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有點尷尬。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vpjWwSlw
原本情緒激動的顧氏夫婦如遭定格，倏地安靜下來。而我則下意識地朝背後望去，驚道：「難道那隻貓的靈魂在門外？」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8pdIWzDq
黎開山道：「所以我剛才說，你背上那四條血痕，說不定晚一點，又會復發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SjOHtvmd
我驚疑不定地望向神壇外，但除了我的機車，空無一物。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JLITKQfz
這時，黎開山拿起手機，撥電話。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NBFtrOqP
「都嚕嚕嚕嚕嚕——」他按下擴音。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iCMtMS8f
電話接通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8eYv6xHE
「你好？」是士林偵查隊皮隊長的聲音。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IUn7kJ2l
「老皮啊，我是梨子，你在忙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FZ3DfKE5
「沒有。您請說。」皮隊長的態度竟然甚是恭敬。我一聽，心裡頗不是滋味，平常我打電話給皮隊長時，大概因為我是小報記者的關係，他的態度總是很敷衍。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lA3fzzjL
「我有事想問你一下。」黎開山抬頭望向我和顧氏夫婦。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3q0QkSyU
「請問是什麼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sGMbeLpi
「是關於士林夜市那位自縊的顧姓女孩子命案的事。」黎開山一邊說，一邊朝我和顧氏夫婦挑眉，示意我們安靜地仔細聽。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755hLGb6
「嗯，您請說。」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udIlTWLG
「那天我去把那位女孩子請下來時，看到她的房間牆上，用血紅色的液體寫滿了字，請問那血紅色的液體是什麼？化驗出來了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1dxrEbrx
皮隊長道：「噢，有，化驗結果出來了，是貓的血。」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VeQf0TZQ
「貓的血？」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FlKeAprO
「是的。」皮隊長道：「雖然我們在現場沒找到貓的屍體，也沒有看到貓沙之類的東西，可是我們有在廚房找到兩包貓飼料。且根據住在她對面及樓下的鄰居表示，顧小姐確實有養貓，還是兩隻，一公一母。」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SCE5bp23
「兩隻？」黎開山竟然好像有點意外。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WCAlcUVF
「是的。」皮隊長道：「好像原本都是流浪貓。而後來我們檢查顧小姐的電腦時，發現裡面滿滿都是她和兩隻貓的照片，顯然她確實有養貓。所以我們確實懷疑，極有可能是顧小姐殺了自己養的貓，然後用貓的血在牆上寫字。」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a03RtkjX
就在皮隊長說話之際，我瞄了顧氏夫妻兩人一眼，他倆的神情都很難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GaVOgiep
「瞭解。」黎開山道：「那你現在手邊有沒有顧小姐與她養的貓合照的照片？方便的話，可以用LINE傳一張給我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GvERWqTD
皮隊長道：「喔，有啊，我馬上傳給您。」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L16kwP0
黎開山切斷了電話。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zfeBuY95
接下來，又是一段靜如死水的沉默。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27c936U1
雖然我沒想到黎開山會突然這麼做，但我實在很感謝他，他打給皮隊長的這通電話，直接粉碎了顧氏夫婦對我的質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jh4jCb8A
我向黎開山點頭致謝，他也以微微頷首來回應。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oKvyoe78
沒多久，他又低頭看了手機，看樣子是皮隊長傳照片過來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upKvEOcM
果然，黎開山把他的手機朝我們三人晃了晃。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s0xbmlZT
一面展示手機裡的照片，黎開山一面道：「老皮有留言說，這是他們警方從顧小姐的臉書上截取下來的，她照片發布時是設公開，不是好友的人也能看得到，等於早就是公開資訊，他傳給我，不算是個資外流。」這句話明顯是說給顧氏夫妻聽的。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oB6xRBzL
我和顧氏夫妻湊上去一看，手機裡面是一張顧米晴正一左一右抱著兩隻米克斯貓，並笑得很燦爛的照片，削瘦的尖下巴正親暱地抵在兩隻貓靠在一起的頭上，月牙型的雙眼彎的非常甜，很明顯的她就是這兩隻貓的飼主。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xjuwSU45
顧氏夫婦啞口無言。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NBHQvwmP
