傳之法『庖』，阿晙，看得見線條嗎？」林靖淳遞給我兩把刀子，那是把約三十公分長的短刀，沒有刀柄，沒有刀鞘，只是用白色的布條捆著，刀身就像青銅器般。

我頷首同意，確實空氣中散布著某種輕薄但又刺激性的灰色線條，光是注視著就會產生不悅的感覺。

「這是能斬斷法力的刀，但只能斬斷尚未成形的法，至於原理沒時間解釋了，總之如果看到還沒變成法咒的灰色線條，就砍斷它。」

「我明白了。」

「方圓」然後林靖淳就和管家同時低吟，而車子的周遭突然浮現了符咒，緊接著某種充滿正面能量，就像是興奮劑一樣的物質填充滿了車子，連昏睡的人渣也突然清醒過來。

「怎麼了？」

「這給你，人渣，如果你看的見灰色的線條，那就砍斷它。」

「等一下，那個管家。」人渣往前，作勢要打人，所幸他受傷了，還能用雙手勉強按住人渣。

「你聽好，人渣，他們現在是同伴。」

「我們現在在同一台車上，前後的黑衣人都是敵人，我想前面也會有人圍堵吧，總之，我會負責殺出重圍，你們可不要拖累小姐。」

緊接著車子就這樣朝著後方關閉的大門衝撞上去，一路上被撞到的黑衣人則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沒有像是煙霧一樣上去。

「等一下，那些人……」我驚恐地看著噴到窗上的血，開放性的骨折，骨頭連帶著肌肉纖維組織刺出四肢，斷裂，呈現著用蠻力也不可能辦到的角度，但即便如此還是捨命追上來。

「大概就跟我沒殺掉你們就會被林家判死一樣吧？在對方來看，這是得捨命完成的任務。」管家說道，

「沒錯，不過他們只是嘍囉，就算死了也沒關係喔！」突然，黑色的線條在車頭形成咒文，轉眼間車頭飛了出去，車子突然前傾，然後滑行出一條長長的火花，然後一動也不動。

「真是難得呢！私生女回到祖厝的感覺是怎麼樣呢？」身穿黑色套裝、浮誇的墨鏡和尖頭的英倫鞋，一副不像是來戰鬥的男人緩緩的向前走來。

「快下車，我會掩護你們，你們就快點往門邊逃，只有小姐有能力進出這道門。」

「可是阿哲你……」林靖淳說道。

「甚麼嘛，打飛那個傢伙不就好了嗎？」人渣站起身子看著對方，但說實話，在沒有車頂的賓利上站著其實挺滑稽的。

「嘍囉可沒有話語權。」只見西裝男雖然語氣淡定，但頭上冒了條青筋，緊接著車頂的位置便出現了一條黑色咒文，比起剛才尚未成型的線條更加快速且危險。

我趕緊拉住人渣，讓他倒下，緊接著我感覺到車頂上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風颳過，我想如果沒有趴下，人渣的頭大概已經落地了。

「可惡，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等級的啊。」林靖淳咬牙說道，同時渾身都戰慄著。管家捲起衣袖準備起身，但林靖淳卻打開了車門——「小姐，你要做甚麼？」

緩緩的走出來，雙手舉高投降。

「我投降，但是請放過其他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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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2 第貳章——勇氣

#3 第叁章——庖

#4 第肆章——陀思妥耶夫斯基

#5 第伍章——現代手段

#6 第六章——遞迴

#7 第七章——殺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