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 - 第六章5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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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六章5

亭暉

May 17, 2021

205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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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顫抖著，咽了一口自己的血。

不用照鏡也可以感覺得到，我的顴骨部位腫了一大塊，連說話也顯得模糊不清。

那一拳用力不當，拳頭狠狠擊中對方臉頰，雖然對方倒下，但自己的拳頭亦猶如骨裂般疼痛。

不過比起被另外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按在地上痛毆，拳頭之痛又顯得小巫見大巫。他們把我按倒在路旁壓在地上。輪番上陣，拳頭在我臉上一輪亂揍，照著我的鼻子給了一拳，我的視力消失了。腹部承受了幾腳，手肘和臉在跌倒時擦傷，流了血，胃裡翻江倒海。這是我生平首次街頭打架的戰果。

海倫家裡有藥箱，她扶我坐在浴缸邊沿，仔細替我洗擦傷口，我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打架已經輸了，如果還大呼小叫，就太不像男人了。

事實上，我眼角有滴淚，一直忍著沒讓它流下來。打架就打架好了，至多忍受一下一點皮肉之痛，我最難受的，是他們邊打邊從嘴巴吐出來的辱罵，那些對我媽媽，以及海倫的侮辱，如果手上有一把的話，我一定毫不猶豫把他們殺了。

海倫沉著臉，默默解開我的襯衫，肋骨部位出現淤傷。用棉花醮上消毒藥水，按在我的傷處。

「想不到妳家會有藥箱。」我嘗試打破僵局，她冷冷瞟我一眼。

好一會，她才冷冷地說：「以前拍電影培養出來的習慣。拍戲不像你想像那麼風光。」

於是我不敢再吭聲。她完成了一切步驟，我說：「謝謝。」海倫仍然板著臉一件件東西放回藥箱。

「對不起，我給妳惹麻煩了。」我用繃得緊緊的聲音說道。「他們是有意的。」

她把我的手臂伸直，然後向內彎曲再伸直。「幸好沒有骨折。」然後她停止了動作，只是注視我，露出很複雜的表情。

「你沒有給我麻煩。」她說：「我是感到內疚。」

「事情跟妳無關……」

「如果不是我，你便不會傷痕累累。」

「與妳無關，那是我必須做的。」一激動，左頰立刻一陣熱辣辣的疼痛，我吃吃呼痛，用手按著臉頰。「妳不會明白我的想法。」我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麼我為她做的每件事都是錯的？

海倫一言不發，只是注視我。

「至少，我一人把他們三個打得落荒而逃，不是嗎？」

她被我這句荒謬的笑話弄得哭笑不得。

「夜了，我該回家。」我站起來。她跟著站起來。

「你沒事吧，真的不用去醫院？」

腹部被踹的地方仍然痛得厲害，但那是肌肉的痛，應該沒有傷到內臟，呼吸也算暢順。我搖搖頭。

「眼角的瘀傷可能會被人看出來。」她關切地輕輕用手指揩我臉頰。

「我會小心的。」我避開她的觸摸。她仍然感到不安，「我去開門。」

她走出去，我低頭檢視襯衫上的血跡，照照鏡子裡自己的模樣，撥撥頭髮，現在我最擔心臉上的傷勢會不會被爸媽看到。

海倫打開門，我跟她目光相接，有些東西在我和她之間閃過，經身體流過。我肯定感覺到，卻不知她有什麼感覺。人生裡總會遇上好心人。我彷彿看到海倫眼裡泛著淚光對我說。

我的表情一定沮喪極了，海倫臉上隱約出現一抹寬容的微笑，那微笑彷彿能包容一切。

海倫無聲無息地關上門，一步一步向我走近，跟上次在廟街那樣近，不同的是現在她雙手搭在我肩上，這樣，我能夠輕易挽她的腰。

我和海倫毫不掩飾地互相對視，我清楚看到她嘴角的皺紋。

「瞧你現在的樣子跟喪家犬沒兩樣。」

「男人要打過架才會成長。」我逞強。不過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她語氣裡根本沒有挖苦意味。