但我一看到這張照片，心頭卻是倏地像被破空而來的利箭給刺到一樣。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2q5CqOM1
這兩隻貓都是米克斯，一隻看上去頗為年邁了，但牠全身純白，眼睛還是漂亮的水藍色，像兩顆美麗的寶石。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WKRoRVoM
而另外一隻，則是一隻虎斑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uDUj1jOa
一隻左前腳已瘸的虎斑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3OfJdAhR
我在「食食客客」店外見到，並後來在夢裡所夢到，那隻被紅衣女子咬出斷腸的貓，就是一隻左前腳已瘸的虎斑貓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UHtCYF5I
所以，我在在「食食客客」店外見到的，那隻坐在我機車上，然後被我趕下機車，逃竄到街心的瘸腳虎斑貓，就是顧米晴所養的虎斑貓的靈魂？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PCBeWujL
心頭頓時大震，血液不自覺地往腦袋上湧。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rIUr5VfE
所以，黎開山剛才所說的纏著我的貓靈，就是這隻虎斑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k9PF3DhE
所以，我真的是被顧米晴所養的貓的靈魂，給纏上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b8idUj7m
牠為什麼要纏著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Yk1J657c
看著這張顧米晴抱著白貓與虎斑貓的照片，我的思緒一片混亂。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jRxX6mtw
那……另外一隻白貓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FkSHsUDz
我望著照片裡那隻全身純白，有著寶石般水藍色眼睛的白米克斯貓，一個異樣的念頭，立時湧將上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PkFjXnPH
莫非，是那個紅衣女子？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TvwQWQ2d
我先前曾經懷疑過，那位穿著與顧米晴相同款式紅色緊身連身裙的長髮女郎，就是顧米晴的亡魂，但旋即自我推翻了這個懷疑，因為兩人除了那一對月牙型的眼睛之外，臉的下半部長得並不一樣——顧米晴的下巴是削瘦的尖，而那位紅衣女郎卻是鵝蛋臉的微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qSV93GZg
那有沒有可能，那個紅衣女子，是這隻白貓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PIOD9Yc7
所以，她才會一直用冰冷如劍的目光瞪著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oWy7X2t3
不，不可能。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V0ACK1f4
在我走出店時，那位紅衣女子還在與另外一位短髪的白衣女子聊天，而且隨後「食食客客」的櫃台在叫號要取便當時，白衣女子還低頭看了一下號碼牌，然後走進去拿便當，很明顯就是在外面等便當的客人，如果紅衣女子是鬼，是貓靈，那白衣女子該怎麼解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bMt16imP
既然白衣女子和紅衣女子能聊天，白衣女子隨後又進去櫃台拿取便當，那紅衣女子應該是活人才對吧？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qpVCriQ2
心頭疑雲翻騰，無數個懷疑拼命組合著，但又無法建構出一套有系統的假設。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VL9vkO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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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中思潮起伏之際，顧氏夫婦卻是各自沉默著。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Xf46HWrd
快十五分鐘後，顧爸爸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抬頭對我道：「好，少年仔，我先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也不管你和我們家阿晴到底有沒有關係，我只想問你，現在可以去你家，把我們家阿晴接回來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KzFMZDBb
「不行。」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aRisTn0m
沒有想到，說話的卻是黎開山。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mg6zniYi
我和顧氏夫妻皆感錯愕。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jmOh2aTL
「為什麼？」顧爸爸問。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QYNKFvoD
黎開山沉吟道：「還有幾件事，我還沒想通。」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gLkb3MUz
顧爸爸卻開口打斷了黎開山的沉思，「法師啊，現在我先不管你有什麼問題還沒想通，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我們現在不能去這位少年仔的家，把我們家阿晴的靈魂接回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uEoXKGbP
黎開山眉頭深鎖，欲言又止，似乎在考慮什麼要緊的事，一會兒後，他仍是只說：「現在不行。」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Gn7lYJza
這下子顧氏夫婦耐不住性子了，顧爸爸高聲道：「法師，你現在是在耍我們嗎？是你主動聯絡我們來的，說要幫忙把我們家阿晴接回來，結果現在又突然說不行，不然你現在是怎樣？」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Cr6rhbXM
顧媽媽也焦急地說：「法師，你可不可以有話直說？我現在是越聽越糊塗了，好像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在台北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DINexgAo
黎開山望著他倆，醜臉上的神情似乎在尋找適當的表達辭彙，半晌後才道：「顧先生，顧太太，雖然我這麼講很失禮，但兩位似乎沒有考慮到馮博士的立場。」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LyXnrEcm
顧氏夫婦一愕，我也愣了一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ZqZa3mun
黎開山道：「雖然令嬡的靈魂困在馮博士的住處，但馮博士並不是該屋的屋主，就算現在他本人同意好了，如果我們現在直接過去接令嬡的靈魂，其他房客會怎麼想？房東會怎麼想？」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dk5dExZC
顧爸爸怒道：「可是我死了女兒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zoIK8fTF
黎開山正色道：「顧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令嬡的不幸雖然令人感到遺憾，但不代表你可以對相關的人提出任何要求，包括直接要求進入對方的家裡。」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WoeS6D7N
他瞟了我一眼，「更何況，令嬡的靈魂滯留於馮博士的租屋處裡，這是靈學的範疇，現實上，你們無法依此來判斷令嬡和馮博士有任何關聯，想要要求馮博士配合，就得尊重馮博士的立場，不是嗎？——我說的白話一點好了，如果我沒有主動聯繫兩位，告知令嬡的靈魂與馮博士有牽扯的話，兩位能知道這件事嗎？態度能像現在這麼強硬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rqj9Cblm
這一席話說得顧氏夫妻再次啞口無言，兩人像是戰敗的拳擊手，頹然地坐在椅子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Jsj1e1w5
我則感激地望著黎開山。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uYK4kIeq
其實，我根本沒想到這些事情，我只有考慮到程毓梅會不會被發現，但黎開山顯然考慮到更多層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FcEnhDcu
也直到他說出這一席話，我才尋思，要是我現在就帶著他們三人到租屋處裡去接顧米晴的靈魂，秦小姐會怎麼想？文小姐會怎麼想？唐小姐會怎麼想？隔壁獨居的男房客，在夜晚帶著法師及家屬來出租套房舉行招魂儀式，會不會導致她們心裡覺得怪怪的，越住越不舒服？還有，以後她們會怎麼看待我這個人？會不會覺得我哪裡不正常？要是她們告訴了姜房東，姜房東又會怎麼想？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Yb3x4vvQ
幸好黎開山突然在這件事上踩了剎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O8mUczBK
半晌，顧爸爸道：「法師，不然你說，我該怎麼辦？」他的口氣已溫和許多，姿態明顯已放軟。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kIaOfReI
黎開山道：「依我之見，應該先請馮博士聯絡一下他的房東，回去之後，再與左鄰右舍稍微溝通一下，盡一下告知的義務，我們再去將令嬡的靈魂接回，不是較妥當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wwLMHnRc
「馮先生，那可以請你馬上聯絡一下你的房東嗎？」顧媽媽馬上對我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NZC4H9uf
這時，牆上的時鐘，傳出準點報時的聲音，我抬頭一看，晚上九點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120Zd2YQ
「有難度。」我面有難色地說：「我的房東年紀很大了，你們也知道，老人家都比較早睡，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就寢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Dv1cXyMT
顧氏夫婦互望一眼，表情都像是想要再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麼。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V0wJnqSs
黎開山道：「兩位，先給馮博士時間去聯絡吧，很多事情，事緩則圓，太急，只會讓事情更糟。」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LXokgpaa
也只能這樣了。顧氏夫婦會意地起身，準備離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1lS95S69
「少年仔，給我一張你的名片吧，免得我都要打到報社去找你。」顧爸爸卻忽然向我討名片，「你早點和房東溝通好，我們早點將這件事結束。」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4oQsPKNw
我遞給他一張印有我手機號碼與電子信箱的《東海岸日報》採訪記者名片。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vuCfpcnG
但在顧氏夫婦正要步出神壇之際，黎開山又叫住了顧爸爸。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NamR1xif
「顧先生，我剛才那一番話，請你別誤會。」黎開山道：「我只是希望，能將這件事情處理到圓滿，不讓任何人因此事而感到不舒服。如果我只是為了賺錢，我又何必考慮這麼多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K6vEN8p6
「我明白。」顧爸爸說。但扭頭就走的他，表情似乎感到非常不舒服。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jW0Ng9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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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夫婦走後，我向黎開山致謝。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7Weztxy6