她嘆息，盯著我。「做孩子不好嗎，為什麼你急於要成為大人？」

因為有些事是成為大人才做得了的。我心裡回答。例如保護關心的人。

我輸了。在成年人的世界沒能力保護海倫，我總是想表現得像個男子漢，但她始終只把我當作孩子看待。心中的沮喪無處宣洩。

「不要把我看作小孩子好不好？」

海倫笑笑。「好，好。」

她等了半晌，我仍然沒有把她攬進懷裡，於是她把塗了口紅的嘴唇湊過來，印在我的唇上。

我僵住了。她的舌尖撩撥，引導我作出回應，好讓我的初吻變得沒那麼生澀。嘴唇分開的時候，我深呼吸，剛才一直忘記了呼吸。海倫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左胸。

我的心突突直跳，我沒有接觸過女性的身體，更加不曾觸摸過女人的乳房。

雖然隔著絲質襯衣，但手掌一感覺到女性那微微隆起的部分，已令我血脈沸騰。

海倫讓我另一隻手挽著她的腰，她的手在我大腿間游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底裡想的是什麼？」她呢聲，沒有責備的意思。不用多說，她的手指掃過我那部位，肯定已經知道一切。

她把它掏出來一把握住，眼神變得淫亂，冷淡的臉孔一副挑逗的表情，彷彿很渴望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事後我回想，那表情也有可能是她的演技來的。

13

家裡氣氛有點異常，起初我以為是我的緣故，冷靜下來才發現，這氣氛早在我回來之前已經蘊釀。

「你回來了？抱歉，我去扭大一點燈光。」爸爸的語氣有幾分奇怪、僵硬。

「不、不用了。」我阻止，這種幽暗的燈光正好免得被他看到我眼角的傷勢，以及膽怯、失神的表情。「不要把媽媽吵醒。」

我在疑惑，他為什麼把燈扭這麼暗。

「我還沒睡。」媽媽從房間出來。一個關在房裡，一個獃在廳裡，兩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肯定有事情發生了。

我楞住，心裡一陣慌亂，跟剛才的事有關嗎？他們知道了？

跟一個比我大的女人做愛，認為我很污穢？

「你先坐下來。」爸爸說：「有些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我轉頭望望媽媽，她對我點頭，我惴惴不安坐在沙發上。爸爸沉默了好一會，整理好情緒，事情好像很難以啟齒。

「我跟你媽媽談過幾次，可能會對你造成傷害，不過事實始終要面對。」他頓了頓，「我們決定離婚。」

客廳一片死寂，而我沒有反應。理智上明白離婚兩個字的意思，卻不能把它和我有關聯在一起。

最初掠過腦海的想法是：就因為我跟海倫上了床？那不是你們的錯啊。

不可能的，爸爸媽媽一直相處得很愉快，在親友眼中是一對模範夫婦，我從沒看見他們爭執，怎麼可能會離婚？

「我跟媽媽之間出現問題已經有好幾年，我們曾經想辦法修補，可是最後仍然解決不到。很抱歉，沒有讓你知道，因為我們不希望你在不穩定的家庭背景成長，不過現在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好幾年？在我面前的相親相愛難道只是一場戲？

「我們最不願意傷害你，一切以你為前題。」

現在我只能以空洞茫然的眼神瞪著父母。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跟媽媽分開，你怎麼不……」如果爸爸早點跟我商量，或許我可以想到辦法挽回媽媽的心，她一定不捨得離開我，我可以……

我望向媽媽，希望她說一句話。她歎息著說「你有你的體會，我總不能事事干涉。」這句話好像暗示，好早已看過那張雜誌照片，只是不明說。

「兒子，好抱歉。」爸爸再次跟我道歉，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說：「完全是我的錯。我會搬出去住。」

從媽媽哭腫雙眼的神情我可以猜到，是爸爸有了其他女人。他以期望得到諒解的表情望著我，可以我卻一直不能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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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2 第一章：高跟鞋

#6 第二章：媽媽的好朋友

#11 第三章：精湛演技？

#19 第四章：幻想只差一步就能成真

#24 第五章：回憶的功用

#31 第六章：第一次

#36 第七章：別了，這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