「壇主，實在太感謝你了。」要是黎開山沒有想得這麼全面，剛才我還真想不出能拒絕顧氏夫婦想要立刻到我的租屋處招魂的推託之辭。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k6rLQ3fj
「這沒什麼，本來處理任何事情，就該考慮全面。」黎開山淡淡地說：「況且，其實整體情況有點複雜，我從事這個行業這麼久，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狀況。」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53sWPfsK
我問道：「壇主，所以現在纏著我的，就是這隻虎斑貓的靈魂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75Hj6jNm
黎開山點點頭。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cfNPY4L4
我「唉」了一聲，果然沒錯……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Hp0Pr34X
於是又問：「壇主，所以我背上的那四條血痕，就是這隻左前腳已瘸的虎斑貓抓出來的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Rzvh41ae
黎開山道：「現在看起來，應該是這樣子。」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jGx86eWJ
他一邊說，一邊坐下，「馮博士，我是不清楚你對靈學有無涉獵，但我還是說明一下，就靈學角度而言，像顧小姐這種投繯自盡的人，死後都會變成地縛靈，並於原本上吊之處一再重新投繯自盡，無限循環。」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hI7Pjguw
「這我知道。」我說。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oR73S74F
「那問題就來了。」黎開山道：「顧小姐的靈魂是怎麼移動到你的租屋處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Cr2TiM7L
「這我也一直想不通。」我說。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BVAF9QIl
「此外，這隻貓的靈魂，為什麼也要跟著你？」黎開山指著手機裡照片上的虎斑貓道：「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如果殺害牠的是顧小姐，那牠跟著你，傷害你，在你背上抓出四條血痕，是為了什麼？」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n7NLuTtp
我搖搖頭。我確實不理解，這隻虎斑貓的靈魂為什麼要傷害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cpGLzm9I
他又問道：「馮博士，我先釐清一下，你那天從顧小姐的命案現場離開，到了士林分局後，出來是有先回租屋處？還是直接到『食食客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X3phHOMo
「我是直接到『食食客客』。」我說。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AJDgoocC
「嗯……」只見黎開山沉思了一下，然後正色道：「馮博士，實不相瞞，那天在『食食客客』裡，我就是在進店時，在你的黑色GTR機車上看到了這隻貓的靈魂，才會加了你的手機，透過LINE的自動加入好友，傳訊息告訴你，你『卡到陰』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uApl3NFy
「咦？」我愣了一下，有點不太對勁，連忙問道：「啊，壇主，難道你不是因為看到顧米晴的靈魂跟著我，所以才認為我『卡到陰』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65wYJdgs
「不是。」黎開山竟很乾脆的承認道：「當時你身邊，根本就沒有顧小姐的靈魂。我當時也並不知道，顧小姐的靈魂正纏著你。」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GOBEBftD
我大吃一驚，「沒……沒有顧米晴的靈魂？」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Hm3hMTKF
黎開山理所當然地說道：「如果有的話，我當場就會跟你說了，畢竟我才剛收完她的屍體，沒道理見到她的靈魂卻置之不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jJGY7qXZ
這話倒也有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dkKBVePF
黎開山道：「因為當時跟著你的，並沒有顧小姐的靈魂，純粹就只有這隻虎斑貓的靈魂，而牠之所以在店外，是因為『食食客客』的門神不讓牠進入罷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b7552aJd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只是，我當時並不曉得牠就是顧小姐生前所養的貓，誤以為是你和牠之間有仇怨，這又不好當面明講，所以才會用傳LINE的方式，告知你。」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cfbNULaf
「原來如此……」我幡然醒悟，難怪剛才黎開山會問我，「你有虐死過任何動物嗎？」原來是他不知道這隻虎斑貓是顧米晴生前所飼之貓，只道是單純與我有仇怨的貓靈——他也是直到剛才看了皮隊長傳來的這張照片後，才曉得這件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wLTOBjos
然而，尋思至此，我頓感大奇，方才我一踏進「白波壇」時，顧雄財確實是直接對我說：「少年仔，這位法師說我們家阿晴在你那裡。」既然黎開山當時並未看到顧米晴的靈魂就在我身邊，那他是怎麼知道顧米晴纏上我的？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bJ1u40KM
於是我狐疑地問道：「那、那壇主你怎麼會知道，顧米晴纏上了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GJkpBIfr
「老皮說的。」黎開山道：「我在向他要顧小姐雙親的聯絡電話時，他在給我之際，順口提起了你，他說你在拍顧小姐的遺容時，是直接走到她的正面，以仰視的方式，由下往上拍。他在後面一看，心知你要糟。而今天我師兄沒招到顧小姐的靈魂時，老皮就猜測，大概是顧小姐的靈魂，跑去纏你了，所以他也跟我說了這件事，我才會請顧小姐的爸爸打電話到你們報社，找你。」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bsib2iLe
「原來是皮隊長說的啊……」我恍然大悟。仔細回憶，確實，黎開山是在我拍完照之後，檢查手機裡那張顧米晴的屍體曝光照時，才上樓進來將顧米晴的遺體解下，在此之前，他並沒有看到我直接拍顧米晴照片一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Ehrh22Xd
如此一來，倒也合理，是我一直以為，黎開山是直接看到了顧米晴的靈魂纏著我。這是因為勇君先傳了簡訊給我，叫我「去拜拜」；然後黎開山再用LINE傳訊息給我，也要我「去拜拜」，說我「卡到陰」，這連續性的兩封訊息，讓我誤以為他們兩人所指的糾纏我的對象，都是顧米晴的靈魂。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gBdxcr7U
等等，那麼那個時候，顧米晴的靈魂去哪裡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o08jtFMZ
我心念一動，可是如果按照黎開山剛才所說的，就他所見，顧米晴生前養的那隻虎斑貓的亡魂，之所以在店外，是因為「食食客客」的門神不讓牠們進入，難道顧米晴的靈魂，當時也因為被「食食客客」的門神擋住，所以也在店外？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TYRiTJlY
疑竇頓生，我吞了一口口水，決定提出困擾我已久的問題。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FdGssd1e
「壇主，你說你那個時候，只有看到虎斑貓一隻貓靈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l7484VqD
「對。」黎開山指著照片上的虎斑貓，道：「我就只看到了這一隻貓靈。」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HYmmwtge
「那……那個紅衣女子呢？」我心想，當時黎開山在問黑色GTR是不是我的之時，紅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就已經站在黑色GTR旁了，黎開山一定也有看到她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9XKsV1Ln
「嗯，那名紅衣女子是活人。」黎開山道：「至少我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陰魂的死亡氣息。而且，她和另外一位白衣女子一直在聊天，不是嗎？那位白衣女子也是活人啊，你剛才不是也說，她後來還進店去拿便當？」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GcCPKXwM
所以，紅衣女子和白衣女子都是活人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1U5clVqm
「所以只有這隻虎斑貓嗎？」我疑道：「那……那另一隻白貓呢？還有，當時顧米晴的靈魂在哪裡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KaWZkdcd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黎開山道：「所以剛才老皮說顧小姐生前所養的，是一公一母兩隻貓的時候，我也感到意外；現在再看到這張照片，我更是想不通，那另外一隻白貓呢？還是說牠沒有纏著你？而顧小姐的靈魂呢？如果你並沒有先回租屋處，那她的靈魂當時應該是在你身邊才對，可是我當時根本沒有看到她的靈魂，她也不在店外，那她去哪裡了？我從事這個行業這麼久，從沒遇過這麼難以解釋的狀況。」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aGXzOQ5l
他紫黑色的醜臉上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mIMssJZP
「馮博士，你是先在『食食客客』店門口，看到那位白衣女子與那位紅衣女子，然後才夢到那位紅衣女子與虎斑貓，之後那位紅衣女子才在你的夢裡，變成顧小姐，對不對？」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Psl1qQYE
我點點頭。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FYXcWmPG
黎開山道：「那你知道那兩位女子的身分嗎？尤其是那位紅衣女子？」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wODiE1jw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已想過數百回，這位紅衣女子到底是誰？在夢裡，她咬破虎斑貓的腹部，接著被虎斑貓的斷腸纏頸而死，然後臉孔才變成顧米晴上吊自殺後的臉，這又是什麼意思？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3FcX9WhX
而且，現在黎開山又說，這位紅衣女子是活人。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aIOJztIX
可是，無論我如何絞盡腦汁，都快把頭給想破了，卻還是想不起在此之前，曾在何處看過那位紅衣女子。儘管她有著一對和顧米晴一樣的月牙型眼睛，還穿著與顧米晴一模一樣的紅色緊身連身裙。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xFzt1kSF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並不認識她，那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她。」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UuA3AXK3
「所以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黎開山摸著下巴，沉吟道：「先是遇到人，然後再做夢夢到她，然後她被貓的斷腸勒死，然後又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是什麼意思？她跟顧小姐自殺的命案，又有什麼關係？」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aUQbB4J2
我倆各自沉思了一段時間，但互望一眼，都曉得對方毫無頭緒，一切複雜的像是一團亂毛線球。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qNSJCz6Y
我再次望向神壇外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vv33L6Qy
「壇主，所以那隻虎斑貓的靈魂，現在就在門外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H6D0wLev
不料黎開山卻道：「嗯，沒有。」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ozxmRdZq
我愣了一下，旋即疑道：「壇主，你剛才的意思不是指，這隻虎斑貓的靈魂就在神壇外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hiGh1g4y
黎開山淡淡地道：「我沒有這麼說。」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47GJW3Bd
我想了一下，先前我下意識地朝背後望去，並驚道：「難道那隻貓的靈魂在門外？」時，黎開山是回答我：「所以我剛才說，你背上那四條血痕，說不定晚一點，又會復發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4ilUfOJB
確實，黎開山並沒有直接說過，那隻虎斑貓的靈魂就在神壇外。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uMRdfnEC
是我因為他的話，而誤以為那隻虎斑貓的靈魂就在「白波壇」的外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doMigcpn
這是一種話術誘導出的盲點。我暗忖，這人說話的技巧真的有一套。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ORLZlOuC
似乎是洞悉了我的想法，黎開山微微一笑，道：「馮博士，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現在明明沒有見到那隻虎斑貓的靈魂，那為什麼剛才敢說的這麼篤定，彷彿像是我現在正親眼目睹著那隻虎斑貓的靈魂，正在你身邊纏著你？」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HAwhvFIf
我點點頭。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5ZxTMvFk
黎開山道：「因為我敢保證，那隻虎斑貓的靈魂，也正在你的租屋處。」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n9oJL3ZG
「喔？」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vzSJfZx2
黎開山道：「馮博士，你剛剛說，《水果日報》的張勇豪認為，我師兄今天之所以招不到顧小姐的靈魂，是因為她被你困在租屋處，無法過去，而她以為是你故意把她困住，所以才現身哀求你『放過她』。」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E9uw6k5s
「是。」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sqth9LKc
沒想到黎開山卻冷笑了兩聲，「這個張勇豪，還真有點道行。」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CHkr2zPJ
我愕然。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dYPzoNMw
「馮博士，你和張勇豪交情很好嗎？」黎開山問。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Qr5qkEnX
我搖搖頭道：「其實我和勇君哥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交集。我也很意外他會為了這件事提醒我。」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zQ533OUd
「我也感到很意外。」黎開山道：「像他風評這麼差的記者，竟然也會幫人。」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Okb0TY5y
「勇君哥的風評很差？」我感到意外，這件事我還真是頭一次聽到。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3MD2vaoI
「這人是出了名的為了搶新聞而不擇手段。」黎開山道：「你知道他幹過什麼事嗎？他曾經在身上帶著錄音筆，進去中正二偵查隊和警察們泡茶聊天，然後在大家卸下心防，閒話家常時，錄了一些偵查佐講某件案子的八卦，然後當晚就把它當即時新聞發了，害得那幾個偵查佐，後來還遭到內部調查。」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JTPbZ6ui
「呃……」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zA5WJVBQ
「所以很多警察都躲他躲得遠遠的，甚至不少警察恨透了他哪，你問老皮就知道了。」黎開山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TJ7xLx5z
我想起，那天在顧米晴上吊的命案現場，皮隊長用一種幾近怨恨的眼神看著勇君。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RjPnnsbf
「不過，在顧小姐這件事上，張勇豪的判斷只對了一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4hfnX61p
「對了一半？」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HnBcgQQd
黎開山望著我，道：「馮博士，恕我直言，你有什麼能力，能把鬼魂困在你的租屋處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5blI0iiU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我只是個普通人，哪有什麼禁錮鬼魂的能力？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nK5J0e5E
黎開山沉聲道：「所以，不是你將顧小姐困在租屋處，而是你的租屋處，一定本身就有『結界』，故靈體一但進入，就無法自由離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CcbXMfo3
此話一出，我雙眼不由得瞪得老大，腦海裡浮現出隔壁套房與我這間套房之間的夾牆上，那張猩紅如血的符令，與毛玻璃上的鍾馗像。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5hQtzdzD
以及永遠無法跨出花圃旁邊大門的程毓梅。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njHb6XAD
「自從那個道士來作法後，我就再也走不出大門了。」我記得程毓梅曾經這麼說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hY2AgXpF
所以，是那位道士，在我的租屋處頂樓設下了結界嗎？導致程毓梅和顧米晴等靈魂都無法離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hZ6puVXj
「『結界』嗎……？」我喃喃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Llj7xQqu
黎開山道：「雖然我想不通，顧小姐的靈魂是怎麼移動到你的租屋處？但我的推斷是，如果顧小姐的靈魂因為纏著你，而被你帶回租屋處後，然後被你租屋處的『結界』所困住，出不來，那麼那隻虎斑貓的靈魂，一定也是如此。故我剛才才敢說的這麼篤定——不只顧小姐，那隻虎斑貓的靈魂，現在肯定也正困在你的租屋處裡。」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A7D91BRb
原來是這樣啊。我茅塞頓開，難怪黎開山剛才敢說的這麼篤定。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JKMZbfRu
黎開山喝了一口茶，道：「這也是我剛才突然改變主意，決定拒絕現在去你租屋處的原因之一。如果是哪位同行在你的租屋處設下了『結界』，那必有其之用意，你和顧小姐，以及那隻虎斑貓的靈魂，都只是誤闖叢林的小白兔——但若我要去你的租屋處將顧小姐和那隻虎斑貓的靈魂請走，勢必得破壞此結界，那不只可能壞了該位同行本來的用意，說不定還會與他結怨，故我想了一想，此事必須從長計議才行。」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FiHpjzUu
他放下杯子，續道：「馮博士，所以我想請你去找房東溝通這件事時，順便詢問一下，當初為什麼會請人在你的租屋處設結界？又，這結界是為何而設？可以嗎？」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QJI2UzxP
我點頭應允。其實不用黎開山說，我也很想去找姜房東問清楚，為何她請來的該名道士，要設結界把程毓梅困在頂樓，而不引渡她去投胎？以及，為何當初從我去看房，到簽約，姜房東都隻字不提這間套房有鬼的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gkxz2nAX
我看了看時鐘，晚上九點四十分了，我晚餐都還沒吃呢，於是我起身，對黎開山道：「壇主，晚了，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先告退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kFEceBgL
「慢走。」黎開山道。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aFzyQLz5
但在我跨上機車時，還坐在茶几旁的他對我叫道：「今晚你再注意一下，看看身體還有沒有什麼異樣。」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K77YvXgy
我應了一聲，方才明瞭黎開山何以會說「你背上那四條血痕，說不定晚一點，又會復發了。」看來是因為他判斷虎斑貓的靈魂就困在我的租屋處裡，只要我一回去，那隻虎斑貓的靈魂說不定就又會再抓一次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qatiij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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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吃晚餐吧。」離開美崙街後，我心想，還得吃感冒藥呢。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V5XGETkp
於是我彎進了士林夜市，正猶豫要吃哪家好，心裡頭卻忽然冒出黎開山說過的話：「你最好先吃素一個月，而且不要碰酒，不要近女色。」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LhRMQWek
那時我沒有放在心上，所以沒有照做，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得長嘆一聲，認命地開始找素食。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uBcHDBnT
但都快晚上十點了，一般的素食店早就都關光了。再往士林夜市的鬧區騎進去，只怕就要卡在人群裡了。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SulTXVvi
我轉念一想，便往「食食客客」騎去。這時候「食食客客」一定已經關了，但那邊附近好像還有家麵攤，之前吃過一次，雖然味道普通，但這時候也只能將就一下。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nNacRz1d
但就在機車轉進通往「食食客客」的街巷時，我卻看到了一個令我起疑的景象。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wOEtDRxI
路燈下，一名男子正低著頭，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顧米晴住過的那棟公寓拜了三拜。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2MHlYSSC
我立刻放慢機車速度，假裝是路過民眾，緩緩地騎過去。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16DphnfV
那人竟是「鄭老師文理補習班」的負責人鄭主任。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ddP7AD7Y
經過鄭主任身邊時，我驚訝地發現，他正在哭，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滑落。5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bj9SGbwZ
而且我清楚地聽到他喃喃地說道：「晴晴，難道我們之間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了嗎？」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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